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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席迟知道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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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席迟刚从郑敏女士的办公室里出来,就被风风火火跑过来的李令蕤给拉住了。
看见李令蕤的一瞬间,席迟怔愣在原地。
他忍不住去想,对于李令蕤来说,自己真有那么重要吗?
恍惚中听见一个肯定的答案,大概是有那么点重要吧。
不然不至于惊动到李令蕤的母亲。
不过席迟是清醒的。
他在见到郑敏女士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因果关系,毕竟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地好与坏。
郑敏女士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当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她判断自己会影响李令蕤的人生,于是开出价码,让自己滚蛋。
目的达成,价钱就是合理的。
席迟觉得自己做事挺没底线的,他能为了钱接受王焕,和王焕谈一场目的不纯的恋爱。
也能为了钱去帝豪会所卖酒、陪玩,还能抽出空档应付李大少。
但把李大少放在秤上,称斤换钱,席迟没那个胆子,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
不是不心动那笔钱,而是席迟很清楚,正因为李令蕤对他有些心思,他要是收钱离开,必定是立马得罪李令蕤,代价只是离开A市都算是稍微好点的结局。
郑敏女士说得好听,但抛下一切,重新开始哪有容易的。
席迟很清楚他现在还没同意的原因——不过是价钱还不到位,开到足够的价码,他就会愿意去冒险了。
现在答应郑敏女士,他吃力不讨好,可如果李令蕤更加看重自己,大约郑敏女士还会加价。
席迟唾弃自己低劣的人品,可他又不得不接受,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初学校号召给他捐款,席迟知道他家是个无底洞,也知道他拿了钱肯定还不上,可学校宣传采访的时候,他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甚至有过一场声泪俱下地讲演。
而他那个来自贫困山区的室友,感动于他的不容易,捐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席迟至今还记得,那天他下课从食堂打了两个菜回来,看见他品学兼优的室友往白米饭里倒酱油。
席迟知道室友家里条件不太好,但学校食堂便宜,每顿一荤一素还是能保证的。一向勤俭的室友穷到只能吃酱油拌饭,在席迟看来很不可思议。
另一个室友则不怎么友善,说话很不客气:“老大把生活费都捐了。”
他们最近的捐款活动,也就只有给席迟母亲治病的那次。
“席迟你别多想,学校食堂米饭又不要钱,我家给我那么多钱,反正也花不完,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室友坦坦荡荡,仿佛天生就该做好事,完全不在意。
室友解释完,没有再说捐款的事,甚至还和席迟聊起小组作业,老大说:“我知道你要去打工,素材拍摄可以配合你时间的。”
席迟那顿饭味同嚼蜡,完全没听懂室友在说什么。
一直到扒拉完碗里的米饭,席迟才意识到,他至少可以给室友分一个菜的。
等席迟打算好退学离开学校那天,他给宿舍老大买了他看过很多次,却一直没舍得买的钢笔。钱不多,也就几十块钱,可宿舍老大犹犹豫豫很久都没买。
席迟走的时候特意避开其他人,谁也没告诉。
那天晚上宿舍快熄灯的时间,老大突然打电话问席迟,怎么把宿舍的东西都搬走了,席迟才说了他休学的事。
宿舍老大沉默许久,没有继续问,只是说:“我看见你放我书桌上的钢笔了,谢谢。”
挂电话时候,席迟还能听见另外两个室友追问情况的声音,显然也是关心席迟的。
席迟有那么一瞬间,很舍不得他们,可席迟知道自己已经等不起了。
席迟权衡利弊后做了他最应该做的事。
悄无声息离开学校,为他更为重视的亲情努力。
现在的席迟看着李令蕤,依然清楚自己拒绝郑敏女士的金钱,可不是出于李大少想象中的感情,亦或是什么自尊。他只是明白这钱拿着烫手而已。
火急火燎跑来母亲公司,李令蕤一路冲上顶楼,看见席迟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李令蕤欣喜、紧张得没顾上其他,直接扯着席迟转了个圈,拉着手臂检查,甚至还想撩开他的衣摆看看有没有伤。
席迟有点尴尬,他抓住李令蕤的手制止。
“我妈没刁难你吧。”李令蕤以为席迟是害羞,没有继续动手动脚。
席迟摇头:“是郑阿姨救的我。”
席迟不知道郑敏女士是怎么找到他的,但他一身伤狼狈地拴在床脚被打那会儿,郑敏女士带着保镖踹开房门,逆着光进门的身影特别好看。
简直就像女神降世一样。
听完席迟描述,李令蕤不以为意,而且心里还忍不住遗憾,明明他也带着人去了,就是比郑敏晚了一点。
他回头看了眼郑敏女士的办公室大门,没半点想和母亲打招呼的念头,直接拽着人就走。
这么好的英雄救美机会给错过去了,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李令蕤现在这样想着,可等他回车上,让司机把前后座隔板升起来,认真检查席迟身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握紧拳头。瞬间没了先前找到人的欣喜和轻松。
从李令蕤一路调查到王焕头上,他就知道了事情始末,猜到席迟落到王焕手里可能不落好,但却没想到王焕会弄伤席迟。
可能是王焕始终中意席迟的脸,席迟脸上看不出半点伤,但背上、胸口的伤,一部分是被掐出来的青紫痕迹,一部分是被咬出来的牙印,但更多的却是一条条抽打出来,创口边缘多且不整齐的鞭伤。
席迟的表现太从容了,以至于在李令蕤亲眼看见伤口之前,完全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伤口在郑敏女士那边已经检查处理好了,没伤筋动骨,也没不可逆损伤。
上车后李令蕤要看,席迟没有拒绝,但坐上车以后,狭窄的密闭空间让他忍不住绷紧身体,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席迟僵硬着身体让李令蕤检查,最后听见李令蕤愤怒地让司机掉头:“去医院,现在就去。”
席迟被吓了一跳,他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去拍李令蕤的后背,安抚道:“我已经没事了,不用去医院。”
李令蕤没再看席迟,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拿手机出来拨了个号,电话一接通就问:“王焕是在你那儿吗?”
席迟听见这名字愣了下,他还以为,王焕这会儿肯定在警局。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王焕在警局才不合理。几个小时过去,王焕的家人还能不捞一把自家人吗?
席迟被李令蕤揽着搂在怀里,两人挨得很紧,他隐约能听见听筒里传出求情的声音,不知道那头的人是谁,但觉得有些耳熟。
隔着电话,对方那边声音又嘈杂起来,显然人很多。
席迟正在回忆那个声音,就听李令蕤语气冷淡地说:“王诚,我再问一次,王焕在哪儿?”
听见熟悉的名字,席迟心里愈发茫然,他见过很多次王诚。
王诚和李令蕤关系很好,李令蕤到帝豪的时候,如果不是单独来找席迟,那八成就是被王诚拉来的。
王诚、王焕,都姓王,他之前竟然没有联想到一起……
现在李令蕤是为了自己和朋友翻脸吗?
席迟连忙撑了下身体,想阻拦李令蕤做什么不理智的事。
在打电话的李令蕤察觉到席迟要离开他怀里,立马又把人搂紧了点,还放柔了声音对席迟说:“乖点,别动。”
不过这么一动,不免碰到席迟身上的伤口,席迟没忍住,闷哼出声。
正在打电话的李令蕤被吓了一跳,他松了下手,想放下电话,却不小心按到屏幕上的公放,电话那头说话的却不是王诚。
王焕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
王焕说:“李令蕤,你真是疯了,为了个早被玩|烂的鸭子竟然——”
“嘟……嘟嘟……”
王焕的话没有说完,李令蕤直接挂了电话。
车厢内一时寂静,席迟和李令蕤四目相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两个相处时候,会刻意忽略这事,但席迟知道王焕说得没错。
席迟想了想,说:“我没什么事,不用去医院,李少要是没事,不然送我去看看我弟吧,他之前情况就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