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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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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缩小了身形,力度也不大,毕竟体型还是比寻常狐狸大了几倍,还是很疼的。
江沅初觉得自己额头一痛,下意识伸手捂住,而就在她做这个动作时,白狐迅速将自己体型缩得更小,比寻常狐狸还小一些的尺寸,嘲笑似的瞥她一眼,迅速钻进花草丛里不见了。
江沅初,“……”
罢了,妖兽轻微触碰而已,不妨事的。
……
清晨。
苏岫推开竹窗,几只颜色各异的鸟儿围着窗棱上下扑腾翅膀,啭啭啾鸣,争先恐后地向她诉说着什么。
苏岫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好,我知道了。”
鸟儿啄了她房门口两盆花上的露珠,欢快地啾啾离开了。
苏岫走到后院,刚到门口,就看见赤眉和银环这一老一少靠在旁边的墙上,手里各抓着一把瓜子,呱嗒呱嗒磕着,嘴里还不停说话。
“哇,赤姥姥,这一招好看,这叫什么?”
“白鹤亮翅?”
“肯定是了,她穿一身的白,就是白鹤嘛。”
两人目光所在之处——
“刷”,假山石旁,落花下,练剑的道士手一翻,白光闪过,五道剑气将零落成泥的花瓣扬起,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白衣玉冠的道士当真如仙人一般,飘逸出尘。
“哇。”银环已经看呆了,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苏岫顺势从她手心里捡回最后三颗瓜子,看一眼还在练剑的道士,把目光放回这一老一少身上,“怎么这么有闲情,楼上的客房都打扫干净了?”
赤眉转身看见她,差点噎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才笑说,“嘻嘻嘻,这不是大清早的,我们过来看看风景嘛,反正客人也不多,姑娘您也是知道的嘛。”
苏岫慢悠悠问,“是吗?那今天的修炼也完成了?”
“咳咳……那个什么,姑娘我们先走了哈,这瓜子好吃的,您多吃点。”赤眉笑嘻嘻说着,把自己手里剩下的瓜子都给她了,拎住还想挣扎的银环的后领子,“走走走,咱们快走。”
“姥姥你干什么啊,我还没看够呢呢…唔唔……”
“合着刚才我和姑娘说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见啊,你这只小蛇崽子,你气死我了你,看我不教训你!”
……
一老一少很快不见踪影,苏岫半抱着手臂,看不远处的道士练剑。
挽剑花,出剑,再曲臂收回,一打一收之间行云流水,的确非常赏心悦目。
看在苏岫眼里,只会想到,左边的这一剑会不会就是砍倒梧桐树的那一剑,右手的那一剑斩下的肢体有多狰狞。
血流成河。
眼前被蒙了一层血雾一般。
曜黑的眼眸瞬间变成赤色。
恨意铺天盖地,想要把周边的一切都全部撕碎。
她咬住下唇,熟悉的疼痛感袭来,才让她的神智清醒些许。
瓜子磕完了,苏岫拍拍手里的瓜子皮,声音不大,对已经练完一套剑法的道士来说却格外清晰。
江沅初立即收剑,长剑入剑鞘后,负在身后,向她行礼,“善人。”
“道长真是勤奋。”苏岫指了指还有云肚白的天边,“这时候很多人还没醒呢,道长就过来练剑了。”
江沅初躬身向她歉意道,“是不是打扰善人休息了?”
她只想着自己要勤耕不辍,不能来了凡间就懈怠修行,的确没有考虑到会打扰旁人休息的事,就算是妖,她们没有辟谷,也是要休息的,更遑论其它人了。
只用灵力隔绝声响气息,看来还是不够的,毕竟妖……嗯,除了修道之人和凡人之外的其它生灵,该是对道法格外敏感的,是她疏忽了。
“嗯哼。”苏岫没说话,这态度越发让江沅初觉得是打搅她休息了,脸上不加掩饰的歉意流露更多。
苏岫看她愧疚得好像是天塌下来的样子,心里好受一点了,昨天看这道士的一言一行,。还以为是有点心眼的,没想到格外好骗,看来只要多放点钩子,还是能骗到的。
就在江沅初想着要怎么赔礼道歉时,苏岫才不紧不慢说,“不至于,我这里是客栈,就是给客人们用的。”
这句话像是安慰她说的。
江沅初愧疚感减轻了些许,环顾四周,清幽的环境里只有她和面前女子。
一时之间十分疑惑:不是说这里是客栈么,如何客人只有她和两位师妹。
而且她昨天刚刚入住时就想问了,据说人间帝王最是小心眼,见不得民间有些龙啊凤啊的装饰,如何这位苏掌柜的客栈门口,立了两只金凤,没有被帝王问罪,反而受到礼遇?昨天那紫衣女子,是帝王的亲眷,她对这位苏掌柜那般客气,态度熟稔,明显是奉为座上宾的样子。
纵有万般疑惑,她也清楚此为旁人私隐,不能妄自问询,因此确认苏岫没有生气后,保证了自己不会再在客栈里练剑,才行礼离开了。
走到前院,看见一老一少两只妖拿着树杈在你来我往乐此不疲地……嗯……玩乐?
哦,不是。
驻足多看了片刻,才发现她们俩该是在修炼。
“道长看看,她们的剑法如何?”苏岫也走了过来,特意站在她身后,语气颇为苦恼,“我只是个半吊子,教出来的只能有这般水平了。”
说实在话,这俩妖修炼得很差。
江沅初一眼看出来这俩妖其实连练气期都没有,妖力这般弱,为何还能化形,恐怕和身后女子脱不了干系。
“她们贪玩还不愿意练剑,也就在我这里能安然无恙,若是……唉……”
江沅初明白她的未尽之意:若是出门遇上了其它厉害的道士,没有身后女子护着,恐怕这两只妖连自保都做不到。
目光在女童纤细的手腕上停顿,还未及开口,传音符里传来房内师妹的声音,“大师姐,你在屋里吗?”
“在外间,我这就回去。”师妹唤她定是有事,江沅初的目光收回,转身对苏岫歉意施礼,“善人,贫道告退。”
“道长请便。”苏岫笑意盈盈,她刚才看出来这道士是有些犹豫的,那就够了。
江沅初回到自己房门口,两位师妹正在门口低头商量什么,看见她过来,一齐抬头,“师姐,大清早的,你去哪儿了?”
江沅初指了指腰间的剑,“修炼。”
叶乔和申闻书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也不知道人间的空气里是不是多了点什么,她们下山后就懒怠动了,清早起床也不爱起,别说是修炼了。
看出师妹们的窘迫,江沅初轻轻笑了,“师傅说了,下山也是一种历练,也不必拘泥于道法。”
那些道法高强的大能才可以这么说呢,她们这些小喽啰还是算了吧。
叶乔羞愧说,“大师姐,我明天就早起修炼。”
申闻书也忙不迭道,“我也是。”
江沅初笑道,“那好,待明日我寻好修炼的处所,再传音与你们,一道修炼。”
叶乔不禁咋舌,怎么感觉大师姐是故意这么说,好让她们不要偷懒呢。不过大师姐就算是劝学,也拐弯抹角,态度也亲和,不像是师傅,看见她们偷懒,就要横眉冷对,恨不得把她们打包丢进禁地里修炼个几百年不可。相比冷硬的师傅,她还是喜欢大师姐。
不过想一想她的话,还有点奇怪,“就在这院子里修炼不行吗,下了结界,别人听不见我们练剑的声音吧?”
申闻书转头,“小师妹你忘啦,咱们院子里可还有……”
叶乔明白了,凡人听不见她们在做什么,那几只妖可听得见呢。
可还是不理解,“难道大师姐还怕吵到妖休息吗?”
她们可是道士,降妖除魔天经地义,不杀了那些妖剥皮拆骨已经是仁慈了,还要担心会不会吵到妖?
就好比凡人读书时,谁会在早上起来背书的时候,会担心自己声音太大,吵到家里熟睡的狗啊?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师妹目光澄澈,眼里没有半分恶意。降妖除魔,对于修道之人,尤其是天剑宗这般以剑入道的宗门而言,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江沅初顿了顿,才说,“我们毕竟在这里投宿,她们算是主人家,师傅不是常常教导我们说,到别人家里做客,要客气一些吗?”
叶乔心里并不认为那些妖和她一样算是人,“人”是那么高贵的身份,怎么能只因为那些妖会化形就将她们归为己类。但毕竟最敬爱的大师姐这么说了,也只好点头,“好吧。”
江沅初欣慰笑了笑,转眼看见申闻书看着她欲言又止,便说,“申师妹,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那她可就直说了。申闻书指了指她的额头,“大师姐,你额头怎么了?”
她们一碰面,她就看见了江沅初额头上的一块印子,浅粉色,有点像梅花,也有点像是什么猫啊狗啊的爪印,但是师姐可是金丹期,什么猫能在她额头拍个印子。不过这印子还挺好看的,在肌肤胜雪的大师姐身上,比人间的花钿还要衬她。
江沅初下意识抚过额头,她低估了那只妖兽的力量,被它痛击完回去揽镜自照才发现这个红痕,用了术法也无法一时半会消除,只能当它是个装饰,暂且留着了。
“……无碍,只是修炼时出了些岔子。”
的确是修炼时发现了一只妖兽,她算不得说谎。
申、叶二人只当她是功法有误导致的,也没细究。
申闻书放心了,“那就好。”
“大师姐是不是遇到瓶颈了?”叶乔担忧说,“不然大师姐下次修炼,我给你当护法吧?”
“无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导致的。”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叶乔的担忧才减少些许,心里则打定主意等下次大师姐修炼,她一定要过去护法。
江沅初不知她所思所想,抬头看一眼天色,时刻不忘自己下山的任务,“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寻夏师妹和白师妹,而后再去寻另外两位师妹的下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