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の星空》baciocchi

2、第二夜 罪的工价乃是死

　　我的左手轻轻的抚上那张苍白而惊惶的面孔。

　　手指缓缓划过颤动着的眼帘，仿佛可以感觉到底下涌动着的血脉。

　　我微微一笑，抬起右手的枪，对准这具躯体的心脏。

　　“你听见了吗？”我缓缓的扣动扳机，“我知道你们的听觉比我们强几百倍。”子弹出膛的同时在躯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绽开小小的一片血雾。“这是一首多么轻快的，只有一个音节的死亡前奏曲呀，不过----”我抬起眼睛欣赏着对方眼中闪过的恐惧，声音甜美如夜莺，“----你马上就会知道，真正的死亡应该是持久而痛苦的。”

　　子弹里挥发的银使他的皮肤迅速的萎缩，全身冒出烧灼般的青烟。

　　我冷冷的注视着。

　　只有绝望的惨叫回荡在空气中。

　　我呵呵的笑起来。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突然一道银链干脆利落的划过。

　　我扫了一眼在血泊中滚落的人头。刚好一滴血溅在我的手背上，我整个人好像被烫了一下。我迅速擦去了血滴，一扬手，两道袖箭急射向横梁上的人影。

　　“哎呀哎呀，要死人啦！”

　　“为什么要打断我？”我恨恨的注视着从横梁上飘落的人影。“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打断了！你这个白毛猴子！”

　　“别这么大火气嘛，会长皱纹的！”无良的笑容露在帅气的脸上，零碎的白发垂落额前，“还有，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叫我什么白毛猴子，我森田弓的名字也没那么难听啊？来，跟我念，mo-ri-----”

　　“别动！”我大叫一声，森田吓了一跳，呆着没动。

　　只听见“轰”的一声，在横梁准确的砸下来的同时，我闪开了。

　　“咳咳咳咳咳咳，”尘烟四起，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森田掀开压在身上的木板，气愤的吼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一开始就瞄准这块横梁对不对！你算好时间给我下套！”

　　我慢条斯理的弹弹身上的灰，“你要知道，我的娱乐时间是很少也是很宝贵的，”我在心里说，你是自动送上门的。

　　“还有，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我摸索着散落在地上的银链，另一头应该缠在他的腰间，想把他拽起来。

　　“等等，那上面有----”他急忙阻止我。

　　我一愣。

　　尘烟渐渐散去，我摊开手，那如珊瑚般耀眼的红色是那样灼烫了我的双眼，我眼中的世界渐渐模糊起来，血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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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蜒曲折的小道在我眼前伸展开去，依稀如旧。在明亮的月夜里它显得狭窄而荒僻。

　　我慢慢的顺着道路向前走，一绞绞的长藤钩住了我的裙裾，我不得不用手拨开它们并绕开头顶低垂摇曳的树枝。

　　渐渐的，眼前出现了一幢巨大的城堡。

　　我仁立在锈迹斑斑的镂空雕花铁门外，感觉我的心脏在胸中急速的跳动，有什么东西想要疯狂的喷涌而出。

　　外墙上毫无生机的灰色砖石在月光里显得异常的白，薄云遮掩着清朗惨淡的夜空。几扇嵌有竖框的花格窗子破碎凄凉地洞开着，其余大部分都被大簇乱生的藤蔓植物覆盖了。

　　身后传来踏碎落叶的脚步声，我转过头，黑夜里的树荫滤去了倾斜而下的月光，漏下了斑驳的光和影，遮挡着来人的面容。

　　突然整个大地激烈地晃动起来，我头痛欲裂。

　　停止。停止。我在心里叫着。

　　“别晃了！”我大叫一声。

　　睁开眼，森田放大的脸孔出现在上方。我急忙伸腿踹开他，不过这回他躲过了。

　　“很抱歉，不过，”他扬扬手中的纸片，“我们要错过飞机了。”

　　什么？

　　我一片茫然。

　　“嗯，飞机……什么？飞机！！”

　　十五分钟后，我被拎着来到了机场。

　　我摸着酸痛的脖子，盯着人来人往的机场，考虑着从哪个出口溜出去。

　　“别想溜！”森田白了我一眼。

　　我打量着他，窟窿和骷髅交错的紧身T恤，松松垮垮的外套上缀满了金属钉、别针、拉链，黑色不对称剪裁裤子外面套着一双马丁博士靴，再加上他那一头炫目的白发，这身朋克打扮的回头率真是一等一的高。

　　“菲利克斯亲自打给我，我的地区离你最近，叫我带你去。”他翻着手中的杂志，“说是要开什么会还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用视频吗，那个可恶的老头子。”我没好气的瞪着他。他仔细的收好杂志，好笑的看着我，“要是那些东西知道你如此害怕飞机，恐怕会在棺材里笑噎过去的！”

　　招呼旅客登机的广播响起，森田走向登机口，扭头看着我，“走啊？”

　　我盯着他，“昨天……后来……我怎么了？”

　　“我把你打晕了。”他轻松的说。

　　他走过来抓起我的行李，朝我眨眨眼。

　　“现在你知道脖子为什么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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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ndred

　　它不是神，不是魔，更不是人。

　　它们一族对于鲜血的饥渴欲望，凌驾于所有尘世间的欲望之上。

　　人类称它们为

　　————vampire

　　奥地利，萨尔茨堡。

　　直到双脚踏在地面上我的心才开始缓缓降落。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害怕空中那虚无的感觉，没有依靠，没有存在感。

　　一出车门，晨风凛冽，感到浓浓的秋意已经袭面而来。

　　这里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我抿抿嘴，有点开裂。

　　现在真渴望一杯浓浓的热巧克力呀。

　　我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色，一个物体飞快的朝我冲过来，抱住我。我向后倒去，顿时被一大片柔顺的金发裹住了。

　　我叹了口气，“埃莉萨。你快把我勒死了。”

　　埃莉萨从我怀里扬起头，美丽的松绿色眼睛明亮无邪，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玫瑰般潮红的脸上，闪耀着艳丽而天真的神采。

　　“夜，你都不想我吗！”埃莉萨嘟起嘴。

　　“想，可是我并不想被你撞得四仰八叉的。”我费力的想站起来，但是失败了。

　　埃莉萨简直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我，我用手指挤挤她柔嫩的脸蛋儿，无奈的说，“美丽的小姐，你让我先站起来好不好？”

　　埃莉萨摇摇头，把我抱得更紧了，我只好盯着她身后走近的人影，“凯诺，你快把你的宝贝妹妹给我弄下去！”

　　“毕竟你离开这么久了，你要体谅埃莉萨的心情啊。”凯诺的语气听起来丝毫没有要拯救我的意思。

　　几缕初升的阳光穿过交叉错杂的梧桐树枝，落在这个沉静的身影上，他优雅温和的笑容象春光一般明媚，狭长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动，折射了星星点点的雾光。

　　“埃莉萨，想看看我给你带的限量版的娃娃吗？”

　　“啊！是弓哥哥！”

　　埃莉萨匆匆的跳起来，准备扑向森田，森田一边躲闪，一边幽怨的说，“什么啊，你眼里只有夜！我要把这个娃娃拿去烧掉！”

　　“啊——不要啊！”

　　就这样，森田成功的将埃莉萨引诱走了，临走时丢给我一个“不要忘了是我解救你”的眼神。

　　“埃莉萨总是无法抗拒那些娃娃的诱惑。”凯诺向我伸出手，澄澈的眼睛仍然像以前一样般温柔的注视着我，犹如平静的湖面。

　　只是，那双眸子却没有任何光泽。

　　时间在这一刹那变得缓慢起来，让我的眼睛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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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泽拉学院，是欧洲最大的一所猎人学院，学生大部分是吸血鬼猎人的孩子，还收留了一部分受到吸血鬼攻击而幸存下来的孤儿。同时这里也是研究血族特性和研发各种武器的总部。

　　我和凯诺慢慢的走在学院的长廊上。

　　应该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陆续有孩子们在走廊上奔跑着，打闹着。看见了凯诺和我走在一起，很多孩子围上来好奇的打量着我。

　　“凯诺，她是谁？”

　　“黑头发黑眼睛，她是亚洲人？”

　　“凯诺，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好看！”

　　我一脸黑线，扭头寻找这句话的出处。

　　一个八九岁的可爱小女孩叉着腰气呼呼的看着我，并且立马三步作两步的越过我抱着凯诺的腰，一副“凯诺是我的”的防御姿态。

　　我哑然失笑，你还真受欢迎啊，凯诺。

　　“是爱丽丝，对不对？”凯诺弯下腰，“不可以这么不礼貌，她是----”

　　“她是江晰夜，血之狩猎人，她可是杀死过恶魔眼卡琳特的猎人。”

　　我看着站在人群外说话的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孩子。

　　他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但眼睛里却流露着跟他年龄不相称的坚定神色。我注意到他的左耳前侧有着三道淡淡的疤痕。孩子们听完他的话以后，全都静默下来，爱丽丝甚至有些畏缩的望了我一眼。

　　“好了，你们该上课了。”凯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等孩子们散去，凯诺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夜----”

　　我看见他的表情，声音轻松的说，“刚才那个爱丽丝是吧，居然敢说我不好看！”

　　“哦，是这样啊。”凯诺轻轻的笑了起来，“我可不知道，我确实很久没‘见’你了呀。”

　　树的影子被阳光模糊的映在墙上，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为混沌不情的陪衬。

　　“凯诺。”

　　“什么？”

　　我握住他的双手，覆盖在我的脸上。

　　“你看见我了吗？”

　　细长而略带冰凉的指尖流连般的触摸着我的脸庞。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寒夜里温暖的烛光，让飞蛾产生扑火的欲望。

　　“夜，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