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王子，我不是公主[SJ]》葵尔

5、五、

　　H.李特

　　我们在练舞。
　　算算时间，该到首尔了。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两个未接电话一条短信，是他们的。
　　点开短信，“在机场遇到anti了，我们要改道先回宿舍换下衣服，一会直接KBS汇合。”
　　慌得把所有事丢一边，回拨电话过去。
　　按得始源的电话，是厉旭接的。 “哥，始源在换衣服，手机没放在身边。”
　　“就说不让始源哥早告诉哥的，一定又让你担心了吧。”
　　“没事，就是一些冰块和冰水泼过去了，没受伤。”
　　“东海哥的衣服湿的比较透，圭贤和始源的衣服也湿了大半，我们几个还好。”
　　“好，那一会见了再仔细说。”

　　讲电话时候比较着急，几乎是半吼的，这下挂掉电话才发现，他们已经全凑过来了，恩赫皱着眉头说，“哥，怎么了？”
　　叹口气，简单说了下。
　　几人也没了继续练舞的心思，收拾东西就准备赴晚上的通告。
　　希澈还在戏场，不知道能不能赶过去，我们五个人先去了电视台。
　　路上跟始源通了电话，他们应该紧接着就到。

　　后台化妆间里已经有很多前辈到了，跟相熟的前辈们一一打过招呼，公司的造型师挥手让我们去上造型。
　　这时，那四个到了。
　　我们迎上去，第一眼望过去，我就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掉出来了。
　　自上次二巡南京站分开后没几天，可他们几个怎么疲惫憔悴成这副样子。鼻子一酸，厉旭懂事的凑过来拥住了我。
　　强打起精神来，不能被弟弟们小看了。一个个拉过来从头仔细看到脚，确定真的没受伤后才放下悬着心。但是老小的状态却很差，手冰冷，脸色也很差，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被惊吓了。
　　“不舒服么，小贤？”摸上他的额头，果然有点发热。
　　“没事，哥。”孩子怕我担心，撑出个苍白的微笑。
　　“那个anti太气人了，这什么天气啊，她拿着一大杯冰块哗啦就泼过来了，我们一出机场头发上衣服上就结满冰喳喳了，身上全是冰，透过外套毛衣一直冰到身上。”东海气闷的说道。
　　我笑，“你还知道冰啊，我可听厉旭说了，你当时可是毫不犹豫的一把护住了弟弟啊。”
　　他抓抓头，眸子清亮，“哪顾得想这么多啊，脚自己就冲过去了。”
　　“那个anti呢，针对圭贤的？”
　　“人被机场保安带走了，我们也不清楚。”
　　“是anti我的。”圭贤开了口，“她身上挂着韩庚哥的灯牌，应该是他的本命。”
　　想安慰他些什么，可又语塞的什么都说不出。
　　倒是东海，很哥哥的拍拍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心里有了欣慰，羽翼下护着的东海也长大了，也渐渐成了有担负的男子，不再是我眼里那个简单、脆弱的孩子。

　　我们三个正聊着呢，没注意少女时代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跟她们寒暄了几句，也没有要继续要聊下去的心情，正要散。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被冷落了，允儿突然变了脸，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哥哥们的队伍真是越来越单薄，不知道到明年还能剩下几个呢？呵，说不定还会解散呢。”
　　我们几个瞬间沉下了脸，不过还没待说什么，就看一只玻璃杯掷过去，在允儿的脚正前方砸了个粉碎。
　　她尖叫，后退。
　　圭贤站了起来，平静的好似刚才丢杯子的根本不是他。淡淡抛了句，“刚才那句话如果传到网上被E.L.F们知道了，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呢？”
　　她气恼的五官都拧巴了，可又自知理亏，低头嘟囔了几句只好退了出去。

　　表演前又闹了这一出，大家的心情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九个人，前所未有的孤零。
　　队型编舞都要重新来排，我们在练习厅重新磨合。
　　提不起精神，练舞，一遍遍出错，歌，三两个忘词，明显的不在状态。
　　我正想摆出队长的姿态发个飙压住场。
　　圭贤却突然说了一句，“他在看着我们。”
　　无头无脑，没有任何语境，很模糊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是我们全听得懂。他在看着我们，这个他，是韩庚，是希澈，是强仁，是基范。
　　是，他们不在，可我们也要像十三个人一样。

　　泪意涌动，这一次，出奇的顺。
　　一遍通过，准备出场。
　　熟悉的前奏响起，明亮的追光灯打在脸上，底下还是挥舞着宝蓝色荧光棒，可是我心底清楚，Superjunior的时代要结束了，不管我们多不舍多不甘，可它就是如此。
　　曾经并肩歌唱的队友现在只是屏幕前注视你的人，这样的SJ，还能走多久？原白色的投影灯变了位置，刚刚明亮光影下的自己置身暗处。右手按着麦，和着歌，今天忍了很久的那滴泪还是淌了下来。

　　I.恩赫

　　我们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BGM淡出，一曲终了，掌声雷鸣。
　　男女MC伴着结束曲的BGM走上台子，身后鱼贯随着其他表演嘉宾。
　　依仗着人多，晟敏圭贤神童又躲到了后面去，真拿他们没办法。和李特哥、始源、东海站在了前排。
　　多机位的摄像机来回摇移推拉，闪光灯次第耀着。
　　趁着镜头都被再讲结束词的MC吸引过去，朝后排瞟了几眼，看那几个家伙在干什么？一瞥却差点惊掉我下巴，圭贤脱力的撑在晟敏身上，脸色如一张透明的纸，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贴在眉梢，羸弱动人。
　　差点忘了台下有好几个镜头正冲着我们，几要跳脚。“这是怎么了。”压低嗓音看向晟敏。
　　晟敏使了个眼色，“别引人注意了，放心，能坚持。”

　　犹豫的转过头来，不怎么灵光的脑袋拼命回忆着。刚刚在舞台上明明还没事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流畅，低音磁性、中音准、高音爆发力强气脉稳，完全不像不舒服的样儿。还清晰记得换位擦肩而过时，眼角捕捉到他侧脸绽出的清淡微笑。如果不是下了台才开始难受，就是这个孩子太能忍了。
　　好不容易捱过台上难熬的这几分钟，晚会总算结束。前辈后辈言笑晏晏准备散场，错后一步，和晟敏一起挡住他，躲过众人目光。这时，李特哥他们已发现圭贤的不寻常了，纷纷凑上前来。哥拿手背抵上他额头，低呼了句“烫”。大家低声七嘴八舌争了起来，或说去医院，或说先别惊动经纪人助理，回宿舍吃些药休息休息再看。
　　始源大跨步向前，手臂绕过他的腋下，膝盖一提力，就让圭贤的重心靠到了自己身上，这才搀着慢慢走回车里。我们连忙跟上，一路开道，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先回宿舍。到家后一量体温，体温果然飙的够高，也不知道这个臭孩子怎么撑下来的，不声不响不哭不闹。

　　给他吃了药，看着他睡下。
　　一大屋子人杵在这儿，对视无言。
　　特哥发话了，“房间里有我和晟敏照顾着就够了，大家该回家回家，该回房间回房间。”
　　开始大家都没动，始源开口，“实在是不放心，等他退烧了我们再回。”李特无力，“这么多人挤一小屋，他就算不烧死也给憋死了，都出去出去。”李特开始往外赶人了，“都各回各屋，等他退烧了就去告诉你们。”我就睡晟敏和圭贤隔壁的小间，思忖着回去换个衣服，一会再来帮忙好了。

　　李特赶完人回房间，扫到东海和始源竟然还在里面，一边一个坐在床头，量体温敷额头。晟敏照顾人的活全被揽走了，只好坐到自己床上眨他无辜的大眼儿。叹口气，拽着始源胳膊拉起来，“先回家，要是不想回就去我房里睡，从中国赶回来就直接上通告了，今天又是惊又是被泼冰水的也够折腾，这里有我们呢。”
　　始源一边应着“行，哥”一边下巴轻点，指向依旧坐在那稳如泰山的东海。李特了然，也去拉东海，“小海，你也是，去休息去休息。”东海却拂开了李特的手，转向晟敏，“我今天晚上和你换下房间，我睡这照顾他。”

　　我刚换好睡衣，就听到隔壁房间好像激烈着争吵些什么，打开门冲了过去。一进去就看到始源握着东海的手腕，语气间已是有了怒气，“不行，你不能留在这儿。”
　　东海一把甩开他，犟劲也上来了，“你说不行就不行嘛，崔始源，不要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存了龌龊心思。我说了照顾他就是照顾他，我能趁机对他做什么，你这醋也吃得太莫名其妙了。”
　　我心里大惊，即使始源对圭贤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可这是第一次被挑到了台面上来说。不知道始源会不会飙火，连忙冲过去堵在了他俩之间，推搡着东海，“说什么呢你。”
　　始源毕竟也是从小汤匙里捧大的娇少爷，平时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他一把扯松了自己胸前的领带，脸上也含了愠色，“李东海，少笑死人了。你要是手按圣经宣誓，对曺圭贤没任何想法我就让你留下。吃醋，你和他的关系还不足让我这么做，少高看自己。”李特哥拼命地拽始源，可少爷脾气来了谁能拦得住。
　　东海刚要针锋相对的说回去的时候，李特哥踢翻了凳子，哐啷一声，屋里瞬间安静了。特哥指着他俩的手指都颤了，“不管你们俩怎么想的，现在他在发烧，你们就在他床前这个吵，我是该说你们幼稚还是自私？”

　　始源先服了软，“哥，是我不好，圭贤麻烦你们照顾了，等他退了烧不管多晚，给我个电话。”说罢，朝我欠个身，“谢了”，拉开门下楼。特哥也转向我，“厉旭说咱们晚上要守着他肯定会饿，给咱们煲的汤，我去看看。晟敏，用不着这么多人照顾他，你收拾东西去我和小海的房间睡吧。”
　　晟敏点了个头，抱着睡衣枕头就上了12楼。房间里只余我和东海还有睡着的圭贤，我拍拍东海的肩，他收起了所有的刺，看起来特别的疲倦和无助，“恩赫，我不是故意那么说始源的，只是，圭贤这样我真的很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懂。”
　　“恩赫，我很喜欢圭贤，喜欢到我以为这便是爱了。”
　　“我懂。”
　　“恩赫，你有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没有。”
　　“哎呀，你个二百五，那你怎么会懂。”
　　笑笑，沉默了
　　又过了很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说，
　　“东海，别陷进去，同性之爱，这是一条不归路。没有未来，没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