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女主不想装了》西柚果茶

4、第 4 章 结成血契

　　暮知抱到蛋就不打算走了，她要等倒霉伯伯来找自己。
　　山上的路又滑又陡又难走，这几天她想着回家，硬生生忍下来了，但实际上白嫩的小脚丫早已经被磨出了血。
　　况且，这一次遇到真正攸关生死的危险，暮知隐隐明白了一个道理：
　　光靠她自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且不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就算她知道自己在哪儿也知道怎么走回去，路上可能也会遇上坏人，或者，像是眼前这种吃人的“灰狼”。
　　如今有了“护身符”在，暮知毫无顾忌，在木屠略有忌惮的盯视之下，抱着蛋找了相对舒适的石台，将蛋放在自己盘起的腿上，再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路上口渴摘的青果啃了起来。
　　虽然，危险仍在身旁，但是小暮知实在是太累了。
　　她从小就被爹爹阿娘还有兄长保护着，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危险，也未曾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
　　头点啊点，末了实在忍不住，就抱着蛋躺下了。
　　就闭上眼睛，不睡着……
　　小暮知这样想着。
　　但小孩儿的意志力薄弱，身体的酸痛感让她渐渐陷入沉睡。
　　这就是为什么北惑柳心来的时候，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木屠不是没有试图在暮知睡着的时候妄图攻击过她，但是每当木屠靠近，暮知体内莫名的妖力又会四散溢出，压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如今北惑柳心来了，他更动不了这女娃娃了。
　　暮知抱着蛋爬下了石台，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走到了倒霉伯伯的身边，指了指肚子，又眨了眨眼，示意自己饿了。
　　北惑柳心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她这么乖巧。
　　别说，安静的样子还真惹人疼爱。
　　北惑柳心没忍住捏了捏暮知头上两个已经凌乱不堪的小髻，他不会给女娃娃梳头，于是这发型还是那日她离开将军府的样子。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带走暮知，而是伸出手探知了一下她手心的蛋。
　　幼狼还活着，只是缺乏足够的“营养”，这北惑山上灵气较为充沛，若是让这蛋在山上待上千年，或许会有破壳的那一日。
　　只不过，木屠会那么轻易让他们带走他的后代吗？
　　下一秒，狼妖仿佛是知晓了北惑柳心的想法，突然口吐人言道：
　　“北惑小儿，好久不见。初次见你，你还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娃娃，没想到现在都这么老了。”
　　“老”这个字眼一下子刺中了北惑柳心的心脏，反讽道：“哪有您年岁大呢？”
　　说起来，木屠比他大上不少，他的相貌或许能骗过凡间的人类，却瞒不过能看透人灵魂的狼妖。
　　木屠冷笑一声，若是当初，北惑柳心一个仙山的外门弟子，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如今，他身陷囹圄，不得不和这个小他好几辈的家伙谈谈条件。
　　“我放你和这女娃娃走，我儿你也可带走，但只有一点，我要你发誓不可伤害我儿，否则我就算是毁了妖丹，也要拉你们垫背！”
　　听到前半句话，北惑柳心刚要反驳，木屠以为以他现在的妖力，能够轻易拦住自己带走暮知吗？
　　但听到他说到妖丹，北惑柳心不得不重视起他的话来，若是木屠爆了妖丹，莫说自己和暮知的性命，怕是这北惑山也不复存在了。
　　当初集三千仙山弟子才能降服的木屠，纵使能力渐微，爆丹的威力也不可小觑。
　　“我应了，若是日后这狼妖不为非作歹，为祸人间，我便留他一命。”北惑柳心拿起鸦羽扇，答应了。
　　他原本就不打算杀了这幼狼，仙界有误入歧途的邪仙，妖界自然也有一心向善的好妖。
　　仙和妖，并不是非要对立不可。
　　只不过，很多仙人地位虽高，却没有这样的觉悟，仍旧凭着偏见，将妖界和仙界搅得水火不容。
　　然而木屠并不轻易买账：“我要你发誓，签下血契，若是伤害我儿，将要遭到百倍反噬！”
　　“你！莫要欺人太甚！你以为我斗不过你吗？这百年间，柳心也非虚度光阴！”北惑柳怒持鸦羽扇，护在暮知身前。
　　木屠不语，他知道北惑柳心会答应的，这北惑山关押的可不止他木屠一个妖怪。
　　良久，北惑柳心败下阵来，在暮知捧着的蛋上画下血契阵法，又用术法割破手指，心痛地滴了一滴血在蛋上。
　　“这回总行了吧！”北惑柳心不耐地说道。
　　“咦？”
　　那一滴血停留在蛋的表面并未渗入，过了几秒之后，竟然凭空蒸发了。
　　“哈哈，我说木屠，这可不是我不答应，是你的孩子不愿意与我结契。”
　　木屠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怎么也想不通。
　　忽然，木屠的胸口飘出一块流光溢彩的碎片，快速飞向暮知，速度之快，北惑柳心完全来不及为她挡下。
　　事实上，直到血契结成，北惑柳心也没反应过来。
　　锋利的碎片浅浅割破暮知的脖子，一滴血珠落在了蛋的表面。
　　几乎是瞬间，血珠就被吸收，一阵光芒之后，金色的血契消散，这是结契完成的意思。
　　北惑柳心诧异地回到神来，这是对六界之内都有效的血契。
　　血契一成，从此之后，暮知和幼狼的命运就紧密连在了一起。
　　暮知不得伤害幼狼，幼狼也不能伤害暮知。
　　否则两人都会遭到反噬。
　　北惑柳心一慌，这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暮知单手捂着脖子，心头一阵酥酥麻麻，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和这蛋，多了一层感应。
　　是神女的冰心魄碎片！木屠也是惊讶不已，他虽然拥有碎片，却无法完全驾驭它。
　　现在碎片自行飞出，伤了女娃娃，间接促使完成了血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不过，看到北惑柳心这么紧张这丫头，想必她的来头不小，再联想到她身上莫名的妖气。
　　木屠觉得，说不定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冰心魄碎片飘在半空，过了一会儿竟然融入了幼狼蛋中，木屠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最后嚎叫了一声，也将妖丹渡给了幼狼。
　　雪寄没了，这太古洞穴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
　　不如就此解脱，也盼望他的孩子能有和他不一样的命运。
　　当初他桀骜，自以为没什么能困得住自己，却没想到却栽在了他一向嗤之以鼻的“情”之一字上。
　　北惑柳心一挥手，木屠和雪寄的尸体都消散于空中，失去内丹的妖是无法自动消散于天地的，只会和普通动物一样，留到尸体腐烂，化为一抔尘土。
　　暮知看得半懂不懂，但是她能感受得到，当那块碎片和木屠的妖丹进入幼狼蛋的那一瞬间，蛋内的能量变得更加凝实。
　　但，还差临门一脚。
　　女娃娃指着消失在原地的狼的尸体，抬头疑惑得看着倒霉伯伯。
　　眼睛水灵灵的，带着疑惑，仿佛在问：“为什么不见了？”
　　北惑柳心叹了一口气：“你是想问，为什么不见了？”
　　暮知点点头。
　　“他们是妖，狼妖，你手里的蛋也是，只不过是还未完全出生的狼妖，若是在灵气充沛的地上放上些时日，或许就能破壳了。
　　原本需要千年，如今有了神女的冰心魄碎片和木屠的妖丹，应该能更快一些。
　　妖这一族，若是没了妖丹，就会如同普通的动物一般死去再腐烂。若是妖丹仍在就被杀了，妖丹就会自行破碎，妖体也会自行消散。
　　我只不过，再送他们最后一程，也好过腐烂在这洞里。”
　　男人说罢，有些唏嘘：“看样子，不管是妖还是人，对于子女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北惑柳心看看暮知，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凌宏川和元娘。
　　暮知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太古洞穴，又看看捧在怀里的“护身符”，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北惑柳心牵着暮知回到山顶的小木屋，此时，女娃娃已经睡着了。
　　几乎是前后脚，师尊就突然出现了屋内。
　　“柳心。”
　　北惑柳心吓了一跳，但很快认出了师尊的声音，转身尊敬地作了一揖：“师尊，您来了。”
　　身着白袍的闫清看向床榻上的女孩，问道：“这就是大夏将军凌宏川之女凌暮知？”
　　北惑柳心点点头，十几年前，师尊就已经算到将军府内会降生一个身怀仙骨的女娃娃。只是这女娃娃生来古怪，命运不详，恐多有波折。
　　如今仙人的地位在凡间依旧崇高，但也掩盖不了修仙界日渐衰微的趋势。
　　天地之间灵气不足，日渐稀薄，凡人修仙之路日益艰难。身怀仙骨之人成仙之路会更为容易和顺畅。
　　于是这千百年来，仙山会定期搜寻身怀仙骨之人，将其带到仙山修炼。
　　仙山灵力充沛，灵植灵兽数不胜数，对于凡人修仙大有裨益。
　　但是，闫清也不是迫使骨肉相离之人，当初柳心为他镇守北惑山，改名北惑柳心，留在凡间。他曾许诺予以他一个条件。
　　那时北惑柳心已经和凌将军成为挚交，凭借简单的卦象算到他命中会有一劫，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如何解。
　　于是便请自己算上一卦。
　　闫清欣然同意，柳心愿意把宝贵的机会让给好友，也说明他没有看错人。
　　也是那一次，闫清算出了暮知的降生，和她如果一直待在将军府，难逃死劫的命运。
　　如何做，交给凌将军自行决定，闫清也曾许诺柳心，若是到时，暮知不得不离开父母来到仙山，他会亲自教导这孩子。
　　当然，身怀仙骨之人万中无一，几十年也不见得能找到一个，他亲自收徒，也不算太亏。
　　闫清目光扫过暮知的身体，有点讶异于这孩子仙骨的纯净。
　　只见一根通体玉白的仙骨躺在心脏下方，泛出莹莹光泽。
　　有人说，身怀仙骨之人都是被贬下凡的仙，经历几世轮回，历经苦楚，才有机会，由人再修成仙。
　　轮回之道，经受的痛苦和情爱都会在仙骨之上留下痕迹，如今仙山已有三位怀仙骨之人，但闫清从未见过暮知这样的。
　　掩下讶异，目光又挪到了暮知抱在怀里的蛋上。
　　“这是……木屠和雪寄的后代？”
　　北惑柳心点头称是，这蛋是两只狼妖的血脉，又有木屠和雪寄的内丹之力，师尊能够认出并不奇怪。
　　“木屠和雪寄将妖丹渡给了这后代，然而，还是未达到狼胎出生的条件。若是让他破壳，这狼妖日后的实力必定不俗。”
　　柳心觉得自己在师尊面前讲了一堆废话，这些师尊当然能够看出，于是又悻悻补充道：“还有一事，弟子需禀报师尊，暮知女娃和这狼胎在冰心魄的干扰下结成了血契……”
　　“哦？”闫清眉毛一挑，仙山修炼枯燥，日复一日，少有趣事，这一回下山，倒是碰到了不少。
　　他也没问前因后果，只是对柳心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带上暮知和这狼胎，一同回仙山吧。”
　　“这……恐怕不妥，仙山圣地，狼妖……”柳心话未说完，却被师尊打断。
　　“无妨。”
　　话音刚落，师尊一挥衣袖，床榻上令人不省心的女娃娃和狼胎便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瓶丹药置于木桌之上，旁有灵力凝成的话语
　　“重阳丹一枚，辛苦柳心为为师照看暮知，你也到了该突破的时候了。”
　　北惑柳心拿起丹药瓶，眼中含泪，对着空气拜了三拜：“谢谢师尊！”
　　他自幼天赋低下，只能入仙山外门，好几次都想中途放弃修仙，却又不甘愿。
　　后来在凡间历练，凭借一身灵力和医术混杂的术法在凡间闯出了名气，又得机缘能帮助师尊在北惑山上镇压妖兽。
　　他以为离开仙山，余生都只能止步于三清境，再也不能精进修为了。
　　却不想师尊给了他如此珍贵的重阳丹，这可是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的仙丹啊！
　　柳心落下滚烫的泪水，早把对狼胎入仙山的担忧置于了脑后，修仙之路孤单，其实也怕被遗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