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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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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笙箫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阿兄不见了,阿兄怎么会不见呢,是我太没有耐心了吧。魏笙箫想着,又将手脚往与阿兄约定的圈子里缩了缩。
可是,一直等到太阳第三次落下,那个少年也依旧没有回来。
“怎么办,阿兄怕是不要我了吧。”她用虚弱的手理了理头发,如此想道。但似乎又想到什么怕人的事似的,眉头一皱,对自己喃喃道:“不要了也好,免得我又伤他,反正我也只是个会杀人的累赘罢了……”
天色越来越暗,魏笙箫的眼皮也越来越沉,就当她以为自己终于要去陪阿爹阿娘的时候,远处却传来车轱辘碾过的声音,将她惊醒了。在她睁开眼睛时,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巷子前,只依稀辨得来人的声音。
“这里便是那桃符指的地方么?也没什么稀奇的嘛。”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
“莫要胡说!”打断的却是一位老妪的声音,“桃符所指必是异宝所出,岂容你在此亵渎。”
“小子胡言,婆婆莫要骂了。且看看有什么罢。”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小姐总是纵着她,再这样,她要翻天了!”那婆婆无奈道。
带那脚步声渐近,魏笙箫便看到为首一名只十三四岁的红衣少女领着一老妪一丫鬟向前走来。
那女孩脚步款款,乍一看像个大家闺秀,但举手投足间又透着飒爽英气,分明是个世家所出的侠女。
“侠女”见了她,十分讶异:“怎么还有个孩子在这?”接着,魏笙箫便见一双藕臂伸到面前,将她抱了起来,她伏到那女孩衣襟上,只觉得一股兰花香悠然入鼻。
“这姐姐身上好香”,这是魏笙箫昏去前脑子里想的最后一件事。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如房子般金碧辉煌的马车里。旁边一个穿着浅色襦裙的女孩,花花绿绿的,乍看就是一只粉嫩的蝴蝶。
“啊!你醒了,且等着,我去给你端粥来!”一个女子咋咋呼呼地说,说着便撩开帘子准备下车,忽的又转过头来笑道:“我叫莺鹂,姑娘还有什么事可以一并吩咐给我。”
当莺鹂将粥并各样小菜端来时,魏笙箫已挣扎着坐起来了。
她有心想让莺鹂把粥放下自己来,却发现自己有那矫情心没那矫情力——她饿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莺鹂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着她,手法倒是十分娴熟,不出一会儿,粥便去了大半碗。
莺鹂这才把碗放下,道:“姑娘莫见怪,只是小姐说你多日未进食,多吃无益,不敢喂太多。”
话音刚落,那小姐便风也似的钻进马车,见桌上有壶水,抄起壶对着嘴就咕咚的灌,末了,一抹嘴巴,评道:“欠些火候。”
莺鹂一见她回来了,便叽叽喳喳地问:“小姐小姐,那玩意儿找到了么?”
小姐横眉冷对道:“怎么那么多话,改叫八哥好了!咦,姑娘怎么了?”
魏笙箫大半碗粥下肚,晕劲儿一过,又想起哥哥的事来,便噌的一下从榻上站了起来。
魏笙箫这些年来同兄长魏钟磐走南闯北,非但没有把年幼时当小姐的一身硬骨磨平,反而因无人管教又闷着性子,生出一种绝崖劲竹似的孤高来,杀人如切瓜,但求人可就把她为难坏了。
只见她不伦不类地这么一拱手,面带煞意道:“多谢小姐出手相救,只是同我一起的还有我一位兄长。小女不懂事,与他走散了,不知小姐是否见过?”
“姑娘不必客气。我姓秦名意暖,叫我意暖便好。姑娘的兄长我这就派人去寻寻。”秦意暖见她紧攥衣袖,便知她十分着急,当即就吩咐了下去,然后转过身来:“不知姑娘芳名?”
秦意暖一番话讲得侠气十足,自认风流倜傥,却全然忘了自己的性别。
不过被她似侠似匪的这么一招呼,魏笙箫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流浪多年,早已忘记该怎么与娇滴滴的小姑娘相处,便点头应道:“小女魏青阳。”
秦意暖哂笑着想,前头数十里便是青阳城,这青阳显然是个化名,但也不作追究,双手抱拳道:“魏姑娘这边请。车里到底狭小,请往客栈中歇息吧。”
狭小?魏笙箫想,若这数十丈见方的马车都嫌小,天下也没几个马车敢称大了。又用有内丹的灵马拉车,便是魏家没倒时,爹娘宠她,也从未置办过如此奢华之物。
魏笙箫一边暗暗思忖着这秦家的来头,一边难得顺从的随着她们进去了。
此时已是清晨,哥哥也已经失踪三天了。听着一拨拨下属摇着头的汇报,魏笙箫那颗像抹布一样拧了又拧的心,变得酸楚起来。
“偌大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再找找!”秦意暖微皱着眉道。
“城中到处都寻过了,只有……只有西巷那边没有查,但有人在那看到过这个。”暗卫说着,将手上的图纸奉上。
秦意暖接过纸,露出诧异的神色。只见那纸上绘着一只翻飞在祥云之中的巨鸟——赫然是一只满身霞光的神凤。
“陆家也得到消息了么。还特意放出了藏名山的假消息,真是,真是……只管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切!”
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罢,魏笙箫诽腹道。
说罢,秦意暖摇摇头,回首向魏笙箫说:“魏姑娘所托之事怕是有些麻烦了。不过我在这城中还有些差事要办,可再替你查查。这些都是后话,不知姑娘可有去处?不若住在这,办事儿也方便。”
魏姑娘脸不红心不跳,十分心安理得的住下了。
秦意暖见状从腰间摸出一把十分风流的折扇,颇为潇洒的走出了房门,只因年纪太小,身量太短,倒是有几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