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酱12

6、第 6 章

　　第二日早，天气晴。
　　窗外秋风吹过，树叶摇摇欲坠，最后还是落了地。
　　已经步入十一月，列沉不自觉的把被子裹紧了些。

　　不到八点，他就被一阵敲门声扰了起来，起身时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凌晨三点才入睡，没有摔倒就不错了。
　　一开门，四个穿戴齐全手拿各种清洁工具的小伙儿齐刷刷站在门前：“您好！我们是晋先生的保洁团队，收到晋先生指示来为您服务！”

　　列沉看着眼前那几人露出一排白牙的笑容也不好拒绝，只好把门彻底推开。自己还没开口，几人就已经进去开始分配活儿了。
　　列沉自己想想他们说的晋先生应该是昨天那人，挠挠自己鸡窝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另一边，晋时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在一声国粹后睁开了眼。
　　他都不敢坐起身，努力冲下看了一眼便知，伤口正不断的朝外溢着血。
　　打扫卫生的张阿姨闻声连忙跑来，看到床上一片血迹吓得吸尘器都丢到了一边：“小时！你这是怎么了！”

　　晋时脸色苍白，还是忙不送的挤出一个笑脸：“没事儿张阿姨，辛苦您了，先回去吧。”
　　其实这不是张阿姨第一次撞到他这般模样了，尽管每次都想帮忙，可还是会以各种形式被拒绝，到后面她也放弃了，只好默念这孩子真可怜。

　　张阿姨走后，晋时用另一只胳膊摸到了手机，给昨晚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列沉吗？市中心的榆府公寓48层，密码120110911三十分钟内让我看见你。”
　　还没等到那一头回应，另一只胳膊也开始颤抖，手机随之一滑落在了地上。
　　额头上的汗珠让他心烦，眼看着原本白色的床单已经快成血海，晋时满意的闭上了眼。

　　列沉也来不及思考了，在十一月初穿着一件体恤和短裤就狂奔上街，拦了一辆出租并成功上车后才开始调节呼吸。
　　“师傅，麻烦以最快的速度到榆府公寓，闯红灯也没关系，到时候我补给您，真的谢谢了。”
　　只瞧那师傅小嘴一抿，手握方向盘笑道：“不愧是住市中心的人呐。”

　　说罢，列沉感到身边一阵狂风，差点以为在坐过山车。
　　上了高速后他才开始回味晋时刚刚说的话，家门的密码让他记忆深刻，120，119，911？变态吧，列沉在心里默念。
　　如果这位道貌岸然的公子叫他过去只是因为西装脏了，或者要买咖啡，他就在他另一边肩膀上在插一刀！

　　20分钟过去，车已经开到了主城区，可这时开始堵路了。
　　列沉也顾不了那么多，扫了不知道几百给司机后就冲下了车，打开导航一顿瞎跑，还真跑到了楼底下，保安就跟认识他似的给他开了大门。

　　一进楼，四处可谓是金碧辉煌，虽说走的是轻奢风，整体色调也是让人舒适的，可每一件物品都是精雕细琢。
　　列沉甚至没看这些碧墙或者水晶灯，冲进电梯就开始不停的按48。

　　等电梯缓缓上升，他才慢慢平复下来，自己这么着急干嘛？
　　仔细一想，因为他是现在唯一有可能帮他的人。
　　人的本性都想生存，更何况他真的急于给妈妈和妹妹报仇，眼前这个人不能出事。

　　晋大教授咬着牙躺在床上，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门口传来急促的开门声时，他瞬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随后自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列沉进来那一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列沉进入房间的那一刹那，眼睛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他颤抖着蹲下身，把手指放在他鼻前试探着他的呼吸，停留十秒后，他猛的抽回手指，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此时晋时的内心被两个声音缠着。
　　一个是：“憋了一分钟的气儿了，装个可怜真为难人。”
　　另一个是：“孩子才刚成年，制造这种大场面不太好吧，留下心理阴影咋办？”

　　列沉摸向他的手，发现这双手冰冷的不行，在看向他僵硬的表情瞬间红了眼眶。
　　他拿出手机准备拨通120时，晋时的手突然猛的抓住了他：“别，别叫救护车。”
　　列沉把手机摔在了一边，连忙凑近听他虚弱的说着什么。
　　“我快不行了，我不会，不会怪你，我最后一个心愿就是，你能不能——”
　　晋时掉了一口气，在这时假装晕了过去。

　　列沉的手已经沾上了他的血，他爬上前用手不停的拍打着那每一厘米都精致的像画的脸。
　　这时晋时脸上也沾染了红，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想起古偶剧里男主战损后奄奄一息的样子。

　　晋时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拍肿了，才缓缓睁开眼：“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父亲生前，到底在研究什——”说罢，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列沉的脑袋，像在安慰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然后又作势倒了过去。
　　那一秒的笑容被刻画在列沉心底，那个笑和他昨天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充满了慈爱和温柔再次加大了他对晋时的愧疚感。

　　此时列沉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家里出事后的压抑，对晋时的畏惧和愧疚，以及此时画面带来的强大冲击感。
　　他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强忍住哭腔开口道：“我真的不知道多少，我只知道他一直在精神病院捣鼓什么，每次回家他几乎不会和我说话。”
　　说到这里，心底最脆弱的一片被不断敲击，使他哽咽了起来：“他一般都说回来拿资料，资料在地下室的保险箱里，密码，密码我真的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晋时便睁开眼，然后强撑着自己坐起来靠在了床边。
　　“出去左转的洗手间里有备用的生理盐水和碘伏，还有旁边医药箱里的消炎药你给我拿过来吧，然后你就可以走了，谢谢。”

　　列沉顿时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
　　刚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喂狗了？哭了半天自己被摆了一道。
　　不过自己仔细想想，为什么保安会认识他，只能说提前被打了招呼。为什么明明停止了呼吸还可以再睁开眼睛？为什么肩膀被剪刀刺伤床上会红那么大一片！当时的他早就没了什么冷静与理智，直到现在反应过来才晴天霹雳。

　　“如果你再不给我拿过来，我真的要死了。”
　　看着晋时嚣张的挑眉，他走上前揪住晋时的领子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其实力度不大，但还是发出了清脆的一声，然后喘着粗气去拿东西了。
　　拿回来后，他还是看着晋时处理好伤口才离开。

　　殊不知，一切的一切都是晋时早已埋下的圈套。
　　他刚踏出公寓，晋大教授就拿出手机：“喂，可以举报吗？有一个疯子多次失去理智，并且使用武器袭击了我，我认为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人民安全。”

　　第二天，警方就收到了列沉自残的报告单，拿剪刀刺晋时的录音，列沉家中一地狼藉的照片，以及晋时躺在血泊中被列沉扇巴掌的视频。”

　　当晚，列沉就被牢牢拴在了病床上，随后又被搬上了去精神病院的车。
　　刚出社会的小狗，怎么斗得过千年老狐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