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精》枳酒

4、第四章 少女间的秘

　　钥匙插入锁孔，扭了两圈，破旧的防盗门就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饭的香气，祁勋把门带上，在一旁换鞋。

　　“小勋回来了啊，”厨房里走出一个端着砂锅的女人，笑颜如花，“快来吃饭，你爸等你好久了。”

　　餐桌上摆了三份碗筷，而整个房间里却只有两个人。

　　祁勋洗过手不动声色的接过女人递过的碗，开始夹菜。

　　“小勋你怎么光顾自己吃啊，给你爸夹点菜啊。”女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转而起身盛了一碗汤放在那个没人做的位置上，“阿华，你最爱的喝猪脚汤。”

　　祁勋看着不断往空碗里夹菜的女人，一脸的幸福，就好像真的是三个人在其乐融融的吃饭。

　　“妈，”少年开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什么呢你！真是越大说的话越混，”女人指了指空空的椅子，“你爸不是在这坐着呢吗。”

　　女人不再跟他说话，托着腮帮看着一旁，笑着让那人多吃点。

　　场景着实有些诡异。

　　祁勋终于忍不了，拿过那装着满满饭菜的碗一下丢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你爸还没吃完呢。”女人生气的站起，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少年的脸上，很响。“真是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大了。”

　　祁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笑了两声，“妈，你能不能别再欺骗自己了，这个家一直都只有两个人。”

　　“怎么两个人，还有你爸呢，你看，你爸就坐在那呢，”她指了指刚刚的空位，脸上露出了惊慌，“刚刚还在的，怎么现在就没人了。”

　　她蹲下看了看桌下，没人。

　　又急急地去了厨房，也没人。

　　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了，都没有人。

　　她跌坐在客厅中央，挽在脑后的头发散了，有几绺垂在脸前，有些狼狈。

　　“阿华呢，阿华在哪。”

　　纵使年过四十，那张脸也经得住岁月的折磨，美丽未减半分。

　　脸上留下两行清泪，哭的楚楚动人。

　　谁也想不到这个毫无形象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就是那个当年红极一时的舞蹈演员祁琳。

　　她不仅在事业的巅峰期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还生下了祁勋。

　　那份爱而不得不仅毁了她的事业，还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祁勋面无表情的把餐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

　　没错，他的母亲有精神病。

　　而这种有些诡异的场景却每天都在他的生活里上演，早就习惯了。

　　顾子煜昨天通宵打游戏，今天早上从睁眼到现在坐在教室里哈欠就没停过。

　　他是那伙人人来的最早的，刚准备趴下补个觉，就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是苏戈。

　　她是趁着早自习开始之前人少的时候从后门溜进来的。

　　“喂，祁勋坐哪？”手里还提着一个手提袋。

　　“那，”顾子煜指了指门口的那个位置，“别喂喂的叫我，我又不是没有名字。”

　　“顾子煜，知不知道怎么写，不知道我教你。”

　　苏戈撇了撇嘴，真是个好位置，上着课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

　　“顾子煜，”苏戈重复了一遍，“行，我记住了。”

　　快七点了，一中有规定不让随便串班，她得在老师来之前走。

　　顾子煜目送她离开，看着祁勋的桌上的东西摇头。

　　啧啧啧，什么时候他也有这么好的福气，有个小姑娘来给他送东西。

　　追求者前脚刚走，被追求的后脚就进来了。

　　祁勋看着歪着头笑的跟个傻逼一样的顾子煜过去踹了踹他的桌子，“大早上吓人？”

　　“勋哥，爱心礼物。”顾子煜朝他桌子上努了努嘴，祁勋这才注意到自己桌子上有一个纸袋。

　　里边有一罐牛奶，一个三明治，还有一盒创可贴。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送的。

　　“你吃饭了吗？”

　　“没有啊。”顾子煜话音刚落，那个纸袋就被祁勋丢到了自己桌子上。

　　“卧槽？勋哥你不吃？”

　　“不吃。”

　　顾子煜刚还想着睡一觉就溜去食堂喝碗面，结果免费的早餐就送上了门。

　　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那牛奶还是温热的。

　　“勋哥，饭我吃了，这玩意你就自己看吧。”

　　顾子煜把最底下那张卡片递给了祁勋，大口大口的吃着三明治。

　　祁勋看着那张浅蓝色的卡片，看都没看就揉成了一团，随手一丢，纸团就成一个抛物线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那一气呵成的动作，看的顾子煜差点呛到。

　　不愧是祁勋，够无情。

　　参照祁勋对待女生的态度，他还是觉得乔媛媛比苏戈的可能性大。

　　起码勋哥会喝人家送的水。

　　吃饱喝足，困意就来了，他擦了擦嘴，趴在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跟周公约会去了。

　　苏戈刚进班的时候就让邵玥眼前一亮，她今天穿了校服。

　　一中的校服土的出奇，老掉牙的蓝白配色，没有一点的款式可言，可苏戈穿上就是另一个感觉。

　　就跟那些阿迪耐克的运动装一样，穿在她们身上就像是披着两块布，但那些代言的明星却真的穿出了朝气蓬勃的样子。

　　“看什么呢？”苏妤坐下顺了一下自己的马尾辫。

　　她头发细软，扎马尾有一个好看的天然弧度。

　　“我在想什么时候我穿校服也能像你这样。”

　　邵玥想，可能她披个床单都好看的不得了。

　　上天不光给了她一双绝世好腿跟超过大多数人的容貌，还有一股很多人都没有的自信。

　　“家里阿姨费了老大的劲才改好的。”也幸亏吴阿姨手艺够好。

　　“那你先瘦个三十斤吧。”

　　“陈小刀！”邵玥瞪了一眼刚从她身边走过的女生。

　　陈羽损人狠得出奇，尤其是损邵玥，这个外号因此而来。

　　“嘛啊嘛啊，我又不聋，你喊什么。”陈羽把书包放下。

　　她的校服外套就没拉住过，今天竟然把拉链拉到了最上边。

　　邵玥瞥了她一眼，“喂，你不热吗，拉链拉那么高。”

　　“要你管，我感冒了行不行。”陈羽下意识的又提了一下领子。

　　她额角有汗滑落，邵玥注意到了，明明很热嘛，还在嘴硬。

　　“你都出汗了，快拉下来吧。”她站起来去拉她的拉链。

　　班里就只有风扇，这天气这么热，很容易中暑。

　　陈羽的慌乱的想把她的手打开，却已经晚了，邵玥已经摸到了他的拉链头，刷的一下拉到了胸前。

　　她慌乱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已经晚了，邵玥和苏戈都已经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三两红印。

　　邵玥没有恋爱的经验，不懂那是什么。

　　“陈羽，你过敏了啊。”

　　“我......”她顿时不知道说什么。

　　陈羽愤愤的瞪了她一眼，跑了出去。

　　“哎，她怎么还生上气了，不就是过敏了。”邵玥不解。

　　苏戈皱了皱眉，邵玥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可知道。

　　刚刚陈羽的眼里不是气愤，是羞愧。

　　看来也不是你情我愿的。

　　“我去找她。”苏戈让她老实待在教室里，自己出去找陈羽。

　　早自习的时间，她能去的地方不多。

　　苏戈去了操场，厕所，天台，食堂，都没有人，最后在学校后边的小花园里找到了她。

　　“陈羽。”她叫了她一声，站在小池塘边上的女生抹了把泪才转过身子，“你怎么来了。”还有很浓重的鼻音。

　　“怎么哭了，”苏戈给她递了张纸巾，“邵玥也不是故意的。”

　　“我没跟她生气，”陈羽接过，擦了擦鼻涕。

　　“既然不是你情我愿，为什么不反抗。”

　　陈羽摇了摇头，情愿不情愿又有什么区别，她都没有反抗的力气。

　　就算她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她。

　　一个是品学兼优的市优秀学生，一个在他们眼里整天只知道描眉画眼的废物。

　　“我八岁的时候我妈带着我改嫁了，继父家里有个大我四岁的哥哥。”

　　“小时候还好好的，自从我上了初三，一切都变了。”

　　“苏戈，我不想那样，我一直就只把他当哥哥的。”

　　这件事在她心里不断膨胀，快要把自己胀破。

　　她也不敢轻易跟别人说这件事，怕别人说她恶心。

　　可是，她知道，苏戈不是那样的人。

　　“陈羽，你没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妈吗？”苏戈耐心的听完她的事，内心有些震惊。

　　或许那个人是真的很喜欢她，但这种强迫的方式是不被容许的。

　　陈羽摇了摇头，“他不让我说。”

　　竟然还威胁人？

　　这么一听跟邵玥说的那么温润如玉的人相差甚远啊。

　　看来他在人前演的一手好戏。

　　陈羽整理好了情绪，又把校服领子拉了上去，“这件事别跟邵玥说。”

　　梁纪秋在她眼里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就算说了邵玥又能信几分。

　　苏戈点了点头，早自习的下课铃正好打了，她拉着陈羽走出了小花园。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握紧她的手，希望能给她传递一些力量。

　　十一班在三楼，在二楼的楼梯间她见到了祁勋。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女生，是高三的乔媛媛。

　　祁勋侧身靠在墙上，乔媛媛站在他面前说着什么，苏戈的眼神跟他撞在一起，只一瞬她就移开了眼。

　　两人擦肩而过。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也不知道早饭他吃了没。

　　邵玥一见陈羽回来了，有些激动，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大，撞翻了自己的椅子，弄出不小的动静。

　　“陈羽陈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今天下午请你喝奶茶行不行。”说罢还艰难的伸出两只，一副肉疼的表情，“两杯。”

　　陈羽被她逗笑，一下打在她的手上，“你以为我是你吗，这么能吃。”

　　邵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一杯，另一杯给苏戈喝。”

　　两个人又重归于好。

　　上课铃的时候陈羽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戈懂了，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件事，是她们之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