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江边枫

7、天上掉下个秦妹妹 我是你二十

　　魏易的康复训练已经持续了有三月多，身体倒是已经接纳灵魄的存在，只不过身上存在的旧伤任然不见好转每时每刻都可能会复发，这三个多月的日子里，秦川完全是随叫随到的照顾他，像他这种可以把工作地和住宅分这么清的人三个月里每天住在缘真狭小的客房，当初还自豪的说不用给自己在缘真安排住处，秦川本是同魏易一起训练，可灵力完全没有提升，躲闪倒是提升了不少。
　　这日同往常一样，本打算去找魏易的秦川却被天盟城的几个人打扰了计划。
　　“说吧…今日来是想谈什么，这么大张旗鼓来我这里，是要合作吗？总不可能你们掌门突然犯病找一群人来我这里喝茶闲谈吧。”秦川侧着脸，不情不愿的坐在石凳上，他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则拿着不久前寄来的信，眸光也只在信上。
　　一群人里为首之人是简兮，她坐在秦川对面目光短暂停留在被拆开的信封上，毕青鹤……耳熟的名字，很快收回目光，旁边的人全部一言不发等着秦川看完信。
　　秦川显然发现了，十个字愣是看了半炷香，期间所有人没说一句话。
　　等他看完信，简兮也开口说话。
　　“城外野南郊区从近一个月开始每隔十一日就会出现两具尸首，我们天盟城已经开始对当地走访调查了，我带了些资料……”说着身后的人便递上一沓的竹简，全被摆在石桌冰凉的面上。
　　“这些是从密库中寻到的全村人的资料，天盟城这边也让尘烟入世乐平仙尊进行了下一步准备，这次来是想与缘真合作，只需要你和阿易就够了。”言必，她微笑着抬起眼对上秦川拿着竹简发呆的脸，似是在回想刚才的话。
　　“…我不止一次想问了，我和魏易都已经离开天盟城了，可但凡出事你们依旧要把我和他抓去同你们协助，缘起真和天盟城现在可以说是对手了，你们天盟城这么缺人吗？”秦川终于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简兮笑着，双眼眯瞧着，嘴角的弧度仍旧向上:“因为无论你们怎么逃，曾经都是天盟城的弟子，也都是我的师弟，是掌门捡回来照顾的孩子，阿川不会残忍到要抛弃我这个师姐吧，天盟城就算与缘起真是对手，但我和你还有阿易可不是对手。”
　　秦川无言，冷着脸瞧她，直接转移话题。
　　“你是怎么确定当地村民没有说谎的……每隔十一天就有尸首出现，十一天可能是个重要的日子至少对凶手来说是的……”秦川微低着头，前边微卷的头发挡住了他的右眼，从刚开始的微侧身变成现在直面对着简兮，他一直在思考十一到底存在着什么。
　　“如果……害死他们的不是妖物邪祟，是人呢。”秦川自语，抬起头准备拿另一卷竹简。
　　却发现简兮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看，他被盯的有些发毛，“干什么一直盯着我看？”简兮听后轻咳一声。
　　“没什么，只是看你右眼受伤了，怎么弄得。”
　　“哦，魏易打的。”
　　秦川很快看完了这些竹简，同时简兮也淡淡开口：“那这次还希望你们能帮忙了。”秦川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行啊，钱到位，我满意，您满意。”
　　“…可以，但如果不需要钱，你可以开出其他条件，在我们掌门能力范围之内全都能接受，我也会让掌门亲自来谈。”简兮面上挂笑，语气也仍然和善。
　　秦川从谈钱开始笑容就挂在嘴上，乐嘻嘻的开口:“嗯嗯嗯，老板怎么说都是对的，钱已经无所谓了，既然有其他条件，那我选择一个条件。”
　　简兮回应着：“可以，那条件你可以自己选，除了给你多倍的钱。”
　　“怎么了，多倍的钱…你们掌门不会掏不出来吧，咦～”秦川贱笑一声，“那自然不会，不过掌门还是希望缘起真的尊主可以改掉贪财的毛病。”简兮反驳，她收回全部的竹简，站起身准备等秦川说完条件后就离开，清秀的面容上的情绪仍然不变，要是能忽略掉她棕褐色的竖瞳里透出讥讽韵味的话就更完美了，秦川早发现了没出声，一直在低声偷笑。
　　“是吗？你们掌门这么关心我，好感动哦，那我就接受他的希望，不过我并非君子爱财，可你们是天盟城，我跟你们不谈钱还能谈感情吗。”秦川依旧笑着，脸上写满了嘲讽。
　　简兮和天盟城的几个弟子站在他的对面，难得从她的脸上瞧见一丝烦躁，但不过现在她仍在压着烦躁安静等着他说条件。
　　秦川这时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直接比那群人高出一个头，特别是为首的简兮，以他现在的视角不弯着腰跟她说话会显得很没教养。
　　“你刚刚说你们掌门会来，那条件有三个，一，多备点钱，二，把你们密库烧了，并且由我亲自动手，三，把天盟城掌门的位置给我玩几天，让你们掌门自己选一个就好。”秦川俯下身脸凑在简兮面前，修长的手指比出三，他生来自带的微笑薄唇让他在说这句话时显得更欠打了。
　　到底还是没忍住，简兮笑着握住秦川伸出的三根手指，慢慢的掰回去，同时在他耳边低语:“……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秦川倒也不生气，随着她掰，他是绝不可能做出殴打老板的错误行为，简兮松开手，转身走了“罢了，我会同掌门说的，我们今日先走了。”
　　他哼着小曲儿目送他们一群人离开。

　　简兮回到天盟城后马上让身边跟去的弟子继续寻找野南郊区的事，自己则单独面见了掌门。
　　一直宅在殿内的天谭筌则不紧不慢的下着五子棋，还低声自语：“这局不好下啊……”可此时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这可把坐在椅上正在与镜中自己下棋的天谭筌吓得不轻，差点从椅上摔下来，另一个自己倒是抢前一步摔了个粉碎，他的心顿时拔凉。
　　“是谁把我摔碎……”刚准备抬头去看的天谭筌话还没说完就被简兮扔过来的一卷竹简打了个猝不及防刚抬起的头又被打回去了。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掌门吗，我年纪大了，可受不起你这样。”他倒也看清来人了，火气也全无，突然觉得委屈自己一下也行。
　　简兮没理他，走近后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默默吹了口气，“嗯，好吧！原谅你也并非不行。”天谭筌闭着眼笑着，但简兮这时从怀里拿出另一卷竹简，抬起住着竹简的手又是一下。
　　“行了行了！我的好孩子！停手！”天谭筌被打得从座椅上逃开，额头的红印还发着烫。
　　从简兮进殿内就一言不发，脸上也没往日的温柔笑脸，想必是和秦川谈了些烦躁的事……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简兮唤了他一声掌门，只不过他现在依旧不敢离她太近，只能远远的应一声。
　　“你把掌门之位借阿川玩几天吧。”这会她面上回归了往日温柔的笑脸，说话音调也像带着笑。
　　天谭筌顿住：“……那你刚刚打我那几下，不会就为这事儿？”
　　“并不，刚才那几下是在告诫掌门，不可玩心太重。”简兮此时已经坐在刚才镜子摆放的椅上。
　　“你分明就是拿我泄愤。”天谭筌小声反驳，目光聚集在碎裂的镜子上，这句话她没听清，只看见他的嘴在嘟囔。
　　“您刚才说了什么？”
　　“我没说话。”
　　此时简兮也不想再说废话了，直接复述出秦川提的三个条件，天谭筌听完后思索了几秒，随后开口：“我现在去把密库烧了。”
　　刚想起身时却被简兮扔过来的又一个竹简打了回去，“您怎么也跟阿川一起胡闹，密库里的东西多重要您不知道吗？”她怒道。
　　“……你先回去吧，我会和那孩子好好谈的。”
　　天谭筌放空了几分钟，默默等着她起身离开，随后才悻悻的跑去关上殿门，去拿了个新镜子摆上原位，自己也坐回椅上，继续与镜中的自己下棋。
　　就在此时窗外忽的飞进一卷竹简，正正好好的打中了刚换的新镜子上，啪的一声，天谭筌又碎开了。
　　“我知道了！！不玩了！我现在就去写信给他！”他朝门口大喊，刚才飞进来的竹简这时也飞了出去，天谭筌跑到窗边只看见简兮的背影，还冲他挥着手。
　　“这孩子怎么总是带这么多竹简在身上…一定要去一趟吗……”他不情愿的踏出殿。

　　目送天盟城的人走后，秦川也找了后院的一座亭子，他躺在亭子里晒着太阳，微卷的黑发隐隐盖住了被眼罩遮住的右眼，独剩下左眼睁着。
　　他小声地唱着歌，唱的是乡间百姓家小孩常会的童谣。
　　“小城边上一匹马，骑上马儿去找花，花儿开，花儿谢……”
　　也不知晓过了多久，他唱累了，打算小睡一会，刚准备把另一只眼睛闭上就被旁人叫起来。
　　“……有什么事么”秦川见来人是宁莫后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也都带着怨气。
　　宁莫视若无睹:“有人找您，晚秋她们已经把来者带去客房了。”说完话之后，她转身就走了。
　　秦川静下心，走去客房了。
　　“天谭筌什么时候这么健步如飞了。”他小声自语。
　　推开客房的门，他看到的人却并非是天谭筌，来者是位他从未见过的女孩，看上去只比秦川小几岁。
　　秦川瞧着女孩一身伤，衣裳袖子还破个洞，原本背上的箩筐被放到腿边，里面似有重要之物，他坐到女孩对面。
　　“请问您？”
　　“您是秦缘川？”
　　他觉得不对劲，莫不是简兮已经坏到前脚刚走就雇了人来惩治自己。
　　女孩松了口气，又说着:“总算是找对了……我是你妹妹，叫我秦潇就好，表字是倾竹。”
　　“我妹妹？我从不认识你又何来的妹妹？”秦川错愕，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差不多大的妹妹，难不成是父亲的私生子？不能吧。
　　秦潇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转头从箩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子。
　　铁盒打开后里面存放着一个用手帕包起来的羊脂玉佩，秦川仔细瞧着，发觉这玉佩正是自己腰上墨玉佩的另一半，俩玉合并在一起后，镂空的玉中心拼凑出一个秦字。
　　“…这玉佩你从哪得来的？”秦川问。
　　“父亲给的，我也是最近才拿到的。”秦潇的目光投向还在端详玉佩的秦川。
　　真是奇怪，秦川不仅没从父亲口中听过这个秦潇，最初拿到这玉佩的时候也没告诉他有另一半的玉佩。
　　“罢了，那我问你，父亲的名字是什么？秦府这些年我又为何从未见过你？”
　　“真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再说吗，父亲名秦颂，表字是权天，从没见过我是因为我从小就在祖君祖母家生活，见不到也很正常。”秦潇摊手。
　　秦川思考着，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来找我干什么？”
　　秦潇不假思索的笑道:“当然是来投奔你啊！”
　　“可以，但缘起真从来不住除弟子外的人，所以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秦川起身去泡茶
　　“那兄长住哪？”
　　“反正不住缘起真，”他把茶壶放在桌上后，重新坐下，“工作的地方必须要和生活的地方分开来，我不像某些门派的人，我会被烦死的。”秦川倒了杯茶推给她
　　秦潇点点头接过茶。
　　“晚些时候你同我下山，我的宅院就在附近，应该还有没放东西的杂物房。”秦川起身准备离开，但又觉得不妥，随后他叫来晚秋。
　　“你们女孩子先玩会儿吧，我先走了。”
　　秦川合上房门，此时有一只灰羽鸽子朝他飞来，鸽子脚下抓着一封信。
　　他拆开信，用着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一句话，“汝殆矣！吾遂至！汝殆矣！！！”秦川读完信后，笑出声，他知道是谁写的了。

　　秦川在亭子里睡了约两炷香的时辰，才被刚来的天谭筌晃醒。
　　“小川，睡觉也不知盖个毛毯……着凉了怎么办？”熟悉的唠叨，秦川耳朵都快听出茧了，抬手捂住他的嘴。
　　“您都快50的人了…虽说长得不显老，但怎么就是爱唠叨…爱唠叨的男人容易老。”
　　他立马不吱声了，秦川叹口气，“走吧，去客房聊。”
　　“不必了，你的条件我都答应，天盟城掌门的位置我会借你玩的，但要先把任务完成，玩的开心吧。”天谭筌说完准备起身离开。
　　“…其实我更想把你们的密库烧了。”
　　“这个是不可以有的条件哦。”
　　二人聊了一会儿后，最终以天盟城掌门位置借秦川玩三天的条件同意了合作。
　　送走天谭筌后，秦川回书房写了封信寄给秦权天，他猜到又是这个人在让天谭筌照顾自己，刚好也想问问为什么会突降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