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灭绝后龙崽捡到了龙崽》猫复

40、滚绣球

　　苏妮，海选赛中为数不多的女性选手，今年的新面孔，搭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也是今年最具话题性的选手之一。
　　樊星，弗斯市的老对头，经常在娱乐节目中露脸，典型的明星选手，颇具人气，去年曾代表起源星出战联邦冠军赛，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以上是伊森给出的情报，庄歇私下观察过他们的比赛录播，比起樊星，苏妮更值得注意。
　　女性通常更擅长驾驶高机动性的脑机，但苏妮是罕见的力量型，并且对脑机的控制细致入微，是个注重细节的全能型选手。

　　斗兽场在负一层分为四个赛场，柱型营养舱位于场地内部，沿着边缘整齐分部，屏障外便是脑机的接驳装置，在对应的位置落座便能驾驶所选中的脑机。
　　训练用脑机分为三种：作为空中战斗单位的翼龙，以及作为地面战斗单位的暴龙、六足雄狮。

　　苏妮毫不犹豫地走向暴龙。樊星抱臂立在一旁，轻蔑道：“你们先选。”

　　卡尔注视着营养舱中沉睡的生物——一头雄狮，除了前后肢，肋骨之侧生长出了第三对兽足，它的毛发在浅绿色的营养液中凝结成缕，安静地浮动。雄狮的胸膛没有任何起伏，宛如死物，却拥有微弱的心跳。
　　这个生物仍旧拥有生命，真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吗？

　　庄歇稳重的声嗓在后方响起：“选好了？”

　　卡尔点头：“我想试试不一样的。”

　　“最开始会有失重感，听见水声后可以尝试睁开眼睛。”庄歇缓缓道，他在卡尔右侧的座椅落座，拉下头盔，“不要急着去控制肌肉，第一次，先学会感受存在，从最简单的移动开始。”
　　庄歇选择的是一头翼龙，樊星紧接着也挑选了同样的型号。

　　卡尔坐进靠椅，支撑垫很快托住了他的腰，身躯被固定在座椅上，他学着庄歇的样子戴上头盔。

　　视野陷进一片黑暗，颈后传来刺痛感，似乎有针状物扎进了皮肉。疲惫忽然从躯体深处涌出，让意识猛地下沉，灵魂变得很轻，渐渐脱离了□□，又被黑暗的触手拖进深渊。

　　卡尔在下坠、下坠，直到忽然跌进冰冷的海水，灵魂被囚禁在并不合适的□□中。液体包裹了他，在鼓膜间缓缓流动。他无法呼吸，只能听见胸膛间微弱的心跳逐渐变得强而有力。

　　卡尔尝试移动，肺部因挤压而呼出气泡，他甚至无法睁眼。疲惫感仍旧存在，不是属于他的，而是来自于这具雄狮的躯壳。
　　疼痛，困倦，排斥感。想永远地沉睡下去，不要苏醒。

　　雄狮陡然睁开双目，翠绿色的兽瞳在一瞬被金色侵染，他挣扎了一下，尾尖在营养液中蜷起。
　　液体被缓缓抽空，屏障撤离，空气灌进肺腑之间，带来一种仿若新生般的感受。

　　前肢踏上地面的时候，先感受到了合金的冰冷，随后是坚硬。肉垫是柔软的，行走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身躯有些沉重，前迈一步，猫科动物毛茸茸的爪尖压在地面，从饱满的形状变得有些扁。肌肉的颤动与收缩感如此分明，在失去了魔法粒子之后，强烈的禁锢感缠绕在灵魂上。

　　卡尔偏首，在屏障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青年已经陷入沉睡的状态，心跳平稳，吐息规律。雄狮迈出一步，青年的指尖便动了动。

　　在这一瞬间，卡尔与那具躯体的感官连通，眼前的景物有几帧是完全的黑暗。他仍能感受到脊背靠在座椅间的触感，可他现在并不存在于那具躯壳。
　　卡尔忽然觉得这一切格外恐怖，似乎有什么意识就要在屏障外的躯壳中苏醒。

　　按理来说，卡尔并不存在人体的结构，尽管在特征上具有人类的外观，但那仅仅是魔法粒子做出的拟态。本质上，人类形态的卡尔只是由魔法微粒凝结而成的实体，没有大脑，接驳装置自然也无法将之接入脑机。

　　除非这种技术并非直接作用于人脑。

　　同体全黑的翼龙在卡尔身旁降落，风流吹起雄狮的鬃毛，有些痒。

　　卡尔偏首，翼龙长而尖的吻部闯进视野，视线再往上，他就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瞳。
　　异样的陌生感，卡尔无法将眼前的生物与庄歇划上等号。

　　“卡尔。”对方开口，仍是熟悉的语调，甚至于声线也与庄歇十分相似，这一点似乎不会因脑机的更替而改变，“感觉如何？”

　　翼龙，庄歇。
　　二者此时才建立起联系。雄狮甩了甩脑袋，半响才开口：“我还能感觉到自己就坐在那里，这是正常的吗？”
　　有些沙哑，但仍旧近似于青年清澈的声嗓。

　　“什么？”庄歇的目光移向屏障之外，他的嗓音紧紧绷起，“别玩了，现在就脱出脑机。”

　　人类的意识进入脑机后就与原本的身躯切断了联系，至少他从没听说过仍旧保持着感官连通的案例。
　　卡尔的情况说明了什么？庄歇不清楚。
　　但他不敢去赌。

　　“怎么了，现在就放弃了？”另一头翼龙哂笑着落地，鳞片为墨蓝色，他高高地扬起头颅，“不敢玩了是吧。”

　　卡尔甩着尾巴，眯起兽瞳，“好吵哦......为什么你看起来像一只公鸡？”

　　樊星哽住，“你！”

　　“好了，樊星。”暴龙踏出营养舱，尾尖扫过低空，荡起一阵劲风，开口却是成熟的女声，“你太幼稚了。”

　　她低下头颅，眼睛闪闪发亮，兴奋道：“我们现在开始吗？”
　　苏妮显然非常热爱这一竞技游戏。

　　雄狮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嗷呜一声：“好呀。”

　　纯黑色的翼龙维持着沉默，他腾空而起，宽阔羽翼投下巨大的阴影，无声地飞向场地中央。
　　庄歇有所顾虑，但卡尔并不是人类。

　　也许接驳装置对于巨龙拥有不一样的影响力，才会让卡尔仍旧能感受到原来的躯体。

　　在半空中，庄歇垂首，与卡尔清澈而明亮的目光相触。

　　对方不希望临时终止这场游戏。
　　庄歇只能不再坚持。

　　苏妮提出的热身赛并不是传统的对抗模式，而是一个游戏。
　　这个游戏被戏称为“滚绣球”，是个人战，选手需要争夺绣球的归属权。而绣球会随机变幻色彩，将之投进相应颜色的篮筐后，才算赢得游戏。

　　斗兽场的高空之上，悬浮着一颗闪烁蓝色荧光的球体。半透明的倒计时飘在空中，逐渐走向最后的那一秒。

　　摄像球飞进斗兽场，将这场热身赛接入直播。
　　“选手们在这里发生了第一次冲突！他们是：樊星，苏妮，以及来自弗斯市的两位选手......”

　　【滚绣球？所以能不能给樊星一个特写，谢谢。】

　　【卧槽死人脸给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