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の星空》baciocchi

7、第七夜 被打碎的混沌边缘

　　站在利剑般劈成的悬崖边上，她遥远的看着被峭壁包围的溪谷中那一片领地。

　　跟我一起去海对岸吧。她说。

　　站在她身后的人开口了。

　　……不管以后将会如何，我会对你奉上永远的忠诚。

　　她转过头。

　　啊，我真痛恨自己的懦弱。我现在所做的一切……

　　你干嘛站那么远。她看着他的眼神笑了起来。

　　那个人缓缓的走向前来。快要日出的天边，那令人目眩的金光，正蓄势待发般的在云层中映射出光芒。

　　“为什么我还是看不清你的脸……”明明如此靠近了，但是他的面容还是模糊不清。她努力的伸出手，却怎么都还是无法碰触到那个人。

　　因为焦虑而烦躁不已。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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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子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凯诺紧闭着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安详的睡脸，与刚才奇怪的梦境截然不同的交换让我突然觉得非常不真实。

　　我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碰触一下那种轻柔的感觉，不过臂上的沉重感使我低下头，怀中是埃莉萨安心呼呼大睡的美丽脸蛋。

　　我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伸出还可以自由活动的右手。

　　我只记得在喧闹的酒吧里凯诺叫车来接的我们，然后回到饭店又和尖叫着来迎接我的埃莉萨玩了大半夜的的电视游戏，然后昏头脑涨的我就记不得怎么爬上床的了。

　　不过，好像少了什么。

　　森田……

　　我半支撑着抬起身子，果然，他正抱着凯诺的腿睡的横七八歪的。

　　明明是间拥有四、五个房间的豪华套房，我们四个居然挤在一张床上。

　　我笑着摇了摇头。

　　也许感觉到我的动静，凯诺醒了，他支撑着坐起来，揉着有些睡乱的头发。

　　“夜，你醒了啊？”他打了个哈欠，“昨天玩得太晚了。”

　　我把还挂在他腿上的森田弄下去，这家伙继续趴在地毯上睡着，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摇晃的幅度弄醒了埃莉萨。

　　“哥哥？”小人揉揉眼，“你和夜都醒了吗？”

　　“你昨天睡得太晚了。下不为例。”凯诺摸索着她的头发。“还要睡吗？”

　　埃莉萨摇摇头，撒娇般的靠在我怀里，“我要和夜一起吃早饭！”

　　“啊~真是令人怀念的豪华客房的早餐服务啊！”

　　餐车推进来时，凯诺正在给埃莉萨梳头，森田则兴高采烈的拿起叉子插起一块三文鱼。刚刚明明还睡得跟死猪一样，一听到早饭两个字就立马清醒得跟喝了兴奋剂似的跳起来点着自己爱吃的东西。

　　“哥哥，我们去吃东西吧。”埃莉萨牵着凯诺的手坐到餐台前。

　　“哥哥，左边是面包，右边放着沙拉和三文治……”埃莉萨轻轻抬起凯诺的手，向他示意点心的位置，“这是培根肉卷，我已经放了一个在你盘子里啰。”

　　我看着熟练的给凯诺布置着餐盘的埃莉萨，突然觉得手里拿着的盘子十分沉重。森田没说话，嘴里塞着食物看着我。

　　凯诺温和的向妹妹道谢，“谢谢你，要记得喝牛奶哦。”

　　“嗯。”

　　他转过来对我说，“夜，帮我涂一片面包好吗，我要蓝莓酱的。”

　　“哦哦，好的。”我回过神。

　　“我也要！”

　　埃莉萨立刻响应着，“我要草莓酱的！”

　　我认认真真的涂完两片面包放在他们的盘子里。

　　“那我也要巧克力酱的。”森田一边嚼着火腿蛋一边冲着我说道。

　　“猴子早上吃多了会被噎死的。”我喝了一口咖啡。

　　“笃笃笃。”

　　房门有序的响了三声，我走过去。

　　背后传来森田“你偏心得太明显了吧”的控诉。

　　没等我走进门口，门外就传来有礼而但明显不耐烦的声音。

　　“里面的四位，既然酒店员工已经送上餐车，那我想你们也都起来了。”

　　我吐吐舌头，赶快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干练的女性。露西·法兹，以前作为伯德先生的家族财务师我曾今见过几次，现在听说她改为负责凯诺的家族产业的经营事项。

　　“江小姐，很久不见了。”她冷淡的向我点点头，径直走了进去，我望了望走廊，关上门。

　　伯德家族跟其他古老的猎人家族一样，涉及了很多其他方面的投资和经营，我们现在呆着的酒店就是凯诺的家族产业。

　　法兹走到凯诺身边，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既然来了，今天有一项集团财务报告会请务必参加，还有几个新任的董事也该见一见……”就算对着凯诺，她也没好脸色。

　　“那个，露西阿姨，你要吃个培根肉卷吗？”埃莉萨抬头看着她，笑**的说着。

　　刚才的冰山立刻融化成了春天的玫瑰园。

　　“埃莉萨真是太懂事了呢，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不过，我怎么觉得我的小埃莉萨好像瘦了……”

　　玫瑰园转眼到了冬天。

　　法兹不满的转向凯诺。

　　“我觉得奥地利那边的环境不太适合埃莉萨小姐的成长。我也说过，这里或者英国那边都可以为你们提供所需要的环境……”

　　“可是我很喜欢那里呀，埃莉萨也是，对吧？”

　　凯诺拿起我给他涂的果酱面包咬了一口。

　　埃莉萨摇着头，“我喜欢圣泽拉，在那里还有很多老师和同学呢，我不想去英国。”

　　“那阿姨这里呢？我这里也可以安排很好的老师，你还可以交到很多新朋友哦。”法兹不死心的继续说着，“这里有很多游乐场和商店，我可以每天都带你去，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你成为纽约社交圈的小美女。”

　　埃莉萨瘪着嘴，“难道我只有靠打扮才漂亮吗？或者露西是像其他人那样想我和哥哥分开——”

　　“噢当然不是，我的小埃莉萨本来就是小美人！”法兹急忙解释着。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我忍不住笑起来。

　　“好啦埃莉萨，别捉弄你的露西阿姨啦。”凯诺摸着埃莉萨的头，“你知道露西是最喜欢你的了。”

　　埃莉萨向我吐吐舌头。

　　“再说，不要拿我当挡箭牌，你舍不得的是学校的里的那个叫斯柯特的男孩子吧？”

　　“啊——？”房间里的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一致。

　　埃莉萨涨红了脸，“哥哥你说什么啊！”

　　“咳咳……”森田咳了起来，我递给他一杯水。

　　“啊，怎么有种女儿被其他男人抢走的感觉……”灌下几口水，森田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啊什么啊呀，这种感觉是我才能有的吧！”凯诺好笑的说。

　　“斯柯特？是谁啊？”我不禁想逗逗缩起腿埋在一头蓬松金发里的埃莉萨。

　　“夜！”埃莉萨继续埋在头发里含糊不清的抗议。

　　“OK，OK。”森田拉开椅子站起来，同时盯着手中的手机，“有信息，暗号是菲利克斯，要我和夜到他那里去一趟。”

　　“诶？”埃莉萨抬起头。“我还想和夜一起吃早餐的！”

　　我一边去拿外套一边抱歉的对着埃莉萨说道：“对不起，埃莉萨，只有晚点再陪你了，凯诺……”

　　“凯诺，江小姐有事，这下你没有理由拒绝出席董事会了吧。”法兹推了推架在脸上的金丝眼镜。

　　“好了，我知道了。”凯诺苦笑着说。

　　站在走廊里，森田还在哀叹什么“埃莉萨居然不选我”之类的，我无语的推着他进电梯，森田冲我靠近说，“夜，如果凯诺是爸爸的话，你有没有当妈妈的感觉？”

　　“你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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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很平常的一个废弃地下通道，我和森田百无聊赖的站在堆砌着的水泥管道上。我拨弄着手中这边乌金色手枪。

　　“看来阿缇亚又给了你好东西。”森田把风衣扣子拉起来。

　　来之前我们先去了协会提供的武器存放的地点。

　　要知道猎人不可能将武器随时携带，所以在大部分地区都拥有协会设立的武器存放点。如果按普通旅程，我也不可能将手枪戴上飞机。于是事先都会将常用武器交给猎人协会相关传送机构，至于他们用什么手段将这些违规物品运送到世界各地我才懒得关心。下飞机后已经有人将我的武器送来了，但是我还是以防万一去补充了弹药。毕竟现在凯诺和埃莉萨在我身边，我不想出什么岔子。

　　清晨的风划过空旷的地面卷起遗留的微枯落叶，我从中察觉出一丝与周围空气不一样的气息。

　　果然，角落里开始有一些攒动的身影。

　　八个，还是九个？

　　“九个。”森田肯定的说。他的手放在腰上，随时可以抽出银链。

　　阳光对于吸血鬼来说来说，已经不是致命的来源，但是另一方面，担负的风险也是有的。紫外线的确可以杀死吸血鬼的部分细胞，但也只是部分而已。新生代的吸血鬼身体机能的抗光性进化很多，加上现代科技的保护技术，他们白天行动的能力已经大大增强了。

　　我看着渐渐逼近的吸血鬼，披着黑色的坚固皮革铠甲上，包裹着长袖的黑色外套。除了隐约可见的苍白面容，几乎全身都被黑色所包围。

　　不管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看起来多么鲜明，所散发的独特气息，也表明他们也绝非真正的人类。

　　森田向我做了个手势，在避免遭到围堵以前，必须突破出去。

　　“砰砰砰！”我首先向离我最近的开火了。其中一个惨叫着倒下，其余的则迅速跳起，他们着陆的瞬间用脚尖猛地蹬了下地面，再次猛冲了过来。

　　我左手撑地，借助反弹力量向右边避开了向我冲来的吸血鬼，找好掩体，迅速更换弹夹再次开火。解决了四个之后，森田的银链利索的勾住在我身后偷袭者的脖子。我反手抓住那个人，捏住他的下巴。

　　网状的面罩下他朝我露出了尖牙。森田收紧了链子，他开始痛苦的挣扎。

　　我撕开他的面罩，突然暴露在阳光下的面孔开始抽搐。

　　“很不舒服吧，”我将手枪抵在他的双眼之间，“马上带你去天国哦……”

　　“砰”的一声响后，扭曲的身体带着半个开花的脑袋栽倒在地面上。

　　“bravo~bravo~”一个浓厚的德国口音伴随着节奏而孤单的鼓掌声传来，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周围的吸血鬼安静下来。

　　森田看着我，“什么天国啊？”

　　我眼睛盯着那个逐渐显现的人影，吹散手枪上方的硝烟，“永生的死亡之地……就是他们的天国……”

　　“永生和死亡，真是矛盾和统一的结合体啊。”那个说话的吸血鬼静静的站定，其余的吸血鬼渐渐后退，消失在通道深处。

　　“菲利克斯在那里？”森田不客气的问道。

　　他不置可否的笑笑。

　　我握紧了手枪。

　　老头子……不会……

　　正想着，一辆加长全黑的轿车缓缓驶过来，两侧车窗遮挡得严严实实。

　　车身停住了，车门一侧打开来，菲利克斯冲了下来。

　　“你们没事吧！”

　　他紧张的审视着我们，然后对着那个人吼道：“塞克罗，你再这么自作主张……”

　　“放松，老师。啊，现在应该叫你菲利克斯教授了。遭受损失的可是我啊。”他拉开车门，“各位，请上车吧。我会叫人善后的。”

　　车内的空间很大，我瞥见那一横排琳琅满目的酒水，森田吹了一声口哨。

　　“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很失礼，不过，请原谅我的冒昧。”

　　那个人脱下覆盖的面罩，露出冷静苍白的面容。

　　菲利克斯介绍说，“这是塞克罗。湮烈夫侄子的代表人。”接着，他转向塞克罗严肃的说：“如果他们受伤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塞克罗依旧是那种无比轻松的语气：“真像一只炸毛的母鸡啊，教授，”他惬意的抚摸着脖子，“比起小鸡，他们更像是狼啊。”

　　“老头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森田随手拧开一瓶放在车载冰桶里的啤酒，咕嘟咕嘟的灌下去。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会儿，倒是塞克罗打破了僵局。

　　“对不起，是我想看看你们的能力罢了，教授先生事先不知情哦~”

　　“闭嘴，塞克罗。”

　　教授制止了他的调侃，看着我们说道，“这次关于湮烈夫死亡的事件中的毒素，在昨天的会议中由中间会认定，的确是H03R。”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那么接下来是要追踪H03R的来源？”我问道。如果确定是H03R，猎人界肯定会全力追查。

　　塞克罗递过来一份资料袋。

　　“这是关于湮烈夫大人被害的资料，我想菲利克斯先生已经告诉过你们的相关细节。对了。首先我要声明的是，我们这次的会面是完全私下的，我是冒着被血族条例清理的危险与你们会面，过后我会否认与你们在任何时间场所有过会面。”

　　“被清理？你不是西奥克希家族的主事人吗？”森田问道。

　　“我只是处理湮烈夫大人被害事项的代表人而已，目前掌管家族钥匙的是湮烈夫的侄子。嗯，更准确的来说，是照顾他的管家比亚戈。”

　　他翘起腿，把玩着车门上的内饰。“虽然中间会没有承认，但是西奥克希家族怀疑是血族内部所为，比起来源，我们更关心的是谁干的，他为什么这么做。所以——”他看了一眼教授，“西奥克希家族希望进行隐秘的调查。你们调查出的结果，希望不要通过中间会或是猎人协会，而是直接交给我们，这一点，我和教授已经达成了共识。”

　　菲利克斯点点头。

　　“哇，听起来真刺激。”森田说着，“既然这么私下的秘密活动，我们肯定有特权咯。”

　　“没错，”塞克罗“哼”了一声，“你们会造访西奥克希家族千百年来最隐秘的场所——斯特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