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灭绝后龙崽捡到了龙崽》猫复

61、他们

　　西蒙的背景是一处宽阔的落地窗，窗帘半掩着，外部漆黑的天幕晦暗无光。
　　他坐在华贵的皮革沙发里，十指交叠着置在膝头，身侧露出一角的老式书柜证明这里是一处书房，大提琴浑厚而悠扬的琴声在背景中流淌。

　　西蒙微笑着，但左眼的肌肉已经不受控制，这让他左半边脸显得神色冰冷，有很深的割裂感。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虽然表面上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但总会仍不住在暗里地做些自以为是的小动作。”

　　他轻描淡写地说：“希望处理得还算及时，没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他就那样舍弃了他的属下，似乎这样自断一臂的行为对他没什么影响，对这些舍弃□□、挖出自己大脑的人类也没有丝毫旧情。

　　在西蒙眼里，人类算什么呢？
　　卡尔与西蒙对视着。
　　隔着虚拟投影，他们就像在面对面地聊天，但实际的剧情却跨越了几个星系。他和西蒙的关系好像也是如此，止于表面的亲近，又互相无法理解，无法跨越那遥远的隔阂。

　　沉睡了几万年的卡尔，与在人类社会沉浮了几万年的西蒙，终究是不同的。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卡尔问，“我想不明白理由。”
　　针对他跟庄歇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最近送了一个新人过去，但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西蒙耸肩，“还有些已经变得不那么听话的狗在背后搬弄，结果搞出来一套乌龙。”

　　他的背景乐中混杂了些别的声音，因为不知名的理由变得很模糊，可距离却好像近在咫尺......那些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人类的乞求与哀嚎，在大提琴掩盖下只剩下细碎又失真的杂音。

　　卡尔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你身旁有其他人在吗？”

　　西蒙的目光淡淡瞥向别处，又漫不经心地收回。他笑着说：“吵到你了？我会让他再小点声，不听话的狗需要一点惩罚，不是吗？”

　　“我在等你，卡尔。”他蓝色眼瞳犹如深海，“我们决赛场上见。这是约定。”

　　通讯被关闭了。
　　光线一暗下去，对面的画面就有一瞬间扭曲，卡尔听见了一声人类扭曲而凄厉的哀鸣，就像猎场里陷入极端痛苦的牲畜。

　　卡尔垂下眼眸，轻抚终端手环。
　　虽然西蒙那样说，他也不想遵守这个“单方面”的约定了，为什么就一定要这样做呢？

　　卡尔不可能按西蒙的想法去亲手“终结”对方。他还有些忧心，因为西蒙与人类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将人类当作玩物的西蒙，也被人类背叛着。如果西蒙真正的身份昭告天下，哈其尔家族的掌权者实际上一直是异族——那样会发生什么呢？
　　西蒙会不会成为那头需要被讨伐的恶龙？屠龙者会不会再一次在人类中出现？

　　也许只要西蒙伸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几百只蚂蚁捏在掌心。可如果是几千只，几万只呢？那些无法操控的部分，会不会反噬手的主人呢？

　　卡尔总觉西蒙正立在悬崖边缘，只要轻轻用力，就会从那里跌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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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网的舆论仍旧在逐渐发酵。

　　蒙德·得利斯在明面上是著名的慈善家，累计捐款总额高达上亿。大部分人对他的评价都是较为正面的，谁都无法想象他在私底下贩卖人口，甚至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那些实验有多触目惊心？
　　活生生地将一个人解剖，取出内脏、抽出骨骼、拨去肌肉，再以其他填充物一一替换，由内而外地改造成生化人——这样的实验有多少例？在蒙德过去的二十六年里，足足进行了超过两百次实验，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在替换肌肉与骨骼的那一步，许多人就已无法承受，因大出血而死亡。

　　但最为恐怖的仍旧是取出人脑的实验，他们通过某种手段让大脑以为自己还活着，这个实验甚至获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当缸中之脑的都市传说照进现实，无数网民都疯了！

　　而经手过得利斯的人口交易到底有多少人？这个数字已经无法估量，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两千多人。
　　这么多的失踪人口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无人察觉异常？幕后牵扯到的权贵还有多少人？

　　一时间几乎人人自危，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所处的社会仍旧安全。
　　这样轰动星球的大事同样引来了官方势力的介入，他们公开申明已经展开搜查，但迟迟无法向群众给出答复。

　　原因无他，线索突然断了。
　　蒙德·得利斯将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某著名警探费尽力气才挖出一条线索，让调查出现转机。

　　但这条线索忽然被人为地销毁了，他们甚至无法排查出那个内鬼到底是谁。
　　警方一筹莫展，被拐卖的上千人口不知去向，只能将矛头转向最初抛出惊天消息的那个社交账号。

　　谁知一查，账号的定位远在几个星系外的天龙座，揭露整个事件的居然还是个帝国人！
　　舆论因此愈演愈烈。

　　【我的天，到底谁是内鬼。星球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后居然靠“叛徒”揭发，才被真正爆出来......】

　　【谢谢，以后我再也不骂帝国人了。】

　　【老百姓的死活还有人管吗！？！？？？？】

　　愤怒的民心引发了席卷整个星球的规模最大的游行，人们罢工、停学，惶恐不安，还有人追问星湖市的那位大佬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捕？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向民众公开？

　　一切一切，都让起源星一团乱麻，甚至因此发生了暴力事件，百姓与武装部队产生了严重的暴力冲突，导致十七名平民重伤，两人死亡。
　　星球变得更加混乱，平民甚至开始自发武装，诞生了专门针对官方的“武力组织”。

　　直到一个下午，人们发现起源星的网络突然失去信号，所有社交信息都被全部清零，武装游行者以“恐怖袭击”的罪名被悉数逮捕。
　　这颗星球沉默了。

　　随后，一直以来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名义上治理着这颗星球的总督出现了在各地的投影中。

　　他说：“我们会严厉惩罚恶徒，并且全力追回失踪人口的去向。目前，第一批失踪人口已经被找回，他们不久后就可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回来的都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