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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明天是腊月初八,腊八节。

      茶意非常喜欢这样那样的节日,这意味着她能吃好吃的,而且过节日的氛围特别好,很热闹,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她还可以和明枝一起喝醉,嘿嘿,想想就开心。

      今天要进城去买煮腊八粥的东西,茶意从早上起来开始就特别亢奋,从屋里跑到屋外,又从屋外跑进来,就跟老一辈说的,屁股上订了钉子,一刻也坐不住。

      她不累,时以安都替她累,忍不住劝她,“时间还早,要不你先坐着歇一下,我和茶大爷说好了,走的时候他会来叫我们的。”

      茶大爷是退伍的老兵,村里照顾他,把唯一的一匹马交给他养。平时村里人想到去镇上赶集或者需要急用的时候,都是找茶大爷帮忙的,给点跑路费就行。

      特别是遇上赶集的时候,茶大爷的马车就更受欢迎了,一天都没有歇息的时候。

      今天正好遇到上街赶集,明天又是腊八节,赶集的人就更多了,要不是昨天时以安找茶大爷说得早,又提前把座位费付了,恐怕他们今天都坐不上茶大爷的车了。

      茶意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她确实跑得有点累了,准备坐下来歇一歇,不想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外边又响起了喧闹声,茶意手脚并用,跟小兔子似得,一下子就蹿出去了。

      时以安:......

      会不会搞错品种了,她这种款式应该是兔子精,茶树精不可能蹿得这么快。

      不一会,打探完消息的茶意回来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茶大爷还没来。

      时以安无奈摇头,真拿她没办法,拿起钥匙锁门准备出去等,“茶大爷不来,我们可以去找他。”

      茶意刚刚还很颓然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惊喜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她这样实在可爱,就像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孩,脸上的喜悦半点不掺假,时以安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当然可以。”

      “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她又蹦跶着消失在门口。

      时以安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轻笑出声,有这么一个小活宝在身边,很难郁闷无聊。

      刚锁好门,茶意又跑回来了,“时以安、时以安,你快点,茶大爷的马车来啦,快跑,去晚了就没有位置了。”

      时以安回话的时间都没有,人已经被茶意拽着跑了,时以安放弃抵抗,任由她牵着自己奔跑。

      在跑的过程中他微微转动手腕,茶意误以为他想挣脱自己,本来抓住他袖子的,后来换到手掌,由拽袖子变成了牵手,茶意皱眉回头说他,“别耍小脾气。”

      时以安很听话的说好,只是嘴角止不住上扬,寒风都没能把他脸上的笑容刮散。

      .

      马车就停在村口的路边,茶大爷正拿一些干草喂马。

      他们来的不算晚,只有零星几个人等在路边,还有几个人也在往茶大爷马车这边赶。

      看他们跑过来,茶大爷随意抬头问了一句‘你们来了?’,然后又认真的给马喂草,还拿刷子在马背和马脖颈上顺着刷,显然,他这样做马是很喜欢的,‘咴咴’叫个不停。

      马还在吃草,大家都没有上车,在路边和相熟的人聊聊天唠唠嗑,等马把草吃完。

      时以安和茶意对村里人不太熟悉,大家聊的话题他们也插不进去,不过他们也不孤单就是了,茶意一个人就能顶三人,叽叽喳喳,就没个停顿的时候。

      “时以安,我们除了买做腊八粥的东西,还买什么?”

      时以安:“你有什么想要的?”

      茶意学着大队长的样子,把手背到后边,抿着嘴思考,“肉,我们需要肉,还有蛋糕、大白兔。”

      时以安宠溺道:“好,都买,你喜欢的都买。”

      茶意抱着他的手摇晃,开心道:“时以安,你真好。”

      时以安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纵容的不要太明显。

      看他们这么亲密,一起等车的人中,有的瘪嘴表示不屑,认为他们的动作实在伤风败俗,转过头,不想多看一眼。

      不过这些人占少数,大多数人对新婚的小夫妻还是挺宽容的,纷纷调笑两人感情好。

      “都说我们时知青冷得很,看来也不全对,起码对我们小意热乎得不行。”

      “小夫妻感情真好。”

      有胆子大的,不怕时以安的冷脸,调侃道:“时知青,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很少看你笑成这样。”

      “对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钱掉了,全被你捡了去。”

      “胡说,捡钱算什么,能有媳妇暖被窝开心吗?”

      “哈哈!”

      说完他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时以安难得羞赧,大冬天的,脸颊耳垂都开始渐渐泛红,不过都是一些善意的玩笑,就跟长辈调笑小辈一样,他也不至于说生气。

      茶意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们小小开了一下自行车,疑惑不解的问时以安,“他们在笑什么?”

      时以安被她茫然无知的表情噎住,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答案来给她解释。

      难道跟她说大妈们在开黄腔?

      万一她问黄腔是什么,他回答还是不回答?

      旁边的大妈看出了时以安的窘迫,纷纷出声调侃,“时知青,你跟小意说一说嘛,我们都是过来人,没什么不能听的。”

      “对对,不就是那点事嘛,我们都知道,你要是不知道我们教你啊!”

      一人笑骂道:“你个死婆娘,怎么说话的。”

      骂着骂着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真的是,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经不起逗,这才哪到哪儿,他们冰块人似得时知青已经巴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时以安:“......”

      饶是他平时再老成、再冷漠,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多的大小伙,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根本顶不住这些老娘们一段接一段的黄腔。

      好在,茶大爷那边有事,这才把时以安解救出来。

      茶大爷:“放马鞍啦,来个人搭把手。”

      时以安激动得举手大喊:“我!我来!”

      喊完,也不等茶意反应,牵着她一起跑到茶大爷那边,要是把她留在这儿,不知道那些大婶会给她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知识。

      只不过他的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在里头。

      “哈哈!”

      其他人看着他们逃窜的身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安好马鞍,人也差不多到齐了,茶大爷就让大家上车,时以安率先拉着茶意上车,往最里面走,他是怕了大妈们了,惹不起他躲得起。

      马车差多坐满了,茶大爷看没什么人,甩着马鞭准备出发了,陈老婆子声音从远处传来,“等一下等一下,还有我们,我们也去。”

      茶大爷没动,停下来等他们。

      陈老婆子毕竟年纪大了,跑到车边以后,拉着孙子陈向南扶着马车喘气,坐在边上的人帮她把陈向南抱上去,又把她也拉了上去。

      陈老婆子对拉她的人随意道了一声谢。

      等她上去以后,人已经坐满了,冬天嘛,本来就穿得厚,再加上人也多,大家都是挨挨挤挤坐在一起,其他地方塞不进人,只有茶意他们旁边还有点位置,因为他们那里是迎风口,大家嫌冷,不喜欢去。

      茶大爷催促道:“赶紧找位置做好,我要出发了。”

      陈老婆子没选择,僵着脸拉起孙子突然挤到了准备给他们挪位置的茶意旁边,她动作幅度太大,而且茶意穿得像个球一样,脖子上缠着围巾、手上也带着手套,所有动作都受到了限制,要不是时以安扶着,茶意都要被她挤下车了。

      时以安把吓到的茶意揽到怀里,眼神冰冷的看着陈家奶孙。

      陈老婆子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转念一想,这里这么多人,她年纪又大,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所以嚣张的不行,“看什么看,你要是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茶意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在她眼里可没有老少之分,她甚至觉得年龄大的比年龄小的经打,挣扎着从时以安怀里起来,翘着脚就准备踢人。

      预判了她的预判的时以安赶紧把人抱住,可不能让她把脚踹出去,不然这一车的人你拉我我拉你,都得掉下去。

      况且也不值得为了陈家奶孙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茶意委屈道:“你放开我,是她先欺负我的。”

      时以安抱住她不放手,耐心哄她:“我们还要去买吃的,不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好不好?”

      “可是...”

      “小意,狗咬你一口,你会咬回去吗?”

      “不能。”

      “所以,我们找机会打回去,这只不能打,我们换一只能打的打好不好?等一下回来我就带你去打。”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人们总是不问对错的下意识心疼弱者,他们和陈家奶孙,显然他们是强者,陈家奶孙是弱者,要是小意动手打了人,定然会被再次推到风口浪尖,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陈老婆子这种人早被他废了,辱骂什么的他是完全不在乎的;现在他有了小意,不得不顾忌流言蜚语;况且小意刚成人不久,他不想她的生活里全是辱骂诽谤,他希望她有一段愉快的经历。

      不能收拾他们,陈家还有其他能收拾的人。谁让他们倒霉和陈老婆子是一家人。

      茶意疑惑的看着他,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她知道时以安不会让她吃亏,任他抱住自己,不再挣扎。

      茶意是被安抚下来了,陈老婆子不行了,他这不是明着骂她是狗吗?

      “狗东西,你骂谁呢?”

      时以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双手捂住茶意的耳朵,不让她听到这些脏话。

      陈老婆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气性的人,见他们不反驳,不但不收敛,反而愈演愈烈,“有什么样的锅就配什么样的盖。狗杂种和小贱人真是绝配。”

      “贱蹄子就是贱,和我家的事还没有扯清楚,连夜爬了人家的床,茶家老祖宗的脸都要被丢尽了,幸好没进我家门,不然早被我打死了。”

      她‘呸’了一声,“说起来都脏了我的嘴。”

      上一回,为了给时以安脱罪,大队长他们把茶意做的傻事抖了出来,那天围观的人太多了,想不传出去都难。

      最近村子里一直都在传茶意犯贱,勾引了时以安,总之就是怎么难听怎么说,其中说得最厉害的就数陈家还有茶小舅家,大多数谣言都是从他们这里传出去的。

      时以安脸色瞬间就变了,狠厉的盯着陈老婆子不放,把陈老婆子还想辱骂的话堵了回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饿狼盯上了,她稍微不注意就会跳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时以安清冷的声音响起,“茶大爷,停一下车。”

      茶大爷勒住绳子,把马车停住。

      陈老婆子慌张的看着他的动作,“你...你干什么?”

      时以安把茶意放到一边,站起身把缩在陈老婆子脚边的陈向南拎下车。

      “啊!乖孙,狗杂种,我打死你。”

      时以安一个壮青年,怎么可能会让她打,侧身躲过她撞过来的身子,拽着她的衣领拖到车尾处,把人拖了下去扔到地上,看着狼狈不堪的陈老婆子,威胁道:“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无关,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我就找你儿子和孙子麻烦。”

      陈老婆子这种人你说她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像打蛇一样,捏住她的七寸;她的七寸就是她的儿子和孙子。

      陈老婆子还想还口,“你个...”

      时以安面无表情道:“陈建军,省运输队第二小队的队员,队长是郑洋。”他弯腰看着陈老婆子,“听说运输队的都有自己的小生意,你猜猜你儿子经不经得起查?”

      陈建军就是陈老婆子在线运输队上班的儿子,那可是她的大宝贝,大骄傲。

      陈老婆子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再想骂人也忍了回去。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起码现在陈老婆子被他吓住了,她知道自己儿子手不干净,所以她不敢赌,她所有的底气和猖狂都来自她在运输队工作的儿子,真把儿子工作闹没了,她家老头子铁定要打死她,儿子也会埋怨她的。

      时以安转身回到车上,茶大爷很有颜色的挥动马鞭,马一下子跑起来,陈家奶孙俩被留在的路上。

      车上的人都闭嘴不敢说话,想说话的也憋着下车了再说。

      时以安刚才那翻动作何尝不是做给他们看的,毕竟他们私下或多或少也议论过茶意的事情,看来以后还是少说话多做事,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听了去。

      马车就在大家的静默中到了上街,一到地方,马车上的众人都来不及打招呼,纷纷跳下车四处散开了,车上的气氛太不好受了,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

      时以安好似没有发现大家的反常一般,带着茶意慢悠悠的开始逛街。

      上街是几个村庄附近最大的集市,这里比较特殊,不像其他地方完全不允许私人买卖,每个星期的星期六这里都会开市,有货物的可以拿来卖,有购物需要的也可以来买。

      他们从街头逛到街尾,集市上的东西比较单一,都是一些手工制品,比如家里的泡菜、红薯干或者是包子馒头,肉摊只有零星几个,上面的肉也卖得差不多了。

      其他的不外乎是一些手工的布料、草鞋和簸箕之类的,像大白兔奶糖、红糖这些完全没有,这些本来就难买,有的都留下来自己吃了;运气好可能碰上人家有急事,拿出来换钱,不然根本没货。

      逛了一圈,茶意不是很满意,东西太少了,他们需要的还有好多没买。

      其实时以安也不是很满意,本来因为只会煮鸡蛋就被她嫌弃得不行了,明天的腊八粥是他一雪前耻、重新收获好感的最佳时机,材料都不齐,他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时以安提议道:“我们去县城,还可以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提到红烧肉,茶意不自觉砸吧嘴,挣扎一番,还是狠心拒绝了,“不去了,我们回家吧,别浪费钱。”

      经过这一段时间,她对这边的物价也有所了解,原主给她留了一笔巨款,100多,其实挺多的了;不过她还没有找到生存之道,如果把钱用完了,她就没有钱了。

      她可不像原主,有茶母帮她,她要靠自己单打独斗,而且她很可能要连时以安一起养,毕竟他挺弱的。

      茶母在的时候,是村里采茶制茶的好手,每个月都有工资还有补贴;姐姐茶韵也很厉害,制茶技术是茶母手把手教出来的,也有工资和补贴,所以原主生活得挺好的。

      但这些好都停留在两年前她高中毕业的时候,茶母采茶时发生意外,从山上摔了下来,抢救不及时去世了;一年后姐姐茶韵也跟着隔壁村的知青姐夫离开了,一开始每个月都按时汇款给她,不过近几个月就没有汇款了,原主根据她留下的信息联系过她,没联系上。

      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这两年,原主到采茶时节就跟着大家去采茶,平时就上工赚工分,不过她力气小,制茶手艺还不到家,根本攒不下钱,她的钱全是妈妈和姐姐留给她的。

      茶意苦口婆心跟时以安分析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怕他冲动花钱,不懂节制。

      挺弱的时以安:“......”

      倒也不必若此。

      他打架是不厉害,不代表挣钱不厉害。

      而且,他什么都没有,只有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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