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与偏见》蒙戎

4、第 4 章 于主任

　　晚上韩敬亭睡不着，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星星。
　　他从小跟着妈妈居住在国外，小学回国后就一直跟妈妈住在姥爷家，妈妈去世后，他和陌生人一样的爸爸并没有见过几次。虽然姥爷和舅舅们对他很好，可是每每看到表兄他们承欢在双亲之下，他不免觉得孤单，有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太不公平。
　　可是今天他认识了林楚，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善待他的。
　　6岁的时候他虽然刚回国，可是妈妈和姥爷给了他无尽的爱，10岁的时候妈妈虽然已经生病，他为了让妈妈开心，不得不牺牲自己的一些小情绪，可是却也吃穿不愁，而现在，他虽然失去妈妈，爸爸和姥爷也闹的满城风雨，可是他还是可以想打球就打球，想出国就出国，不必低三下四，不必受别人的气。
　　这一切都是妈妈留给他的，他应该知足。
　　第二天，训练才算正式开始，五天的集训，五天的比赛。
　　集训，从六点半的晨跑开始，吃早饭，抽签打训练赛，下午自由比赛或练习。
　　六点四十，林楚开门进到215，一阵收拾清扫过后，把保温瓶拿去装新的水，然后再去211，做同样的事，唯一不同的是，他找出一个烂瓷缸，把做完拿来的三七，小心的移到里面，然后轻轻的喷了些水放到窗沿上。
　　手机猛地一响，他差点把三七摔了，“我的妈。”
　　小心把三七放好，才接电话，“你好，我是林楚。”
　　“哦是你啊秦同学，是，我们屋是有卫生间，但是那个不能洗澡。”
　　“你说昨天我同学吗？哦，我们平时在家都这么洗，半盆凉水加点热水，用毛巾撩着洗。对，你可以试试，我给你们刚换了热水。”
　　“不用？好的，你有什么需要再给我打电话，好，再见。”
　　秦恒挂上电话，无力的看着同伴们，“我觉得我得死在这，妈的，一大早跑一身汗却不能冲凉，那这一天怎么办？”
　　看着别的学校经过的队员，董云舒给了他一个眼神，“我们先吃早餐再说。”
　　后面却听到一阵叫骂声，傻逼的声音无比熟悉，杨野转头，果然是杨昊。
　　“妈的，大早上跑步，晚上才能洗澡，这他妈一天怎么过？”
　　秦恒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看他骂街，听到这熟悉的话，转头看向小伙伴，“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怎么能跟这么个垃圾说一样的话。”
　　杨昊经过他们时，冲杨野轻哼了声，带着他的队员扬长而去。
　　付运成在后面大声道，“好大一个蚊子，哼哼哼的，吵死了。”
　　秦恒马上接道，“什么蚊子，我看是蟑螂，恶心死了。”
　　他们从来没有怕过他，更不知道什么叫吃亏。
　　杨昊还要回头，几个队员忙把他拖走了，韩敬亭在，干不过的。
　　他们还是没有找教练说洗澡的事，就这么一直拖到了下午五点半，饭都没顾上吃，直奔浴室。
　　林楚在浴室门口拦住了韩敬亭，董云舒说，“人不少，我们先进去抢位子。”然后带人先进去了。
　　林楚把一把钥匙塞到韩敬亭手里，“111的柜子靠边不起眼，我配了把锁，上面自带的锁我摘下来了，这个柜子你可以用，钥匙随身带着，以后不用洗沙发了。”
　　“你一直在这等我？”韩敬亭问他。
　　“也没多久，我知道你们肯定要先来洗澡的。”林楚笑道，“我说过我很聪明的。”
　　韩敬亭笑了，“是的，谢谢你。”
　　“快进去吧，”林楚推他，“别抢不到位子。”
　　韩敬亭打开111的柜子，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楚说这个柜子他可以用了，这个柜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细细的铺满白纸。
　　一个不认识的队员从他身边经过，看到说，“哥们，你手气可以啊，选这么好一柜子。”
　　韩敬亭低声道，“我也这么觉得。”
　　因为韩敬亭晚上要上课，秦恒他们也累了一天，关门就没再出去，不是戴耳机听音乐就是在刷题或上网课。而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完全不知道。
　　林楚被叫来215的时候完全是懵的，215的人从来不会去他宿舍叫他，都是一个电话“过来215。”他就随叫随到了。
　　而今天，他接通电话后，对方一阵大叫，大概的意思就是他的手机丢了，让他过去。
　　他一进门，其他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丢手机的李杰从他进门一直就在滔滔不绝，“今天一天我都没有带手机，散训后直接到宿舍拿衣服去洗澡了，只有你进了我们宿舍，你告诉我，我手机呢？”
　　“你知不知道，我手机新买的，两千多呢。”
　　“李杰同学，”林楚道，“我今天是进来打扫了，也整理了你的床铺，当时你的手机就在床上，我整理完给你放枕头边了，要不然你看看。”
　　“看什么看，你自己过来，”李杰一把把他拉到床边，指着凌乱的床铺，“我就怕冤枉你，你看我翻成什么样了。”
　　“我们宿舍的人一整天都在外面，回来就去洗澡了，你说你当时见过手机，那请问，手机呢？”一旁秦昊凉凉的问。
　　李杰的声音太大，微开的门缝中露出几张好事的面孔，林楚虽然难堪不已，可眼下他知道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两千多的手机，不是他能背负的起的。
　　“李杰同学，我能再找找吗？我看看床下，行吗？”
　　李杰原本愤怒的脸带着不屑，“你想找，就找好了，找不到我就去找你们老师。”
　　林楚没有说什么，他先仔细的翻了遍床铺，没有找到，又趴到地上，用手机照着床下，却只看到了几双鞋。他不甘心，又用灯光一点点扫过。
　　“哼，”杨昊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我们还能因为这两千多块钱冤枉了你，不要以为你扒上了韩敬亭这事就能撇过去，做错事就是做错事，谁都救不了你。”
　　林楚趴着的身体一颤，然后慢慢起身，他没有管杨昊，“李杰同学，能不能问下你，你洗澡的时候有没有带手机过去？”
　　“你有病吗？”看他不急不躁，李杰越觉得烦躁，大声道，“我带没带手机，我自己不知道吗？你别在这一本正经，走”他拉起林楚的手腕，“找你们老师去。”
　　“怎么了？”于主任的声音忽然响起，林楚抬头，两眼瞬间红了，“于主任，”尽管极力控制，他声音仍然微哽，他想让自己保持镇定，“李杰同学的手机丢了，说今天只有我一个人进了这个宿舍，而且我今天的确也在他的床上看见了，他白天没有带手机。”
　　他尽量的还原事实，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李杰同学说，他没有把手机带去浴室，刚才我也在他的床上床下细细找了一遍，没有找到。”
　　于主任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没事，你过来。”
　　林楚听到“你过来。”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乖乖的走到于主任身后。
　　“老师，”杨昊在后面道，“你们这样包庇自己的学生不好吧。”
　　于主任并没有看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金色的手机送到李杰跟前，冷声问，“这是你的吗？”
　　李杰先是欣喜的接过来，忽地又抬头问，“老师，我手机怎么在你这。”
　　“你的手机在浴室柜子里，是浴室管理人员给我送来的。”
　　他抬头又看了眼秦昊，“我本想查寝的时候一一问一下大家，看来，现在不用问了。”
　　他转身看着林楚，“你做的很好，我们学校以有你这样的学生为荣。”
　　他看了眼刚走进来的二中教练，“石教练，你说呢？”
　　“对不起林楚同学，”石教练略沙哑，“我没教好他们。”他眼锋扫过李杰秦昊，李杰慌忙道歉，秦昊也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对不起。
　　于主任看着石教练，“一句对不起我觉得这事过不去石教练，我们诚心欢迎你们，但也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受委屈，”他扫了眼整个宿舍，“以后就请贵校自己打扫吧，林楚，钥匙。”
　　林楚没想到于主任会这样，但也马上乖乖送上钥匙。
　　于主任拿过钥匙递给石教练，“一把新锁三个新钥匙，一把在您那，一把在队员那，一把在这，现在都放在215，还是，重新换把新锁呢？”
　　石教练没想到一个教导主任会为一个普通的学生做到这种份上，他不想接那把钥匙，宁愿退出训练。可是这事毕竟由他们所起，如果他再带队退出，更不体面。
　　他接过钥匙，“不用换。”
　　“那好，林楚，以后你就只负责211，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