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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青瓷瓶 是心动啊 ...

  •   孔灿在玄天宗虽说与乌引是同门师兄弟,可并不住在一起。

      玄天宗的灵修大多聚集在沧琅山,那里灵气充沛,最适合灵修的修养。

      陆南风赶了个大早,趁着人静之时,抄小路钻进沧琅山腹地,悄悄伏在灵修寝宅大门前。

      他想孔灿目不能视,昨日不知几时才摸黑赶回寝宅,一夜劳顿又受了惊,必然不会早起修习,他此刻守在门口自然是能等到这人冒头的。

      但算盘好似落了空,陆南风在门外等一天,天色早就擦黑了,也没见到孔灿进出宅院。

      孔灿这人向来闲不住,怎会有一整日不出门的情况,莫不是遭了什么意外?

      陆南风踟蹰片刻,便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赶至门前,正要叩门,略顿了下脚。

      玄天宗戒律言明,不得无事擅闯其他修士所住之处。陆南风抬眼看了下门襟,便将白绫从怀中取出,握在掌心里,敲响了灵修聚地的门。

      未过多时,一当值的绿衣修士打着哈欠开了门,他揉着眼睛,拧着眉掀起眼皮上下瞄了陆南风一眼。

      见陆南风带着面具,绿衣修士眼珠一转,便想起些什么,张臂拦在陆南风身前住:“你不是灵修吧?来此何事?”

      陆南风略一垂眸,便将白绫举起在绿衣修士眼前晃了一下,又从很熟练地怀中掏出两颗品相不错的灵石塞给绿衣修士道:“我来找孔灿,他昨日弄丢了缚目绫,劳烦通融。”

      绿衣修士颠了颠手里的灵石,瞥了他一眼道:“就半个时辰。”

      陆南风颔首,那绿衣修士便错开身放行,关门时嘟囔道:“今天这么热闹?”

      陆南风刚走了两步,便停下来问道:“什么意思?”

      绿衣修士耸肩哼道:“孔灿好人缘呗。”

      陆南风怔愣一瞬,没再耽搁就大步朝着东苑走去。

      今日还有别人来找过孔灿?谁来寻他了?他在门外守这么久,也没见到外人呀?

      这般想着,陆南风走到了东苑那处华丽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寝宅处。

      灵修寝宅都是统一修建的,白墙灰瓦的一进小院,寻常极了。

      可若想住得更好也不难,多掏些钱供掌事长老,便能换个三进的院子。

      家底丰厚的修士,往往不愿委屈自己,换大宅的比比皆是。

      只是全都没孔灿那处修得奢华,眼前这高门大户,看着哪里像是修士住所,倒像是皇贵之族的大宅,白墙上贴满贝母,灰瓦都被换成了彩绘漆瓦,就连门前琉璃灯笼里的灯芯都是两颗巨大的夜明珠,将门前蹊路映得亮堂堂的。

      如此张扬之处,并不太像是孔灿这一目盲之人所住之处。

      但那绿衣修士为他指得很是明确,此处的确是最为抢眼的宅院。

      陆南风左右看看,更是觉得周边建筑平平无奇,便试探性走到朱红楠木门前,在心里默默打腹稿。

      追到人家门前说这些会不会太惹人生厌了?

      可转念一想,他来此的目的不就是要扫兴,且越不做人、越混蛋越好。既如此不如一鼓作气,快刀斩乱麻。

      陆南风轻轻吸了口气,抬手就要敲门,手指正要落在门上,眼眸一垂,竟瞧见白绫的一端早就耷拉在地上,一路过来不知沾上不少灰尘。

      他手忙脚乱地将白绫拾起,仔细检查起来,虽知此物并非寻常布料,沾上一点尘埃并不碍事,可陆南风还是有些懊恼。

      这白绫是孔灿用来遮眼的,既落了地就脏了。

      陆南风急忙使了一个清洁咒将白绫弄干净,又托起借着夜明珠检查是否有哪处脏污遗漏,前前后后翻看了两三遍,确保其洁净如新,才重新托回掌心,抬手轻拍孔灿的大门。

      “吱呦”一声,门开了。

      正要说话,看见来人,陆南风面色一凝。

      跑过来开门的李婉儿也很吃惊,她微张着嘴看向陆南风,敛起笑意,干巴巴地问道:“陆师弟?你来这……是找孔灿?”

      陆南风脸色一沉,盯着她不答反问,“这是灵修居所,且是男修聚地,你为何在此?”

      玄天宗确有男女有别之戒律,李婉儿怕闹出误会,忙解释道:“我们即将下凡出任务,不放心孔灿一人留在宗门内,便同长老请示唤他一起。这便走了,陆师弟来此是有何事?”

      陆南风蹙眉问道:“你们要去哪?”

      李婉儿警觉道:“去……陆师弟,此事和你无关吧。”

      李婉儿没问出一个,有些不悦道:“你今日来此何事?若要见孔灿,还是请回吧。他心情不好,想必没什么精神见外客。”

      李婉儿说罢就要关门,陆南风抬手顶住,问道:“他怎么了?哭了?”

      李婉儿双眼一眯,女孩子的直觉警铃当即就响了两声,余光一瞥见陆南风手里的白绫很眼熟,诧异道:“这是孔灿的?”

      陆南风一愣,下意识就想将白绫撤回半寸。

      李婉儿伸手道:“我代孔灿多谢师弟。”

      陆南风沉默片刻,也没把白绫递出去,语焉不详地问道:“有你在这,他……哭什么?”

      李婉儿被问有些发懵,指了指自己后很是惊疑地去想,“我?……和我有关?”

      李婉儿回眸张望一眼内院,低声质疑道:“难道我进去哄就能好了?”

      陆南风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将白绫塞给李婉儿,冷下声道:“我觉得未必。”

      李婉儿掂量着白绫,她略一偏头不知想到什么,便宽慰起陆南风来道:“不用太担心他,估计是在山里被管得太严,窝出心火了。孔灿一向洒脱,还不曾见他记挂过什么事。就算是真烦心,等下神州后,与新交的朋友吃吃酒,不出两日就好了,没大碍的。”

      面具之下看不清陆南风的脸色,但李婉儿却感觉空气好像冷了几息。

      李婉儿搓了搓胳膊,打破古怪的沉默道:“陆师弟还有什么事吗?”

      陆南风抬眸望了一眼内院,转身留下一句:“山门从此闭。”

      李婉儿一头雾水,追问:“哪来的山门啊?”

      陆南风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一天天的,打什么哑谜呢?”李婉儿摇了摇头,转身回到院内。

      夜深露浓,细雨如帘。

      陆南风推开影峰的门,矮脚桌上未经收拾的蜜饯糖糕早就化成一滩残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雨腥气的甜香,惹人头痛。

      陆南风轻叹了口气,他施法将这些吃食兜在一起,连同那只矮脚桌一并丢了出去。

      简单拾掇一下,能下脚了,陆南风才缓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点灯的习惯,摸黑朝着床榻走。行至半路却踢到一个瓶子,陆南风一怔,俯身捡起。

      青瓷瓶,巴掌大,拔开瓶塞,一股清新的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孔灿的东西。

      昨日,崔鸣动了气,使鞭子打人时丝毫没留情。若是往常,重伤在身,陆南风两三天都无法下地,今日却出行自如,多半是这药的缘故。

      青瓷瓶被握得发烫,陆南风立在阴冷的孤宅内,一时想不明白孔灿为何这样做?

      陆南风身侧之人,皆有所图。

      苏泓认定自己是青丘神君转世,为了青丘狐族,他才听命于自己。

      祖母因自己有陆家血脉,为了能让陆父回来,她才容忍这个人狐之子。

      崔鸣是想借用自己的身份以及对狐族的恨意,替他游走于九重塔内,取宝杀狐妖。

      可孔灿呢?孔灿为什么?

      在玄天宗,陆南风的名声可谓败劣不堪,他不仅背负着残害同门的恶名,且相貌丑陋,不近人情,怎么看都是位令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孔灿为何亲近他?

      因为他帮孔灿救过人?但这也是出于算计。

      李婉儿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就算在九重塔内没有出手搭救,蛇毒也未必会要了李婉儿的命,但此举必会让孔灿信他。

      有了孔灿的信任,陆南风再三将其引去影峰,只为有朝一日能撞破崔鸣施暴。

      他知道此计甚险,也知道崔鸣心狠手辣,若稍有不慎发现藏在石后的孔灿,非但此计不成,反而会害得孔灿失去性命。

      可为了自己的谋划,陆南风不顾他人生死,已同苏泓等人别无二致。

      如此恶徒,理应恩亲两断;如此叵测,更应遭人唾弃。

      可孔灿却在见到鞭伤之时为他哭、替他上药、跟他道歉。且在陆南风无意放出狐灵作乱后,孔灿非但不怨,还守在一旁替他盖好被子,等他苏醒。

      他有什么值得孔灿这样做吗?

      他……没什么值得孔灿这样做的。

      孔灿的家境很好,容貌秾丽,生性开朗善良,若没有眼疾,在玄天宗或是整个修界,他都会是最为惹眼的存在,没有人能配得上他。

      或许是因孔灿看不见,才会被自己这样一个丑陋之人蛊惑。

      可忽略样貌这一因素,陆南风就值得人亲近了吗?

      自己又不是女人,就算是女人,他又没有李婉儿那样的清姿与气性。

      难道是被狐灵影响的?

      是了,若非狐灵作祟,孔灿恐被此生都不会招惹自己这个煞星。

      陆南风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他迈开僵硬的脚步,朝卧榻走了过去。

      虽说是一间四处漏风的陋室,但没有北面的大门挡着,还是有些冷的。

      陆南风坐在榻上,迎风望去,迟钝的发觉自己的床榻是正对着那道残门的。

      北风呼啸,春夜深寒,细雨如针,细细密密地胡乱刮进屋内,扎得人皮肉生疼。

      昨日,孔灿放着自己的华堂暖阁不住,却在这间破屋、这张冷塌前,替陆南风挡了一夜风雨,安静地守他半宿。

      ……为什么?

      孔灿他……

      陆南风心口猛得一缩,突如其来的痛意让他不愿再想。

      他已经不想搞明白了,他已经不想知道孔灿为何如此做了。

      反正自己已留下那样的话,一切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陆南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将青瓷瓶攥在心口,缓缓地蜷缩在冰冷的榻上。

      雨停了,风不止。

      细碎的沙石被微风裹挟着从那扇残门中砸落,木制的地板被敲得叮当作响。

      陆南风好似一尊萧肃的石像,静谧地倒在冷榻之上,直到曦光破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青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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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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