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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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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始源
收到他的短信的时候,我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摁开短信,“哥,提前祝生日快乐啦。明天没有通告吧,我也没有,所以一整天都呆在宿舍里,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拿我们几个给你的礼物吧。kekeke” 手机边是两天前他趁我不注意塞回包里的手表,附了张便笺说太贵重,心意领了。
把装手表的盒子也塞进行李包里,扫了眼手机屏,快二十三点了。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哥啊。”他接通,似乎在吃着什么,声音黏黏呼呼的,倒显得稚嫩了几分。
“小贤呀,哥生日,可不可以问你要样礼物呀。”我没绕弯子,直接发问。
“啊?可是,我已经准备了。哥,我薪水很微薄的,你就不要敲诈我了嘛。”我似乎能想象出来电话那边他扁着嘴带了丝委屈的模样。
不禁笑出声来,“不用你花钱,行不行。”
“呃,哥,你想干嘛?”似乎被噎到了,咳了两下,再开口却带了分警惕,我乐,这个时候小动物的直觉还是蛮准的。
“陪我一天行么?所有都我安排,你只要把自己带好就行。”那边安静了,我又说,“可以么?”语气里是兀自含着恳求的。
他有了迟疑,“哥……”似是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有件事情,谁都还没有告诉,就是,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前,我和韩庚哥决定在一起了。”
从他生日那天便隐隐有的直觉,在他的口中得到了证实。原来,真的,勇敢迈出这一步了。
于是挑起嘴角,笑着问,“怎么滴,这还没过门就要守身如玉了,陪哥一天都不行?”
不知他是不是红了脸,“哥,说什么呢,我只是……”停了下,然后说,“我问问他,然后给你回过去,好不好。”
颇无奈的叹口气,答,“好。”心里暗自祈祷。
手机放到桌子上,支楞着两腿坐在桌前盯着手机,心里默默的数着一、二、三、……二百三十九、二百四。
短信震动,颤着了搁在水杉木桌面上的手肘。拿起手机,却阖紧了眼睛。手指摸索的按了左键的查看,然后试探的睁了一只,扫到他的回答,“好。”脱力的瘫倒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隐隐汗湿。
沉了沉心绪,我回,“那你早休息,明天早上我去宿舍接你。”
订的六点的闹钟,洗刷完换好衣服拎起行李包便要出门。站在门口想了下,还是倒了回去,溜进厨房煎了两片吐司,又用微波炉热了包牛奶,装好后才换了鞋子匆匆下楼。进车库发动起车子,空出一只手来打电话给他,刚醒的他嗓音呢哝慵懒而不自知,诱人的我不舍得挂断。最后还是嘱咐他,收拾好在房间里等着我,不要早下来,外面冷。他乖巧答“是是,知道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摁断电话。
过了几个红绿灯,东转西转,就开进了宿舍的小区。熄了火在楼下安静等他,大约才等了两分钟,就看见他捂着帽子带着墨镜严严实实的冲下来,一头钻进车里。笑着摇摇头,踩上离合,点起火挂上档,车子驶出住宅区。一只手拽过背包塞给他,“里面有三明治和热牛奶,没吃早饭吧。”
他点头,“嗯,没吃。你呢,要不然路边停下车先吃点东西?”
“不用,我在家吃过了。你先吃点,然后把座椅放低补一会觉吧。”
他咬着三明治,东瞅西看,“崔大少,你什么时候弄了辆悍马呀,真帅。”
“喝点牛奶,慢点吃,小心噎着。”白了他一眼,“这辆越野粉丝不知道,开出去比较低调。”
“喔,”他咬开牛奶,咕咚了一口,“我们去哪呀?”
“全罗北道。你吃完东西还能眯两个多小时,昨天晚上让你早休息不过肯定又打游戏到半夜吧。”
“嘿嘿嘿,猜对啦。我们今天去干嘛?”
“去茂朱滑雪场。”瞟了一眼,见他已经啃完了东西,正摘了帽子墨镜放平座椅躺了下去。
右手拨了拨他,“后座上有外套,披身上再睡,着凉了我丫揍死你。”
他乐得咯咯咯的,“始源哥你北京话太不地道了,人家都是说你丫,哪有说我丫的。”
看他乐,我也乐。
他笑了一会,问我“去滑雪场的话为什么不去江原道的龙平度假村呢?你家不是还是那的股东么?”
“龙平那儿没有温泉,我这两天挺累,想泡泡。” 其实主要是某人的身子骨太让我放心不下了,之前他的保健医生就说过,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多泡泡温泉,可是通告实在是太紧,难得今天有时间,第一就想到了那儿。
转头看他,他眼睛眨啊眨,倒是很有精神,转回头来专心开车,“不困么?”
“嗯,现在还不困。”
把DV和相机递他,“我司机你摄影。”
他把玩着,突然诧异道,“诶,你怎么换成lomo相机了?这个可不符合你崔大少的档次呀。”
“我抽你哈。”要不是开着车,估计脚就踹上去了,这个小囧孩,总是让我又爱又恨。默了会,还是补充道,“最近喜欢上了胶卷机,有可冲洗的胶卷握在手里的感觉比内存卡要踏实的多。”
他撇嘴,不屑,“真善变。前一阵也不知道谁吆喝着要用最好的相机来着。”
也不答他,只说,“来,照几张,然后再躺会休息下。”
他伸直手臂,笑着朝向镜头,咔嚓了几张。然后凑到了我的身边,镜头对准我俩,又咔嚓了几张。
接下来就是我安静的开车,他安静的补眠。
到全罗北道的时候已经近十点了,我直接开到偏门,提前打了电话,茂朱雪场的经理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这个季节正是滑雪的旺季,生意好的不得了,他们给提前安排了独立的换衣间和小通道,倒是没有粉丝游客注意到我们。
我常滑雪,有自己的雪靴滑雪服之类杂七杂八的,不愿圭贤租用,直接让经理按照他的尺寸全部拿新的。膝关节、大腿内侧和脚心都给他细细贴上暖宝,再围好帽子围巾,带上太阳镜,捂得严实,安全也暖和。
初级和中级滑雪道人都不少,纷纷乱乱的,所以直接让侍应生把我们引到了高级滑雪道。坐缆车上去的时候,他拽拽我袖子,“高级道好陡,我怕。” 拍拍他肩,“安啦,有哥呢,技术这么好的伴滑,怎么会让你受伤的。”
登了顶,在雪道前的小斜坡上滑了两脚,我发现,其实圭贤滑的不错。直滑降和犁式滑降都很熟练,动作也标准,只有转弯的时候重心有些不稳,看起来有点摇晃。找了找感觉,我扬扬眉,“比一比吧。” 他从容应战,“谁怕谁。”
他喊了声开始,我们一起从峰顶往下滑,这个雪道只是有些陡,但难度不算大,他滑的很轻松,速度也快,我有些担心,在旁边唠叨着,“小贤,前面速度减缓处滑雪板平行着滑,待到转弯时再变为犁式的滑。”他点头,“知道知道。”继而一个屈膝,右脚与雪地一个深切,加速甩开了我。心焦他的安全,我也提速跟上。果然,他一个摇晃,我忙一个转弯,绕行到他斜前,却见他吐吐舌头,“吓你的。” 然后绕过我,冲到了终点。
他在终点得瑟的朝我挥手,我减缓了速度,黑着张脸,慢慢的滑了过去。见我脸色不好,他也敛了声,踮着脚在我后面跟着。一个回身把他扑倒在雪地上,抓起雪就往他脸上堆,“叫你个臭孩子再吓我。”他长腿一边乱扑腾,一边两只手在身侧捏雪球,可是雪场里的雪捏不成形,他泄了气,只好扬我一身雪雨。
知道他怕痒,我摁在地上一阵狂挠,空旷的滑雪场里,他的笑声传的很远。
D.圭贤
滑了两个多小时,我和始源哥都饿了,于是回会所吃东西。
招牌菜卜凸式蘑菇烤肉和碳烤韩式猪排做的很好,原豆咖啡很香醇。吃完,拿餐巾抹抹嘴。他凑过来,“知道这家雪场哪儿最有名么?”
摇头。
“露天温泉,尤其是下雪天的时候,一边飘着雪,一边浸在温暖的泉水里,美啊。”他匝匝舌,一脸陶醉。
受不了的摇摇头,“知道你惦记着温泉,一会就去行了吧。”
他伸出手,“可是我现在突然想看礼物。”一脸无赖样。
拿过包掏出来重重放到他手上,他喜滋滋的打开。
端详了一会,他黏上来抱住我,“小贤,那个字是你亲手刻上去的么?”
我推,“崔油桶崔大少崔神父,你别这么油腻!!”
他不松手,“是不是是不是。”
被勒的喘不动气,死鱼般答,“是,咳咳咳,店里订做的,咳咳咳,字我刻得,咳咳咳,崔始源你松手。”
松了力气,却仍是环着我。我不习惯被他束在怀里,使劲儿的挣了出来。
他目光黯了黯,却笑道,“对啊,我都忘了,现在你是韩庚的人了。”
我心里一涩,“什么啊,说的这么奇怪。”
他扬扬手里的银质十字架,上面的花体siwon熠熠生辉,“谢谢,很喜欢。”
别扭的低低头,“那个,你今年送的礼物太贵重了,所以就可以用了些心。我就是还人情昂,要往常,才不花这些心思呢。”
他点头,却又拿出那个手表盒子,“我的礼物不如你的礼物贵重,真的,收下好么,这个也是专门为你订做的,百达翡丽独此一只。如果小贤不要,它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读懂了它语气中的郑重,我接过,“那,我把它当做几千块的表带了唷,要是真想到他两万多美元,我会肉疼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把它当几百块的带都没关系。”他凑过头来,“靠近点,再告诉个秘密。这个暗扣,看到了么,掰开它里面是sos发射器,以后万一有紧急情况,你按上这个会发送GPRS卫星定位到接收器,就能知道你的位置,神奇吧。”
“呀,高科技呢。”我兴奋的瞅着,“那接收器呢。”
“在我这里。”他顿了顿,带着分似有若无的苦笑,“不然我把它给韩庚哥。”
我慌忙摆手,自己也不知道这份惊慌从何而来,“不用了,你拿着吧。”
他笑,却笑得人心里酸涩。“走了,泡温泉去。”
温泉依傍雪山风景如画,泉水滑润入骨。泡着泉,只觉得每一个汗毛孔都舒畅的打开了,肆意啊。我和他泡了三个多小时,皮肤都皱了还是舍不得出去,最后还是我泡累了,扒着温泉池子边昏昏欲睡,才被他揪回房间丢到床上命令我睡觉。
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也不知道几点,房间暗暗的,拉着窗帘。他没有点亮床头灯,只是坐在床边吸着烟,猩红的烟头一亮一亮。我叫他,“哥,几点了。”
“晚上七点了。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呢。”
没接话,拉开被子起床换衣服。收拾好东西,我说,“走吧,始源哥。”
他拉开门先走了出去,“我去取车,你楼下等我。”
上了车,一路无话,直至车驶入首尔。
“我今天很快乐,谢谢你,小贤”
“哈,那我还是有点用的喽?”
“傻瓜,你这叫什么话。”
车停到了宿舍楼下,刚要和他告别下车。他突然说,“你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啊?不解的拉下车玻璃前的遮阳板想照下镜子。
拉下的那一瞬,玫瑰花瓣洋洋洒洒飘下来,落了我一身。
我看着遮阳板镜子上贴的便笺,上面写。
「我爱你。
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把这句话说出口。
即使只能站在你身后,至少当你向后跌倒时,这有一个能接住你的怀抱。」
E.始源
他的眼泪顺着下巴滴下,砸进衣服里。
没有说话,他拉开门起身离开。
笑笑,还真是他的风格,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事情就避开,像一只小乌龟一样把脑袋缩进壳里。
发动车子离开。
一天的时间太短。
一天的记忆已足够。
足够我缅怀,足够我回忆,足够我思念。
一份尚未绽放便已凋谢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