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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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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狂风暴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声音也因为黑夜被无限扩大,似乎天地间只剩下这些喧闹声。
但时以安在这种环境下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很直接、没有一点防备的和茶意漆黑的眸子对上,两人不带感情的对视半响,发现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正在‘施法’的手上,他尴尬的把手收回来,藏到背后,掩饰刚才的‘恶行’!
从门缝钻进来的风把茶意脸上的符纸刮得飘荡了一下,出于本能,她闭着眼睛躲避飞腾的纸张,害怕它把自己眼睛刮瞎了。
时以安眼睁睁看着符纸在她脸上飞扬,不停的发出‘沙沙’的响声,也不知道钱自来在上面加了生什么,风都刮成这样了还不掉。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有预感,如果小意察觉自己贴在她额头上的东西是什么,她肯定会生气,而且他也一定会后悔的。
风终于下来了,茶意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干嘛呢?’,接着伸手想把粘在她脑门上的东西撕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扒着她脑门不放。
察觉到她的意图,时以安的心提到嗓子眼,努力克制住想上前去抢符纸的手,不让情绪外露一分,引起她的怀疑。
“没什么,我就是坐久了,活动一下身体。”他快速的、不经意的踱步到茶意跟前,很刻意的佯装自然,“呀,风把纸刮到你脸上了,我给你拿下来。”
嘴里念叨着‘今晚的风真大!’,手却非常迅速的朝茶意脸上伸去,准备把符纸扯下来藏好,竭力把事情糊弄过去。
茶意不傻,自然是看出了他今晚的举动很反常,比他的动作还快,迅速扯下自己脸上的东西,凝神一看,居然是符纸?
符?
妖精对危险有自己的敏感度,并且会迅速做出反应。但是她没有在这张符纸上察觉到一点危险的痕迹,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并且把符纸扯下来,任‘它’在自己头顶作威作福。
为什么没效果?
茶意摸索着上边颜色淡又污成一团的红墨迹,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所以符纸失效了?
符纸为什么对她没有效果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的身份暴露了,这地方不能留了。
但是离开之前要把眼前的人解决好,不然后患无穷。
茶意锐利的目光落在时以安身上,隐约带上了一丝杀气。源自对危险察觉的本能,时以安觉得自己应该狡辩一下。
“我...”
茶意才不会给他喊救命的机会,一个跳跃、奋力一击,时以安成功昏倒在地上。
时间已经是腊月了,冬天的温度本来就低,再加上外边还在刮风下雨,看这个趋势今晚是不会停了,地上凉的不得了,时以安要是在这里昏睡一晚,不死也要没了半条命。
犹豫片刻,茶意轻叹一口气,她没想过要害人性命,把他扶起来拖到床上放好。打开柜子,翻出被他藏起来的绳子,茶意得意的哼了一声,还藏起来,她早就发现了,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绑的次数多了,顺手了许多,茶意三下五除二把时以安绑好,怕他忽然惊醒喊人,又在他嘴里塞了毛巾,一切办妥之后,她收拾好东西,顶着一个小草帽准备趁着夜色逃走。
打开门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定安全之后茶意猫着腰准备逃走,她脚还没踏出门,后面传来‘呜呜’的声音,惊讶的回头看去。
只见时以安睁着眼睛,身体不停的在床上涌动,挣得脸红脖子粗的,但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茶意不放,好像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这个人的存在。
茶意还是蛮诧异的,他居然这么早就醒了。
难不成她的武功也失效了?她刚才可是使了很大力气的,按理说不可能现在就醒了。
(预判她要敲自己并且竭尽全力保持清醒的时以安已经哭死,他人是真的昏了,他能清醒靠的是自己,不是她力气小了。)
没关系,正好她还没走,再补一下就是了。
茶意快速挪到时以安身边,抬手准备再敲他一次。
时以安奋力在床上蠕动,双手也在不停的挣扎,试图挣脱捆绑他的绳子。此刻的他像一条被按住七寸的蛇,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茶意看到了他眼里的乞求,以为他是怕自己对他不利,要害他性命,停下准备敲晕他的手,非常诚恳的安慰他:“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把你敲昏,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我会在门口留下字条,明天就会有人来救你的。”
她再一次把手举起来,“我很快的,一下子你就昏了。”
时以安嘴里‘呜呜’个不停,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面缩,双手不停的挣扎,奈何茶意捆得太紧,他挣不开。
他的眼眶红得不行,整个人委屈又可怜,即使是这样,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过茶意,非常努力的和她对视,好像有话要说,她试探问道:“你有话和我说吗?”
时以安赶紧点头,“呜呜!”
茶意摇头拒绝了:“不行,我把毛巾扯了,你乱喊,把其他人招来怎么办?”
以前,小狐狸怕她无聊,时不时会来找她玩,跟她说过一些故事。
以前有妖精被人类发现身份的时候,不忍心伤害人类,明明已经放了人类,人类反过来带着一大批人,下定决心要把妖绞杀,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她刚刚化形成人,还年轻,她不能赌!
而且她也发现了,这个人狡猾的很,虽然她也很聪明,但是聪明不过他,还是这样最安全。
时以安立刻摇头。
茶意觉得自己再不同意,他可能要哭出来了,“你说你不会?你确定吗?”
时以安全身都在努力表达自己不会乱喊。
茶意握着拳头,带着威胁性质,在时以安头顶上晃了晃,“你要是耍赖,我就狠狠的揍你。”
“呜呜!”
时以安止不住的点头,深怕茶意反悔。
好吧,这种交流模式她也累了。
茶意把他口中的毛巾扯下来,想听听他要对自己说什么。
不过毛巾她也没有放下,随时准备着,要是他敢乱喊,立刻把他的嘴巴堵上。
得到自由的时以安顾不上嘴巴的酸痛,对茶意乞求道:“你能不能别走?”
茶意摇头拒绝了,“不行,你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我必须要走。”
小狐狸和族里的长辈一直对她耳提面命,如果她被人类发现了,一定要找机会离开,不然一定会被臭道士收了。
时以安双眼注视着她,可怜巴巴的说:“你能不能当这件事没发生,我也当自己不知道你的身份,好吗?”
关键是他确实还不清楚她的身份是什么,只有一个大概的猜测范围。
茶意瞪圆了双眼看他,“怎么可能?”
你的符纸都已经贴我脑门上了,你还想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离谱了!
时以安眼睑和嘴角一起垂了下去,开始自怨自艾,“从小我就不招人待见,周围的人都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导致那么多人讨厌我,我没其他想法,单纯的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已。”
他满怀喜悦的看向茶意,“直到我遇到了你,你不嫌弃我,一直在保护我,我想和你成为一家人,你原谅我好吗?”
最初他会怀疑她的身份是多年生活经历之下的本能,后来想了解甚至迫切的探查她的真实身份,也不是想对她怎么样,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
她给自己的感觉太虚幻了,好像一个没有落脚点的蒲公英,风一来,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并不在乎她是什么,只要是她就行。
其实相处这么多天,茶意觉得他这人挺好的,除了跟她说一些她不知道的传统习俗的时候,比如那什么所谓的新婚期;其他时候,她觉得和他相处还挺舒服,但这些都不足以把她留下来,“不行,你重新找一个家人吧,我不干了。”
还一家人?
她被‘家人’这个东西害惨了,为了不暴露自己,哼哧哼哧给他生火做饭,完全偏离了她最初的设想,就算她要留下来,她也不和这个人过了。
她去意已决,谈感情是留不下她了,时以安决定另辟蹊径,“我们华国是一个法制国家,明文规定建国后不许成精,你是不是犯法了?”
茶意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还有这种法律?他们妖精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犯法?
难怪她在这里感受不到一点同类的气息,原来他们是怕自己犯法被抓,全部躲起来了。
她抿着嘴巴不说话,还有点晕乎,显然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很突然的,时以安乍了她一下:“你是妖精?”
茶意白了他一眼,符纸都贴我脑门上了你还问我是不是妖精,好玩吗?
原来是妖啊!
时以安眉头轻扬,以前他是标准唯物主义,从此以后,关于她,都要唯心了。
外边的雨声在逐渐减弱,是离开的好时机,茶意往门口挪去。
时以安赶紧叫住她:“你去哪里?”
“找我同伴。”
他们肯定躲在深山里,她要去找他们。
时以安斩断了她的念头:“华国宝没有妖,一直都没有。”
茶意愤怒的反驳他:“你骗人,他们只是躲起来了,肯定有的。”
底气不足的反驳中还夹杂着恐慌,像个和父母走散的孩子,找不到庇护伞和归属。
看着她因为愤怒气得通红的小脸,时以安温声道:“你们修炼的是不是最讲究命数?要是我猜的没错,你和原来的茶意命数调换了,你成了她,她成了你。来了这里之后你就不是以前的你了,你现在是人,不是妖。”
茶意努力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
看她的反应,时以安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小脸绷得紧紧的,乍一看太挺唬人,其实她眼睛里的变化早就出卖了她,她在恐慌、在害怕。
时以安很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通过将近一个月的相处,他大致猜得到她以前的生活环境,估计是个被长辈宠大的孩子,没受过什么挫折磨难,还保持着最初的本性。忽然远离故乡,没有家人同伴,又被人发现身份,随时面临被消灭的危险,会害怕是应该的。
“你看,我没人要,你家人也不在身边,我们在一起就挺合适啊!而且,最开始是你先找上我的,这几天我们相处的挺好的,要不再试试?”
“关于符纸的事情我要和你郑重道歉,我不是有意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是怕你会忽然离开了,我想把你留下来。”
时以安的声音带着安抚人的力量,茶意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和下来,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的时以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变化,按住激动的心,继续道:“你放心,这符纸没用,你知道的道士、天.师这些在我们华国都是被针对的对象,你来这里这么久是不是都没听过道士之类的人?”
茶意掏了掏不多的记忆,好像是的,在这里,道士确实不允许出现,容易被人抓辫子。
“所以你没必要离开,留下来。我虽然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打不过你啊,你想解决我不是分分钟钟的事吗?”
茶意点头:“确实是。”
这个人太弱了,不经打!
时以安诱哄道:“留在我身边,我会保护好你,不让别人发现你的身份。况且你也知道,很多人喜欢找我麻烦,我很弱,打不过他们,我需要你保护我。”
茶意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这个人经常被一堆人欺负,要不是有她在,早就没命了。
她把时以安身上的绳子解开,“好吧,我信你一回。”
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现在没有道士了,她想离开没人可以拦得住,以后他敢对自己不利,她就揍扁他。
时以安活动活动因为捆绑导致血液不畅的手腕,都说事不过三,他已经被捆三次了,他有预感,这应该不是最后一次。
两人又坐下来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忽然,时以安想到什么,好奇问她:“你是什么妖?”
都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藏的,茶意直接道:“茶树精。”
茶树精?
原来是柴啊,难怪这么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