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精》枳酒

2、第二章 路灯下的少

　　圣德跟一中离得不远，穿过三条街就到了。

　　走过去花了二十分钟，正好错开了圣德放学的高峰期，苏戈到的时候校门口人已经不多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发小林祎，小跑了两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戈！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能让林祎耐下性子等的人没几个，苏戈算一个。

　　“我走过来的，累死我了。”苏妤用手扇着风，额头滑下一滴汗珠。

　　这个点是放学下班的高峰期，打车说不定还不如她走着快。

　　“看我这么劳累的份上，不得请我吃点好的。”

　　“吃吃吃，请你吃个够。”

　　林祎向来是对她有求必应。

　　圣德旁边有条商业街，还卖各种各样的小吃，苏戈走了没两步就手里就拿不下了，塞了两样到林祎手里。

　　“最近怎么样？是不是又闯祸了？”

　　苏戈刚转学的时候他还跟她吵了一架，明明可以待在圣德跟他一起上下学，还有一群朋友一起玩，非得去那个学校，一中那设施环境什么的比圣德可差远了。

　　“你怎么知道！”她今天才被批斗完。，“我刚刚才被训了。”

　　苏妤心大，也没八十当回事。

　　“一猜就是，”苏戈从小就调皮，爱惹麻烦，“说说吧，这回又因为什么？”

　　“翘课，被告状了。”

　　圣德在这方面管的极松，他们总是不上课，现在竟然会因为这个被批斗，林祎一下笑了出声，“我就说吧，你还是赶紧转回来吧。”

　　最重要的在圣德的时候有他，钟闵，秦小小那群人护着她。

　　她整天我行我素惯了，在一中没人护着她，总是担心她会不会被欺负。

　　“才不要！”一想到祁勋，苏戈拒绝的干脆，“那也很有意思，而且我也交到了新的朋友。”

　　她说的太急，铁板鱿鱼上的辣椒呛进了气管，林祎拍了拍她的背，“我真是服了你了，吃个鱿鱼都能呛到。”

　　林祎又紧忙把刚刚买的奶茶递到她面前，看她不再咳的那么厉害了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苏戈总是有让他操不完的心。

　　俩人逛了一个多小时了，天逐渐黑了，路灯亮了起来。

　　林祎看了眼时间，该回家了。

　　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报了位置。

　　“林祎，林祎，我要吃圣代。”苏戈心血来潮，指了指不远处的麦当劳。

　　一中的位置有些偏，附近没有肯德基什么的，自从去了一中她也没让司机接送过，都是自己坐公交，平常也懒得绕路去吃，现在乍一看见还有点想吃。

　　“你吃太多了，别吃了。”

　　她吃的食物有些杂，刚吃了热的炒年糕，再吃凉的可能会肚子疼。

　　“你吃的才多，不想给我买就直说！”苏戈那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她一使小脾气，林祎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声应好，去给她买巧克力圣代。

　　从小就是这样，苏戈嘴一撅，手一抱，说话重一点，林祎那个到了嘴边的不行就说不出来了。

　　“林祎，你知道吗，我去的第二天就看上个帅哥。”苏妤边吃圣代边跟他并排走着。

　　旁边男生舀圣代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次又是谁这么倒霉？”

　　“喂，你说什么？”苏戈白了他一眼，送了勺圣代进嘴里，满足的晃了晃头，“我这次可是认真的。”

　　她从小就这坏毛病，吃到好吃的就喜欢晃头，林祎之前吐槽她跟狗吃了骨头摇尾巴一样。

　　他赞同的点了点头，“你之前跟钟闵也说自己是认真的，不还是一个月就把人家甩了，搞的人为情所困跑去了国外。”

　　“林祎！”苏戈推了他一下，“你怎么整天跟我抬杠！”

　　真是烦死了，她说个什么都要让她下不来台。

　　钟闵出国是他自己选的，又不是自己逼得。

　　林祎说的跟她造了多大的孽一样。

　　路口停的辆车按了按喇叭，是林祎家的。

　　苏戈跟在他后边，还在为他刚才的话生气，手里的圣代已经全化了，没了食欲，快走了两步把它丢进了路口的垃圾桶。

　　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马路对面路灯下的一群人，他们每个人嘴上都叼着一支烟，都穿着一中的校服，不知道在说什么，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祁勋的校服随意的搭在肩上，额头上还有血迹，旁边的人拐了拐他，“允哥，又是那女的。”

　　“不是吧，都能追到这。”李阳近视，打架的时候没戴眼镜，现在看人得眯着眼才能看清。

　　祁勋抬了抬眼皮，看到了站在垃圾桶旁边的女生。

　　她扎着马尾，额前有些许的碎发，嘴巴鼻子都是小小的，精致的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

　　白天李阳说的话不错，她是很好看。

　　李阳自来熟，先冲她挥了挥手，“嗨。”

　　苏戈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也冲他招了招手。

　　“苏戈。”林祎捋了捋她的马尾，“别生气了行吗，我错了，就随口一说。”

　　林祎初中的时候犯了错，被老爷子罚抄了一百遍岳阳楼记也没能让他说出那三个字。

　　他脾气犟的很，只是在苏妤面前就一点就没用。

　　之前秦小小开玩笑的形容苏戈面前的林祎只用了两个字。

　　卑微

　　果然浓缩的都是精华。

　　林祎抬手蹭了蹭她的嘴角，一脸嫌弃的把手伸到她眼前，“苏戈，你把巧克力酱吃到嘴上去了，跟屎一样。”

　　“你才吃屎。”苏戈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小小的拳头打在肩头，也不疼，林祎知道她不生气了，又笑嘻嘻的。

　　“走吧走吧，司机等好久了。”他扯着她往车那边走，甚至还贴心的给她开了门。

　　“同学？”刚上车林祎就开口。

　　“什么？”苏戈一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才明白他说的是祁勋那群人，点了点点头，“不一个班。”

　　“行啊你。”男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把她头上的碎发全都弄的炸了起来，“混的挺好啊，都跨班发展友情了。”

　　“那是，”苏戈得意的笑了笑，“我还准备跨班发展爱情呢。”

　　“你说的帅哥在他们里边？”林祎皱了皱眉，刚刚也没注意看，“他们好像地痞流氓。”

　　“你才是地痞流氓，你们全家都是地痞流氓。”苏戈剜了他一眼。

　　“这话你要是让我爷爷听见，非得拿着拐杖追着你打。”

　　他林家怎么也算是个豪门吧，到她嘴里怎么就成了地痞流氓了。

　　苏戈一想到林老爷子瞪着眼拿拐杖打林祎的场景，吐了吐舌头。

　　“那男的圣德的啊。”李阳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绣的红白相间的校徽，“苏戈怎么跟她认识啊。”还那么亲密，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之前听他们提了一嘴，说苏戈是圣德转过来的。”顾子煜接上。

　　“在圣德呆的好好地，来一中干啥。”

　　圣德不仅环境好，师资力量也好，人人都挤破了头想进去，她却偏偏转来了他们这个破学校。

　　顾子煜一脸坏笑，看着一边的男生，“为了勋哥呗。”

　　“哦~”李阳拉着长音，表示赞同。

　　祁勋眯着眼，想起了那个男生给她擦嘴角的场面，缓缓吐出一口烟，“别瞎放屁了，回吧。”

　　白天刚说了喜欢他，晚上就又跟另一个男的在他面前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说那话糊弄谁呢。

　　苏戈跟林祎家挨着，都是独栋别墅，回家的时候苏父苏母已经回来了。

　　“爸妈。”她叫了一声，兴致不高的样子。

　　“怎么了宝贝女儿，又跟林祎吵架了？”苏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女儿，一脸宠溺。

　　“没有。”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不高兴，大概就是因为刚刚祁勋看她的眼神吧。

　　带着着不屑，她想了一路都没想出来到底哪里招惹他了。

　　“别不高兴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苏母从厨房出来，给她端了个果盘，里边全是她爱吃的水果，“你哥下个星期就回来了。”

　　“那太好了！”她一扫阴霾，又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苏占比她大七岁，高中的时候就出国念书了，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前几天她还念叨想哥哥了。

　　苏父苏母相视一笑，这个女儿啊，难过超不过三分钟。

　　水果吃了一半，突然想起了祁勋脑门上的伤，扯着嗓子喊“吴阿姨，吴阿姨。”

　　还在厨房洗碗的吴阿姨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放下手里的碗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苏戈见她还带着橡胶手套的样子有些滑稽，笑了两声，“帮我找几个创可贴，哦对了再拿点那个消毒用的。”

　　“怎么了？受伤了？”苏母急切的问。

　　“没有，没有。”吴阿姨已经从楼上下来，苏戈放下手里的果盘，接过创可贴。“爸妈，我出去一趟。”

　　“你出去干什么啊。”苏母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没能叫住她，“你看这孩子，跑的那么快。”

　　她只听邵玥提过一嘴祁勋家住在一中前边的那个小居民楼里，通往那里的路晚上没有路灯，苏戈怕黑，不敢进去，只敢在外边的路灯下等。

　　要进那几栋有些破败的居民楼，就必须过这条马路。

　　站的腿麻了她就蹲下等，蹲的麻了她就再起来站站。

　　等了一个小时了也没见到他人影。

　　刚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的祁勋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蹲了个人。

　　她双手抱膝，裙子有些短，堪堪遮住大腿根。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柔和的像是一幅画。

　　也不该出现在这。

　　薄唇抿了抿，朝那人走去。

　　“怎么还不来啊。”她数着地上的蚂蚁，等的花儿都谢了。

　　就在她都快要放弃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双鞋。

　　她惊喜的抬起头，就看到了祁勋那张脸。

　　“你怎么在这。”语气间全是冷漠。

　　“等你啊。”她蹲的时间有些长，猛地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扶着一边的路灯缓了一会才好过来。

　　“等我？”

　　苏戈笑笑，在他面前摊开手，是几个创可贴，还有一瓶小小的碘伏，“我刚才看你头破了。”

　　“切。”耳边传来他不屑的轻嗤，“打情骂俏的还有空看我？”

　　“我没有！”她气的皱了皱眉头，“那是我发小。”

　　他才不在意是谁，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祁勋瞥了眼她手里的创可贴，“我不需要。”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那条黑暗的甬道。

　　苏戈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等了他那么久，换来的却是一句我不需要。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爸妈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在外边还有一群护着她的朋友。

　　哪受过这种委屈。

　　祁勋是第一个不给她脸的人。

　　他一点一点融入黑暗。

　　直至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