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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山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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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坠入深海,无数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身体仿佛被千万根针刺穿般疼痛。
努力睁开碧绿色的双眼,看到了也只有深海的黑暗,一丝光线都没有。
口中吐出气泡,张开嘴,想要呼喊,但是声音却消失在空气中,什么也听不到。
咕嘟——
一声轻响之后,山姥切国广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吐出的氧气,在形成气泡后,慢慢向上腾升,而海水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灌入了他的口里。
“咳咳咳……”
海水呛进了喉咙里。
山姥切国广感到自己肺部好像被塞满了气球一样,胸口闷得难受,就连喘息都变得困难起来。
缓慢的挣扎,想要摆脱这样的现状,但是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已经断掉,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手脚还在抽搐,眼皮沉重地合拢,意识渐渐模糊。
我是要死了吗?
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山姥切国广的心情竟然出奇平静。
或许是因为,死亡对他而言其实并不可怕。
但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对了!本歌呢……?已经平安无事了吗?!
他艰难地转动着头颅去寻找监查官的踪迹,但是除了能够感受到海水的流动之外,别的任何东西都看不见。
一文字则宗他们……应该有办法能够救本歌吧……
但是一想起之前在自己面前破碎断裂的监查官,已经碎成碎片被自己吞吃下肚的大太刀的碎刃……
山姥切国广碧绿色的眼眸失去了光芒。
呵……不可能了吧,都这个样子了,本歌怎么可能活?
很明显所有人都在瞒着他。
他费力的想要抬起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监查官抱住自己时,在自己手上留下止不住鲜血的黏腻感。
为什么要瞒着他?
给监查官致命一击的是贯穿心脏的一刀,现在回想起来不管是伤口的大小,还是被贯穿的角度,都十分熟悉,绝对是他的本体。
所有人都在瞒着他。
瞒着他监查官和大太刀付丧神是一体的存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
不管是监查官,还是大太刀付丧神,还是前来支援的一文字则宗……
就因为……
“呵……”
山姥切国广苦笑了一声。
就因为他太弱了吗?
闭上了眼睛,任由海水将他淹没。
有什么……
有什么比亲手杀了自己心心念念,从思慕到执念,到偏执……爱恋的本歌,更为痛苦的事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质。
也不明白为什么监查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知道为什么大太刀付丧神也会如此默契的隐瞒他。
他只知道自己身体逐渐变冷,越来越冰凉。
沉入绝望的深海中,只能不停的下沉。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有,什么触摸不到,也……
什么也抓不住。
痛苦之后是更为深重的痛苦。
双手染上了罪孽,甚至他不奢望……能够再次见到他。
在最终陷入永恒的绝望之海前,山姥切国广感觉肩膀被什么人触碰,他下意识的抬手抓了过去,随即却是铺天盖地的海浪袭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彻底湮灭……
弱小……是原罪。
如果自己能够更强大一点,就不会这样了吧?
如果……如果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修行之后就好了。
……
躺在被褥里身上包扎着绷带,面露痛苦的金发男人,突然抬起了自己同样包扎着满满绷带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个空之后,又颓然落下。
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一样。
漂浮在空中的灵体明显被他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山姥切国广现在还处于昏睡状态,就能看到自己刚刚伸手确实是抓住了监查官的手,只不过监查官现在是灵体状态,所以才会抓了个空。
“吓我一跳。”
还以为自己看着伪物君发呆,下意识伸手触碰他肩膀的事情,被还在昏迷中的伪物君发现,当场抓包的监查官一下子就缩回了自己的手。
“怎么还没醒啊?”
监查官撑住了自己的下颚。
“别担心。”
看着明明担心,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在乎样子的监查官,坐在一边山神正盘着腿在织着什么,抽空回了一句话。
“我才没担心!”
感觉自己被看穿了的监查官,耳尖一红情绪激动的反驳了一句。
“真是不坦率。”
山神继续低头织着手中的物品,头也不抬的也不想知道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坦率,被染成橙色的天蝉丝细细长长的,缠绕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被他手中两根特别细,几乎可以说是两根长针的东西左右交织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注意到他这样的举动已经有好几天了,监查官虽然有些担心山姥切国广,但还是被吸引了目光。
“一早我就想问了,你在干什么?”
大概本身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监查官说话没有像往日那样,显得有些随意。
山神也不过是用和他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眼眸瞥了他一眼,手中过于细的长针一针一针的织着,说话间织物已经被织得长了好几排。
“这不是显而易见。”
像是未来的他一样,还很年轻的山神说话带着几分刺人的语气。
“你看不见吗?”
监查官被噎了一下,闷气得咬着牙磨得咯吱咯吱响,却又拿对方毫无办法。
他难道不知道这人在织什么吗?那个三五指宽的,针脚甚密的长带子,一看就是额带之类的装饰品。
这人难道又真的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吗?这人不过是性子恶劣,耍他玩而已。
第一次监查官体会到了曾经在后北条氏的时候,性格严谨刻板,总是一板一眼的日光一文字每日头疼的心情。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的他们,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心意相通的,山神也是知道他的吃瘪,更何况本来他就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他吃瘪。
所以山神也不过是偷笑了一声,就恢复了正色,湛蓝色的眼眸有些柔柔的划过还在昏睡着的山姥切国广,手中织出有一定长度的橙色额带在监查官的额头上比划了一下。
“好久不见的那个孩子,身为那孩子的本作,给他一份再次分别的礼物不是理所应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