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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欲语还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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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长风穿过梧桐林梢,耳边是簌簌的风吹打叶声。高一尚未返校,顾清泽从厕所返回,独自一人走过空无一人的长廊。风从身旁吹过身侧,薄薄的外套勾勒出略显消瘦的背影。顾清泽紧抿着嘴唇按压出血口,嘴巴里的甜腥味挥之不去。“清泽?”一道清凌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顾清泽闻声抬头,乌云不知何时散去远处一片苍穹露出本色。自遥遥云端泻下一处光辉,季默抱着一沓作业本站在那里,轮廓是柔和的绒毛感。季默视野中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是顾清泽身影很好辨,他在还没有桐泽见过这么高的omega。顾清泽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质地偏硬的面料擦过破损的皮肤时一阵火辣。顾清泽走到他面前,季默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眸:“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交完作业我带你去领教材。“好。”两人抱着教材往教室走去,顾清泽不想麻烦季默的,但若是他一个搬,且不说搬不搬得动,光垒起来就能遮住他的视线。粉紫交织的霞光洋洋洒洒的落在长廊上,所有的景物都被融入了黄昏里,远处的操场不时传来进去球的欢呼声,夕阳余晖把少年的身影拉的很长。顾清泽悄悄看了一眼,风吹动季默额前的头发,扬起一道很温柔的弧度、浸在一片暖黄色中泛着淡淡的光。两人回到教室后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饶是平素如古井般无波的季默也不免皱了皱眉头,顾清泽的桌椅被人摔得东倒西歪,抽屉里的东西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被碾烂的水果淌了一地汁水,那场面像是台风过境一般。季默站在顾清泽身后,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没有预想的或愤怒抑或是屈辱,相反的是顾清泽看起来很平静,他就这样静静看了一会儿,便蹲下身来仔细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顾清泽这两个月瘦了很多,弯下腰时可以清晰窥见那蜿蜒起伏的椎骨。季默从桌肚拿了包纸巾把被汁水溅到的地方都一丝不落的擦干净。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收拾着这一切,他们不过今天才互知姓名,又和谐得本应如此。季默擦椅腿时看见一旁被打碎的玻璃杯,彩色的碎片在夕阳下渗着五彩斑斓的光,他想起今天早上上的化学实验课,老师手里拿着的样品液也是这般颜色。顾清泽注意到了那堆破碎,伸手把几片大的玻璃捡进塑料袋里,眼前的少年微微低着头眉眼不透悲喜,季默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他,视线极其短暂地交汇片刻,时空好似在这个少年的眼里撕开了一条缝隙,他在那双眼睛里窥见了蒙尘已久又清新可见的过去。开学第一天不安排晚自习,桐泽安排宿舍是两人一间,顾清泽临时穿插进来便一个人住,白织灯锲在天花板上,他的东西不多,惨白的的灯光打在空荡荡寝室里,看起来有些冷清。顾清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片玻璃,太尖锐或太细碎拿去扔了,留下的玻璃少得可怜。那是应婉给他买的玻璃碗,家里的搪瓷碗正好有三个,其中有一个碗沿破了个小口,平时都是张白梅在用,有一次他没注意拿了这个破损的碗,嘴巴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小豁口,暗红的鲜血染红了白粥,顾清泽那时没太当回事,去厕所冲了冲水拿纸按压。但那天应婉一整天都没说话,呆呆坐在黄木椅上出神。第二天她就主动要求张白梅带她去治疗,张白梅又惊又喜、连忙换下工作服挽着她去医院。顾清泽那天睡得早,起床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书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一个圆滚滚的玻璃碗,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但颜色很漂亮,做工像似打磨抛光的琉璃一般。顾清泽坐在椅子上盯那堆破碎,晦暗的光影打在一侧的脸颊,轮廓是明暗交错的清晰。所有的风平浪静都是为暗流涌动的伪装,今晚不失为一个好夜,无风又无云,本该是一夜好眠,顾清泽却难得一夜无眠。窗外斗转星移,明天是周末,alpha宿舍有好几处还亮着,季默把身旁的台灯调高一档,指尖夹着书页一角翻过。“兄弟,那盒草莓是你放的吧?”张扬边低头打游戏边问,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移动。季默拿着一本书屈膝慢慢的看着,没承认也没否认,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张扬把对面英雄送回家后辅助跟着辅助回城补口红,在等血加满的缝隙张扬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局黄金局赢得轻轻松松,张扬给那(6)班的omega送了几个热门皮肤后,又发了段浓情蜜意又万般无奈的明晚再续前缘的小作文后才放下手机认真看着对床的兄弟。张扬斟酌了一下用词:“我知道,你…….,唉算了,但你也知道,祁树他这人……张扬停顿了一下,挠了挠脑袋想了个比较折中的词,“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不该去触这个霉头。”季默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引:“他很强吗?”张扬脸色明显难看了一下,一群A级alpha 被一个素不谋面的同类吊打,说出去让人贻笑大方。“不是他干的。”张扬神色鄙夷道:“他就是个辣鸡。”“那是谁?”张扬恶狠狠的踹了一脚床架,铁架不堪重踹的发出一声“咯吱”,“md,还在查,要是让劳资知道,非得把他小弟弟剁了让他跪下喊爹!”朝来晚返,凯南已入初冬。最近多是风雨欲来的天气,会起风,微凉而又安静。教室里翻动书页上哗啦和有风吹过时窗户的震荡声此起彼伏,顾清泽埋头整理笔记,嘴角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点点浅淡的粉色。再过几天就完全看不出来,那些的为难与敌意也好像这渐渐消失的伤口一般,他现在虽然也时常能感受到别人投向他的眼神,不好形容好清楚,但至少目前他没品出,下一次要把他拉到哪个地方去打一顿。放学铃声一响,整栋楼都开始颤抖,杂乱密集的脚步声在一层传向一层的天花板。不一会就人去楼空,下一瞬就换了远不处的另一个栋楼抖。教室里零零星星剩下几个omega,黎恩坐在桌子上跟其他几个人聊着最近很火的恋综,他五官长得秀气,皮肤也好,笑起来像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黎恩:“要是我也能找到那么帅的alpha就好了,希望有哪个眼瞎的帅a能让我捡个漏。”旁边几人也十分配合,“你长得这么好看,找个帅a分分钟的事。”,“自信!姐妹!你天仙啊!”黎恩笑着摆摆手,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骄傲:“没谦虚,我长得没什么特色。不像……”他话还没说完,门口一个提着好几份吃食的alpha便出声叫住了他,那人应是长期健身,说起话来底气足,声音低浑。顾清泽被人打断思路,下意识抬眼看去。那人长得算是英俊,一身标准的小麦肤色,蕴藏于下的肌肉蓬勃又朝气。那人应是注意到了他,目光从眼尾随意一扫,却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黎恩笑着上去捧住他的脸:“是不是东西太重了?脸都红了呐。”那人不明显的怔愣一下,赶忙摇摇头:“不重,我举天天举铁,臂力好着呢。黎恩暧昧的挑了挑眉,凑到他耳变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脸颊上的红迅速扩散到整个脖子。黎恩笑得靠着他的肩膀发抖:“你真纯情。”那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随即又用力摇头看起来十分加呆楞。黎恩逗也逗够了从他手中接过东西,转身递给刚才那几个omega道:“五分糖是我的,饭给我留一份。”那几个omega在两人之间来回闹了几句后拿着几袋吃食走到窗边。黎恩握着他的手臂,昂着头目光盈盈的看着他,随即轻轻摇晃,:“再帮我买个鞋吧~。”声音软糯得像雪白的糯米糍,让人不忍心说出一句不好。站在门口的Alpha暗暗摩擦了掌心,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大概多少钱呀。”“八千。”那人脸露难色,在但也只是在一瞬间,黎恩的软磨硬泡没几句,那人就于心不忍的应允了。那他走后,刚才坐在窗边边吃边看两人卿卿我我的omega连忙招呼他过来。其中一人坏笑的挪揄道:“你男人可真舍得为你花钱。”黎恩耸了耸肩:“还行。”他脸色看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笑意盈盈,吃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旁边的人碰了碰他的手臂,“在想什么呢。”黎恩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饭。人会说谎,但眼神不会,心里藏着的话与感情就算压抑得再深也会从眼睛里逃出来,是错觉吗?还是只毫无根据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