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书中青

8、008 番外（酒吧老板视角）

　　我姓第五，单名一个弦字。这并不是我本来的名字，我是被拐卖到黑市的，在阴差阳错中成为了黑市和玖的老板。
　　我是非常不幸的，在七八岁的时候便被拐卖，我也是幸运的，我至少活了下来。当我刚上任的时候，这个地界的□□的人们都不服气，经常来酒吧找麻烦。幸好第四教了我很多，我的格斗术擒拿都是他教的。不过他告诉我，如果有人来闹事，让我不要理他们，招呼阿胜就好。
　　阿胜和我一样，是被拐卖的。不过他和我们不同，他比我和第四要开朗的多。他在道上很有名气的，道上的人给了他一个阎罗的称号，不过没有旁人的时候却很憨。
　　第四只让我穿黑色的衣服，他说像我们这样人不配穿白色的衣服，他说黑色的衣服耐脏，只有干净的人才配穿白色的衣服，尤其是白色的衬衫。
　　第四还和我说，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和外面的人接触，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会给旁人惹麻烦。他说，他以前遇到过一个女孩儿，很干净的女孩。他给了那个女孩一个粉色的气球，后来那个女孩便死在了子弹下。当时子弹穿透了她的胸膛，她白色的衬衣被染成了红色。之后，他便再也没和外面的人接触。
　　第四说，我长得很好，在店里要戴面具出门要戴口罩，不然会很麻烦。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长得太好看，被一些女的男的追到了店里，差点把第三给惹急了。
　　第四说……
　　他平时话很少，只是经常告诫我这告诫我那，话匣子也不经意的打开。他比我大十几岁，四十多，不过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出头的。
　　他经常告诫我，永远不要妄想回到正常人的世界，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就是一个例子，他说，无论逃到哪，都会有人认出你。他逃过，不过换来的不是期望已久的自由，而是让他痛苦一生的代价。
　　再后来，店里来了一位客人，他叫林楚，是一个杀人犯。他每周日都会来店里喝酒，不过只是小酌。他喜欢喝一些度数比较小的鸡尾酒，他说，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失去意识，向他这样的人仇家很多，死亡随时会到来。
　　他也喜欢穿黑色的衬衣，和我一样。阿胜总是调侃我说，我和他大概是失散已久的兄妹。阿胜说，我和林楚的神色很像，眼神、表情、气质都很像。其实只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吧！
　　有一天，我去外面解决一些小麻烦。看见了一个女孩儿，我在她的身上看见了干净，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第四的话。我有些羡慕她，她的身上是干净的，眼睛是干净的，气质是干净的，身边的一切都是干净的……我想她适合穿白色的衬衫。
　　过了很久，林楚来店里带了一个人，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穿着黑色的t恤黑色的风衣，她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她变成了和我们一样的人，不，是老鼠，沟渠里的老鼠。她忧虑的眼眸中再也无法发出亮丽的色彩，阴沉沉的。后来，即使林楚不来，她也经常来喝酒，她说只有喝酒，她的脑袋才不会痛。我说，你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在这里喝酒。她总是苦笑着告诉我，治不好的。她总是在酒吧里过夜，所以我总是需要给她准备一些衣服，每次我都是给她准备的白衬衫。她总是不解道，为什么又是白色的衬衫。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原因。
　　有一天，林楚给了我一个资料，让我转交给她。我和林楚是一样的人，我很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他想要把她拉入泥沼，让她和我们一样，永远也穿不了干净的白衬衫。他让我知道，原来我也是自私贪婪的。他做了我一直不敢想的事。我照他说的做了，我总是催眠自己，我只是托人办事，这只是和往常一样的工作，没有什么不同。将资料给她时，我给了她一个暗示，如果她没有发现，便怨不得我。我告诉她她是这几年来唯一的客人，唯一的客人，唯一的……但是她没有，她没有发现，没有发现……
　　过了三年，她又来到了店里，要了和往常一样的酒。她说她要给林念和甄柏写一封信。我预感到，这或许是我和她最后的见面了。她走之前，又问我，为什么又是白衬衫？
　　“干净。”这是我内心的回答，我的良知其实希望她还能变成曾经的那个唐晓，而不是现在的唐一。所以我总是让她穿白色的衬衫，干净。
　　不过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我的深意。她说她想看我的上半张脸，我没有同意。她说难道没有人见过吗？我骗了她，其实她是见过的，就在三年前，不过她忘了。
　　她给我梳头盘了头发，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梳头。她说很好看，还说等她回来再给我梳一次。我答应了。
　　到了晚上，天还下着雨，店里客人很少，有一个男人来到了店里，他说他要找这里的老板，一要给她一样东西。我去了，他给了一个发夹，黑色的，很普通的款式，不过很好看。
　　我大概知道，她应该不会回来了，和第四、林楚一样，去了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