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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破阵 你死不了, ...

  •   掸水的手一顿,陆南风垂眸看着孔灿,不知作何想。

      在几人尚未入阵之际,陆南风便已从玄天宗出发,一路上奔走不迭还是晚了一步。待他赶到之时,阵法已经开启。

      以宗门修士的身份,陆南风不应擅自下山,更不应知晓崔鸣的算计。

      所以他骤然出现在此处,很是突兀。

      眼下,玄鸟已放,掌门必定会找崔鸣弄清此事缘由,不论结果如何,玄天宗总是要乱上一阵。

      且近日苏泓追狐灵已深入皇宫,皇宫内有天子龙气所镇,苏泓虽为狐仙也不敢造此,只得先埋伏其中,徐徐图之。

      众人焦头烂额之际,没人顾得上李婉儿,更没人顾得上他,此刻便是最好的机会,将几人不动声色地带出阵去。

      但黄沙阵被崔鸣嵌了一颗惑仙珠,专克修士之法,若想破阵而出,并不如想象般容易。

      或许真要应孔灿所说,去找李婉儿会合,找到阵眼所在,击碎惑仙珠逃生。

      孔灿伸出手,掌心朝上,也不着急,乖巧地等着他写字。

      陆南风略一抿唇,就用指腹在他手心写下一个“梦”字。

      梦?孔灿微愕,虽不知陆南风为何化名为梦,但这个字还挺有趣的。

      孔灿笑眯眯道:“梦兄,你的名字真好听。”

      孔灿觉得不够,便又道:“你冒险救我,真是个好人。谢谢你呀,梦兄。”

      陆南风眉头一紧,孔灿怎遇见个人,便觉得那人好?

      哪怕这个同他素不相识之人,方才还亲过他?他怎能轻易判定这人是高风亮德,还是趁人之危?

      就算孔灿知道这是为救人不得已而为之,但两个男人亲过之后,他不应该避嫌害羞吗?怎……怎么还能如此傻笑地不设防,还将人夸得天花乱坠?

      陆南风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他缓了片刻,便又在孔灿掌心写了“同门必救”这四个字。

      孔灿一怔,陆南风会是这么和善之人?

      没等他想明白,陆南风又写“走”。

      西南方一百里,算不上多远的距离。但在黄沙阵中,满眼黄沙障目,脚下毒蚁噬人,一百里就算得上寸步难行了。

      不知抵达此地还需多久,陆南风怕途中药效不够,使孔灿再次毒发,便将忍冬揉碎,轻轻掰开孔灿的嘴,将干草药喂了进去。

      被满嘴干草堵住喉咙,孔灿纳闷陆南风怎么不对嘴喂他了?

      他嚼了两下,觉得下巴酸痛,半真半假地耍心眼道:“梦兄……我嚼不动。”

      嚼不动?难道是没力气?毒素还未清退?

      陆南风有些无措,这可怎么办?若是以普通同门相待,彼此之间会因中毒不便,反复以唇相渡吗?

      陆南风叹了口气,他同孔灿呆久,脑子好像也一并浆糊了。

      这本就不合常理,他知孔灿涉世未深,却不知其竟如此不谙世事。若得遇李婉儿一行人后,这小傻子也缠着人家嘴对嘴喂他怎么办?

      陆南风脸一下就黑了,他当即在孔灿手心写了个“水”字。

      这意思是既然嚼不动,便就一口水含着,待软了再嚼。

      孔灿气得直咬牙,反驳道:“不行,含着……我会呛到。”

      他说得有理,陆南风沉思片刻,便又划开掌心,将忍冬混着鲜血,一并喂进孔灿嘴里。

      鲜血粘腻,不同于清水,一入口孔灿就知道他又用了血。

      或许是怕孔灿不喝,陆南风还刻意揉了下他的脖颈,助他吞下那口血药。

      孔灿紧绷着一张脸,他拧起眉毛想,陆南风这是什么意思?哪怕会引来毒蚁也要以血作饲?

      莫不是陆南风回过神来,还是觉得嫌弃他?难道陆南风真觉得吃亏?

      见孔灿不说话,陆南风当他没事了,便将人放下,走到石屋的大门外,印上自己沾血的掌纹。

      方才外出寻药之时,陆南风发现火毒蚁的嗅觉异常敏感,鲜血甫一落地,不过几息便会引得蚂蚁冒头。

      或许是要掩护地下更可怖的东西存在,阵法中的黄沙便伴随着毒蚁火速聚集,如沙暴一般,顷刻间遮天蔽日,堵塞耳目,迷失视线。

      但在如此绝境之际,陆南风偶然发现漫天席卷的沙暴会暂时屏蔽住惑仙珠的威压,可以短暂使用法力。

      既如此,便可先替孔灿疗伤,稳住毒素进展后,寻机带人逃生。

      未过多时,石屋外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爬行之声,狂风呜咽也压不住山倾海啸般骇人的“哒哒哒”声,好似门外有数不尽拿着鼓槌的手,正疯狂敲击整个石门。

      陆南风盘膝坐在孔灿身后,阖上双眸静候。

      敲门声越发频繁,无数黑影顺着门缝涌动过来。门板已被敲得吱呦乱晃,火毒蚁的长触须已从缝隙中探了进来。

      漫天黄沙伴着无尽虫蚁将淹没石屋之际,陆南风睁开双眼,手比剑指,一道淡紫色的仙力就凝在指尖。

      他抬手飞快地封住孔灿的巨阙、膻中二穴,止住毒素进展。

      但略一收手,陆南风眉心一拧,这毒与他曾见过全然不同。

      堵住两处关键经脉,毒素非但没有停滞,反倒是另辟蹊径,朝着其他经脉攻克而去,仿佛这毒有意识,是活得一般。

      陆南风紧忙封住通往心门另外几大经脉,这只是暂缓之计,当务之急还是要脱离阵法,孔灿才能得救。

      就在虫蚁即将闯入之际,陆南风飞身将孔灿卷到背后,蓄足力气抬掌炸开眼前火毒蚁,看着包围圈破了个洞,他顶着飓风和沙石,背起孔灿就要逃离漩涡中心。

      正当陆南风一脚埋入沙土之时,沙土竟变作流沙,脚下一软,眼看就要陷进去。

      身后的孔灿忽地一动,陆南风竟然在流沙中站住了。

      他垂眸一看,是孔灿将白绫丢在脚下,白绫被狂风吹拂恰好平铺在流沙地上,帮他缓了片刻。

      陆南风当即借力而起,冲出沙暴之中。

      一百里的距离,御剑只需半盏茶的时间,但二人顶着黄沙行走,在这漫漫无际,且一览无遗的黄沙之中,不知走多久才能到。

      见前方是无尽黄沙没什么危险,在陆南风背上的孔灿便耐不住性子,不老实起来。

      他双臂环住陆南风的脖颈,嘴唇轻轻贴在陆南风耳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人家耳朵,直到那只耳朵变得越来越热。

      孔灿坏心思地笑了笑,双腿夹紧了陆南风的腰身,刻意在人家耳边吹气,“梦兄,还有多久到呀?我有点累了。”

      负重的人不喊累,他这个享福的倒是先矫情起来了。

      若是乌引燕眭遭此一句,当即就能给孔灿丢下去,让他自食其力。

      可谁叫这人是陆南风,孔灿知道,陆南风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小心眼,记挂着方才的事,憋着口气,眼下默默使坏呢。

      陆南风腾不出手来说话,但想孔灿说累,多半是一个姿势待久了不舒服,便停住脚步,想将人挪到前面抱着。

      可孔灿坏呀,他上半身听话顺从,双腿却故意紧紧环着陆南风。

      二人既配合又较劲地绕来绕去,最终竟变作一个孔灿挂在陆南风身前的造型。

      陆南风脸一红,站定不动,他捧着孔灿暖烘烘的双腿,莫名感觉有些奇怪,这样抱着就能比背着舒服了?

      孔灿双腿朝内一勾,当即将二人中间的空隙压缩殆尽,他抱着陆南风,胸腹都贴得很紧,在人家耳边哼唧道:“差点掉到地上了,梦兄,抱住我呀。”

      他故意把“梦”这个字念得黏糊,像是裹着蜜糖,在陆南风耳畔缓缓融化。

      耳根骤然滚烫,陆南风浑身僵硬,仿佛嗅到了孔灿身上忍冬花的香气,他下意识偏过头去,可孔灿的嘴唇就顺势从耳根,沿着他的脖颈轻轻擦下。

      陆南风呼吸一滞,喉咙使劲地滚了滚,脖颈处的酥痒劲像是过电般猛地窜入心口,好像……又不止是心口。

      他猛地将孔灿往上一托,避开要命的部位,闷头向前走去。

      孔灿不作声,眼眸一闪,枕在陆南风肩上,慢慢勾起嘴角。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片沙漠之中得见一块能横亘天地般的巨石,陆南风不禁加快了脚步。

      起初孔灿还同他时断时续地说两句话,可越往深处走,孔灿就越安静。

      陆南风心悬着,快步走到巨石下的阴凉处将孔灿放下。

      孔灿闭着眼睛,脸色越发惨白,手脚发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不剩。

      陆南风取出水囊,扶起孔灿喂水,可孔灿好似失去意识一般任人摆弄,清水顺着唇齿滑下,沾湿了衣襟。

      陆南风慌了神,他顶着威压送去一道仙气,发觉毒素已经进展到了心口。

      原来忍冬只能麻痹痛意,不能阻断毒素进展。

      陆南风当即起身,想去寻李婉儿的踪迹。

      可这茫茫大漠,一览无余,巨石之下再没有其他人影。

      陆南风顶着烈日张目远望,以为自己走错了方位,远处一道不规则的沙痕却吸引他的注意。

      他走近一瞧,那是一道蜿蜒的形状,顺着地底一个洞窟而出,绕着巨石一周后,不知去了何方。

      那是蛇形,陆南风心中一沉。

      火毒蚁、旱魃、流沙、大蛇……崔鸣这厮究竟在黄沙阵中添了多少料,他就这么怕李婉儿活着吗?

      既如此,李婉儿所在之处未必有他这里安全,若是带着病重的孔灿贸然去寻,恐落入陷阱。

      可一味的等下去,何时才能破阵?他等得起,孔灿等不起了。

      陆南风额角青筋微跳,他一拳砸在身侧巨石上,震得碎石落下,可转瞬便没入黄沙之中,踪迹全无。

      周遭毫无变化,唯余指节渗出的血丝,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倚坐在巨石下的孔灿缓缓睁开了眼,五感此刻已完全散尽,可他却隐隐意识到什么,小声对着陆南风所在道了一句:“梦兄,我叫孔灿,绝处相逢已是万幸,我命数如此,怪不得别人。只可惜,花朝节快到了……”

      “祝你平安出阵,替我看看花朝节吧。”

      孔灿的声音越来越小,周遭的风好似都随之静下来了。

      陆南风立在原地,喉咙间像是被什么堵死,扼得他浑身发抖,眼眸血红。

      “你死不了,”他低声说完,尤嫌不够一般大喊道:“你死不了,你自己去看!”

      说罢,陆南风当即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心神内敛。

      一开天明、二开气海、三开百会,三处关键次第洞开,体内被封的狐灵之力被猛然唤醒。

      霎时,黄沙卷地如怒涛般卷起阵阵飓风,吞尽天地光华,朝陆南风所在之处席卷而来。

      埋伏于阵法中邪祟被这巨大的灵力唤起,纷纷于无尽的黑暗中显出身影,带着森然邪气,不断逼近释放术法之人。

      陆南风霍然睁眼,眼眸中两道金光迸现,身后登时现出八条白色狐尾,青丘神灵之力已加诸其身。

      他挥剑当空一劈,剑光如虹,瞬间将邪祟构造的黑雾撕开一道裂缝。

      只听一阵凄厉尖锐的嚎叫响彻四野,阵法中的惑仙珠终于浮现,竟如一轮灼日,裹挟着黑暗,高悬于陆南风的头顶。

      黑光流转,邪气非常。

      陆南风双眸一眯,迎着那珠光逆冲而上。手中长剑已被神力加持,剑锋化作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直刺入惑仙珠之中。

      “刺啦”一声,仿佛利刃划开某种孕育邪物的胚胎。

      剑锋旋即一挑,珠内之物应声而破,被吞噬的法力瞬间炸开,连带着整个阵法一起也随之崩解。

      一团浓烟轰天而起,漫漫飞灰过后,陷入阵法几人皆被吐出,纷纷昏倒在地。

      陆南风被重重摔在低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吐出一大鲜血,四肢百骇都如被碾过一般疼痛不休。

      原来,借神之力是这般感觉。

      陆南风蹙眉倒地缓了片刻,一呼一吸都仿佛牵扯到肺腑,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李婉儿他们也苏醒过来了。

      陆南风摇晃着起身,头如撕裂一般阵痛,他踉跄地扑到孔灿身边,掐着孔灿的脉搏感受着毒素进展。

      好在,破阵之后,孔灿体内的毒素就一并衰减了,眼下力竭昏迷而已。

      “这位……同门,你是?”李婉儿眼眸充血,也被阵法折磨得没了光华,她扶着一旁的木柱,看着眼前之景诧异地问道。

      陆南风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他筋脉虚空,还需静养。”

      说罢,陆南风起身就走,李婉儿只觉得这人背影眼熟,追上去问道:“是你救了我们,还未请教姓名?”

      陆南风没有停留,大步向外走去。

      李婉儿又道:“我知道玄天宗有几位神鬼不见的影仙,我绝不刻意探寻你的身份。只是院外狐妖四起,你为救人也负重伤,不如先随在此修养几日,再走也不迟。”

      陆南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红痕至今没有恢复,多半是青丘神灵在他体内的神力还未彻底消散。

      无论如何,此事必定惊动苏泓,若留在此处,苏泓恐碍于玄天宗之势不敢轻易上前,他也可借此之事敲打他一二。

      思忖片刻,陆南风回首道:“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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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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