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魇 在桑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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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桐犹豫着如何将张然的事告诉家里人时，姨母和姨父居然同一天抵达了云城。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一场轩然大波，纷纷攘攘，像一团乌云埋在上空，挥之不去
连着一个星期，桑桐除了上班便是陪着家人往返警局。
当视同水火的姨母和姨父，见到眼前的张然时，即便是平日里再强势的人，一下子也都歇了气焰。
姨母痛心落泪，姨父则是一夜间白了头。
从前姨父姨母忙着做生意，将年幼的张然托付给唯一的姐姐照看。
整个小学时代，张然都和桑桐生活在一起，整日就爱跟在身后姐姐~姐姐~的叫她。他乖巧又机灵，每每只要冲她撒娇耍赖，桑桐总会舍掉最爱吃的巧克力分给他。
桑妈妈和桑爸爸一直想再要个孩子，自张然到家里，早已成了半个儿子。后来姨父接走张然，两人缓了好一阵才渐渐习惯家里少了人。
眼前的张然失了少年风华，再不是从前那个童真可爱的孩子，昔日那双眼睛也不再清澈明亮，而是变得空洞干涸。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血肉，瘦黄的皮肤里甚至能看到突出的骨骼。
他似乎不认识任何人，没有任何情绪，除了全身令人触目惊心的抽搐，再没有任何反应。
姨母终于倒在姨父怀里，桑爸爸和桑妈妈也不忍心再看下去。
桑桐将人一个个劝回去，自己则是留在警局等着张然案件的进展。
几次往返警局，她没再见到萧晋。以前她就很少有机会见着她，李楼曾说他连着几个月不在本城都很正常。
或许那人早已不在云城
身后有人叫住她
因为案件，桑桐和李元清一来二去的渐渐熟识起来。
张然的事情已经查明，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参与犯案，而是在“买货”的途中被一同抓获。虽然没有犯下大错，但也被关进城北郊区的看守所。
姨母和姨父虽心疼，好在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两人也仿佛和解，商量一晚后，决定将外地的生意慢慢迁回云城，一心一意照顾儿子。
风平浪静后，桑桐又恢复到夜半赶稿白天睡觉的生活。只是闲散下来的桑妈妈总是会给她张罗对象，眼看星星之火就要燎原，她干脆搬出来同李楼一起住。
当然，代价是相当的大，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将李小姐伺候好不舒服。
“我三哥哥这两天就回来了，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咱俩去扑他个措手不及”
李楼吃完盘子里的可乐鸡翅，嘴巴油乎乎的，桑桐正给她递纸巾的手在空中虚晃了晃，说道：
“我不去”
“你就嘴硬吧，上次见你看他那样子，我就知道你还没放下呢。革命尚未成功，小桑同志你可不能放弃。”
“······”
“听说他这次又立了大功，估计回来能休息个把月，趁这段时间把他拿下”
“······”
夜里，李元清开车行驶在高速上。前面不知是哪辆车追尾，几辆警车停在路边，有交警正在同人交涉。
眼看又要堵上，他将车速放的平缓些，以免惊扰了后座正闭目养神的人。哪知刚拐过一个路口电话响了起来，李元清有些无奈，果见萧晋将盖在脸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惺忪的眼睛有着短暂的迷离。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即便是宽敞的越野车，躺久了也不太舒服。
萧晋坐起来，看了眼开车的李元清，不多，就这一眼，足够这位司机打上一个哆嗦。
“呵呵呵，老大，你醒啦”李元清傻乐的咧嘴一笑。
果然老大没理，直接伸手穿过他腰侧，从他裤子口袋拿出一枚手机。
自然而然的动作，想来不是第一次，若是被外人看到，指不定想成什么样。也只有自己知道，自家老大纯粹是将他当成一只……口袋。
除去一张阴柔漂亮的脸不说，萧晋在一帮手下眼里绝对是个原始的人，除了工作和睡觉，几乎很少对旁的事物产生兴趣。平时任务除了随身必备的，其他统统被他视作“障碍物”。
以至于某天，当萧晋手上出现一款最新型的手机时，李元清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实在是怪不得他如此惊讶，无论是身为刑侦队的大队长，还是萧远成的三儿子，光是“萧”这一字在云城所代表的地位，就足够他们老大不可一世，做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
所以，当如此身份显赫的萧晋出现在刑侦队，身上却没有一只手机，还是挺诡异的。
畏惧队长威严，自然也没有人敢上前打听，只是苦了李元清这个小跟班。短短两年，在萧晋的带领下，破下不少棘手的大案，他这个“移动传声桶”发挥着必不可少的作用。
久而久之，李元清跟在萧晋身边自然也掌握了不少情报，比如老大喜欢睡觉，所有打扰睡觉的人或事物一概不理。享受安静，有轻微洁癖，平常人倒是挺随和，工作起来会不要命。
如此这般，萧晋从不将手机带在身上，正是理所应当。
综合手机的缺点，可不就是脏和吵嘛。
再久而久之，李元清被使唤惯了，突然看到萧晋拿出一只手机，还是最新款。不得不说，心情是复杂的，想着以后再不用跑腿心情是无比欢畅，可是欢畅过后，居然有一种被打入冷宫的寂寞。
萧晋滑开屏幕，一张照片落入眼前。
照片里的人不知道自己被人偷拍，微微翘起嘴巴，看着盘子吃剩下的鸡骨头，模样有些哀怨。身上一件暖粉色的棉质衬衣，让本人看上去，依旧像个稚气未脱的学生。
傍晚夕阳的余光从橱窗穿插进来，将那抹身影笼罩在一片光影里，恰如一张静谧温和的风景画。
而这画中的人，正是时不时会出现在他身旁的桑桐。
对话框很快又出现一段文字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宜家宜室，秀色可餐”
他手机上没有存任何人的号码，不过电话倒能记下不少，基本上看过一眼就能记住。
当初李楼死惨烂打，将手机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却没办法弄到他的任何账号，只能采用最原始的短信方式，时不时给他发一些稀奇搞怪的东西，往往他看一眼就过了，从来懒得动手回复。
前方的路障终于解除。李元清将车开进市区，久久不见萧晋开口，正打算问问，发现队长似乎正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平常拿在手上不超过一分钟的手机，此刻被捏在手中，适度的屏光印在脸上，可以看见他微勾起的唇角。
难得扑捉到队长如此不一样的神情，李元清由得多看了两眼。
哪知，下一秒手机扔在了他身上。
得，他可没胆子偷看。
“老大，回大院吗？”
“去队里”
刚破下一宗大案，萧晋早就将属下们遣回家睡大觉去了，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局回里，李元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到了队里，除了值班室亮着灯光，整栋大楼都陷在一片寂静里。萧晋打发走李元清，自己独自一人朝着值班室走去。
赵小童将整理好的资料一一输入电脑里，眼睛时不时盯着监控屏幕，显的有些手忙脚乱。
蓦的，一声电子按钮的声音，值班室的门被人推开。
赵小童看着走进来的人，有些反应不及，两三秒后，急忙起身敬礼
“萧队”
萧晋摆了摆手，神色淡淡的看了眼监控屏幕。
“就你一个人值班？”
“报告队长，后半夜时间是我”
赵小童赶紧整了整桌上的资料，有些紧张。
谁会想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萧大队长，会深更半夜的出现在值班室。
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查岗的样子。
萧晋朝他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有火吗？”
赵小童火速般的跑过去为队长点火。
“你叫？”
“报告队长，我叫赵小童”
萧晋含着烟点头，倏地，咬住火舌的动作顿了顿。
朦胧的光雾中他五官显的极为深邃，甚至，在某种情境里会有种深不可测的神秘感。只是的一个字，将以往模糊的画面逐一显现在眼前，不知不觉间，竟让他有些走神。
赵小童琢磨不透，他一个初来咋到的菜鸟，当下想着好多话等着队长询问，哪知寥寥数句后，萧晋将大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转身进了休息室。
这是来睡觉的？
三天不眠不休，萧晋确实乏了。闭上眼睛，精神放松下来，很快便睡着。
只是，这一晚他睡的并不踏实，一直陷在梦里，从未有过的梦魇。
似在静寂无边的黑洞中，耳边有着女孩银铃般的声音，看不见样子，只勾勒出一剪单薄纤影，或轻柔或胆怯的，与他说着许多的话。
迷雾渐散，女孩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他走来。
只差一步，突然一股旋风袭来，将她凌空掀起，零零碎碎的声音，很快变成可怜的哀呼。当他伸手去抓时，人已经被卷入黑洞中。
徒留下空气中，叫喊他名字的余音，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