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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不怕死,我要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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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赵庭柯带土豆去洗澡。
这是隔了两个月她第一次带土豆去洗澡,本来怕一些是非的眼神,想考虑换家宠物店,但土豆本来就不亲人,万一换了以后变得更狂躁,就很麻烦,而且迟早晚来,躲也没用,馆里的研究还等着她到岗。
没太犹豫,她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就往宠物店去。
店里的人三三两两,土豆照例看到了店门就有点抵触,但知道躲不掉的它毅然决然的踏了进去,迎面来的还是之前的那个小护士,看到土豆就蹲下撸了两把。
土豆摇了两下尾巴,以示友好。
护士带着土豆进了笼子,又对赵庭柯说,“今天不太忙,一会儿就能洗到,你看是在这儿等着,还是什么时候来接?”
“我等一下,”赵庭柯说。
护士笑笑的点点头,给她端了杯茶,走了。
面色无异,一切如旧。
赵庭柯摘下口罩,喝了两口无声的笑了起来。
万种思量,多方开解。
抵不过旧故人一句日子随常。
喝完她又戴上了口罩,拿起手机打开围刊。
她不关心娱乐的事,以前的新闻也只是偶尔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一二,不太追寻,最近把围刊下载了,但不经常看,相比别人的言语评论,她更相信叶渡。
但看看围刊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能知道十年前的案件。
油盏回路的事,不管是汪凯还是叶渡都没有跟她说最后怎么样了,她也不想在这会儿给他们添乱,从围刊上她好像摸到了拿起案子的后续。
当年陈墨找了一个律师叫孙叶术,在知识产权和名誉权上的案子不计其数,当年的叶渡刚刚崭露头角接陈墨泼了脏水,与其说孙叶术是陈墨的律师,不如说他更需要借助叶渡的名头稳坐自己在绿世界的位置。
当然,那场官司赢了。
赢得毫无悬念。
提前半年的著作。
被抄袭到电脑上的大纲。
陈墨在法庭上情真意切的控诉。
叶渡输的一塌糊涂,文学圈的各个点评家和编辑如同蚂蟥一样,在事后跳出来批评叶渡没有廉耻心,对文字缺乏敬畏,更有偏激甚者说抄袭此举与焚书坑儒无异,遗臭万年,号召整个出版行业对其进行封杀。
他们不是看不到油盏回路要高于青春回路鸟多少,笔锋,情节,构思,他们都明白。
但他们需要在这时候出来对叶渡进行最大程度的抵制,以彰显他们道德至高点和没有瑕疵的文学热爱。
叶渡沉默了两年多,没有对此进行一句的解释,直到两年后又一部作品打破了沉如死水的文坛。
飞向海里的人。
一经问世在各大榜单排行榜占据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挂在第一的位置上与第二名的销量和评价都相差甚远。
在这部作品刚出来的时候,不乏有人批评大力支持叶渡出版新书的冯进,那时候冯进连同他的出版社,只能说在行业内中流之态,不突出不冒进。
偶尔出版写晦新主意但涩难懂的读刊也是鲜有问津,但冯进找到了叶渡,并且出版了“飞向海里的人”,开始只印刷了一万册,一个礼拜后开始加印。
一个月后,卖到了三万册。
两个月后,七万。
半年,三十万册。
这时已经没人再出来对叶渡进行任何的抨击了,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为什么要去抄写,反观当年的陈墨,这些年来一无所出,孰是孰非,还不够明显吗?
又是当时的那一批人跳出来,开始隐晦表达,当年自己及就看出来叶渡的作品,但无奈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如今看到叶渡又如此成绩深感欣慰云云。
冯进的威望和出版社在业内提高了一个等级,做高了以后所有出版作品的口碑。
就想一想,连当时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叶渡,冯进都能慧眼识珠的看作不看人,那眼光得有毒,水平得有多高。
接下来半年内,先后出现了很多大师跟冯进合作的消息,一起举办文学杯,一起整理旧作新出。
冯进现在围刊的前面前缀,一个能升起月亮的身体,必定驼住了无数次的日落。
而据知情人透露,陈墨已早早出国。
赵庭柯又往下面翻,现在网上的舆论都是站在叶渡这边。
也有不少偏激者说叶渡的话比较龌龊,赵庭柯直接翻页,怼又怼不过,骂也不会骂,何况一千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说叶渡不好,那只能说明这人眼神不好。
赵庭柯想着看着一上午就过去了,牵着土豆走出宠物店的时候,给土豆做绝育的李医生也出来了,土豆对他很不喜欢,一个劲的拽着赵庭柯走,嘴里时不时低吼,李医生带着口罩和手套,也不害怕。
赵庭柯跟这位医生交流短浅,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又往下拉了拉口罩。
“前段时间有个客户说在我们这儿洗澡的时候看到一个土狗,说那个土狗长得好看,身子高又长,她家里也有一只母狗,一直在那个狗找对象,那狗挑的很,一般的狗都看不上”,李医生笑了笑,“后来看见土豆了,就说想找主人,能不能做亲家,我说那个狗绝育了,不然可能真的是一桩美事。”
赵庭柯笑了出来,“看来错过了一段缘分。”
“可不是,那个大姐不死心,托我问土豆有没有什么兄弟,如果有的话改天让两个狗见个面,她说她家那狗肯定能相上。”李医生说,“所以我就来问问你。”
“没有,”赵庭柯摇摇头,“他是个独苗。”
“这样啊,”李医生有点可惜,“没事儿,回头我跟大姐说。”他又抬起头,“行,没啥事了,你带土豆回去吧,我进去了。”
赵庭柯牵着土豆走在路上,婆娑的树影影绰绰。
秋天来了,但人心不凉。
傍晚的时候,赵庭柯又随便炒了两个菜。
她其实可以做饭,但水平仅限于能吃、饿的话管饱的水平,至于说多好吃她没有天赋。
青菜炒香菇,芹菜炒肉丝,又配了一个凉拌苦瓜,马马虎虎几个菜凑上桌的时候,江曼也到了。
江曼背着香风小包,上身紫芋色修身,下身牛仔紧身裤,脚上一双黑粗跟靴,脸上是卸了妆后又补上的一点淡妆,她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罢了回头,“就我们两个人啊?”
赵庭柯关门,“不能吗?”
“我以为你会喊哲哥,”江曼扔下了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赵庭柯把一直保温的佛跳墙端了过来,“你也忙,他也忙,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江曼萎靡不振,“哲哥这根草太难啃了。”然后端起赵庭柯给她撑得汤,喝了一口,眼珠子亮了起来,“这好喝,我要喝三碗!”
“都给你,”赵庭柯说,“你最近怎么样啊,是不是活儿特别多?”
“都不是996,我已经变成007了,”江曼说,“最近还有好几个剧组要借人跳舞,我们就来回转,这一个月,我飞机都坐了八次。”
“这不是你的梦想吗,空中飞人。”
“再飞就掉下来了,”江曼叹息说,“以前我也感觉自己挺能拼的,几天不睡觉排演都行,现在呢,每天一睁眼就想着什么时候能退休就好了,上什么班,有什么好上的。”
“天天呆着也挺无聊的,”赵庭柯咬着蘑菇,“大家都在忙,好像就我是个多余的人,虽然,”她露出一个微笑,“睡到自然醒真的蛮幸福。”
“就你会气人,”江曼说,“你以后不上班,叶渡也养的起,哲哥不愿意养我。”
江曼晃了晃脑袋,“啊对,叶渡怎么说?”她问,“我看现在好像站他边的人比较多,都在骂那个陈墨啊。”
“嗯,”赵庭柯说,“最近他们一直在商量,应该有准备吧。”
“那你也没去?”
“我去了也帮不上忙,添乱倒是有可能,”赵庭柯说,“如果这次赢的话最最好,如果没有的话,可能会考虑上诉吧。”
“我跟你说,我看了那个青春鸟回路,写的也不知道是啥,就这样子也能跟叶渡比,笑死。”江曼嗤笑。
“我记得你不喜欢他来的?”赵庭柯笑着问。
“喜欢与欣赏是两回事,”江曼一本正经,“我不喜欢他拐走了你,我欣赏他做事和作品,矛盾吗,不矛盾。”
赵庭柯耸耸肩,在跟唐国立吃完饭没多久,她就发了消息告诉江曼,她跟叶渡在一起了。
江曼回了一个叹息表情包,说早就料到了,叶渡太会了,你肯定上钩。
然后又七七八八的跟她说了很多,整体的宗旨就是叶渡这人她看不懂,你要小心。
末了,说了一句,她哥知道赵庭柯跟唐叔叔吃饭的事。
那晚他很高兴,出去跑了很久,晚上回来的时候又把自己关在家里,第二天江梅去推房间门的时候,一地的酒瓶子,他躺在床上喝了个烂醉如泥,那是她第二次看到江师舟喝了那么多的酒。
第一次就是被张姨从医院赶出来的那一天,他喝的醉倒了在了路边,抱着一棵大树不撒手,最后被路人报警才给送回了家。
他的酒量其实不好,喝一点就上脸。
但后来的每次,要么就不喝,喝的话就往死里喝。
他没做好跟赵庭柯坐下来的准备,扪心自问,赵庭柯也不算做好准备。
她没有问江曼,有没有告诉她哥关于自己和叶渡的事,她知道无论是哪个结果好像都不会如意。
两个人吃吃喝喝,最后又到了石头剪刀决定胜负的时候。
赵庭柯剪刀,江曼石头,江曼欢呼一声跑去阳台跟土豆玩了一会儿,土豆敷衍的摇了摇尾巴,头都没抬一下。
等赵庭柯收拾完了出来,江曼已经很自觉的爬到沙发上看电视了。
赵庭柯切了一盘水果放过去,江曼顺手拿了一个哈密瓜,赵庭柯觑她,“作为一个舞蹈从业者最基本的节制呢?”
“被土豆啃了,”江曼自然而然的接道。
俩个人在沙发上一人拿个抱枕,缩在角落里看一部爱情老片,江曼很聚精会神,看到男女主分开的时候,抽了两张面纸,眼泪水不值钱的往下掉,“为什么要分开,抵挡不过压力那一起逃就是了。”她抽噎。
赵庭柯的共情能力没有她那么强,“怎么逃,逃了抓回来就一起死,分开两个人还能活。”
“我不怕死,我要爱,”江曼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