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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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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修墓匠人的尸骨吧。”夏茜莎回想起之前听说的轶闻,“凡人皇帝惯会如此,不足为奇。”
她说得理所当然,莲峰的几位道长俱是不忍,不约而同地结了印,口中诵着《救苦经》为那些白骨超度。
等几人念完,苏岫的声音才隔空传来,“不,那些都是妖的骨头。”
申闻书/叶乔:“!!!”
什么?!她们竟然给妖超度了?!她们这算不算违背师门?!
“你是故意的!”叶乔气呼呼指责,这些天苏岫和她们相处下来,虽然她总是嘴上不饶人,也没做什么坏事,亏她还以为这女人是个不错的呢,结果竟然骗她们!
“啊呀,看这位道长说的,是你们自己一上来就给人超度,我都没来得及说话呢。”,几位道长不知苏岫就是小狐狸,看不见她人,还要接受她嘲弄,听见这话,更是觉得牙根痒痒。
夏茜莎冷哼道,“果然,妖惯是狡猾,和妖打交道的也差不了多少。”
“就因为我没提醒道长,就是狡猾了?”狭长的狐狸眼睛变成柳叶般的细缝,兽身都能看出她在笑,江沅初心里感叹苏岫养的这只小狐狸太有灵性了,神态和主人简直一模一样,“这些白骨是匠人的——这些话还是道长先说的,道长眼睛长到脑后,还说我狡猾,可真是冤枉啊。”
“你!”夏茜莎被她气得脸红,吵又吵不过,打又打不过,只能气得在原地跺脚。
看她气得几乎仰倒,苏岫异常愉悦,连带着身上的毛发都舒展开了,江沅初趴在她背上,能明确感受到身下的“垫子”更软了。
见它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小心翼翼抚了抚她身上的毛发,感觉异常顺滑,有些爱不释手地又要摸几把,此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声音说,“江道长怎么不说话?”
还以为是被她发现了自己偷摸她宠物的行为,江沅初慌忙缩回手,“…我认为万物皆有灵,我为她们超度,不会认为她们是妖有就轻慢半分。”
她这么一说,苏岫才后知后觉,以这位道长如今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那堆骨头是人的还是妖的?她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妖,并且真心实意地为她们超度。
她有些恶劣的小玩笑在她面前无处遁形了似的。
这种感觉让苏岫非常不喜欢,在万妖山上遭得多了,下意识让她来不及多思考,恼羞成怒起来,尾巴一抽,还趴在她背上的江沅初就感觉身体轻飘飘起来——她竟然直接被甩下来了。
虽然最后为了防止她真的跌倒,她用尾巴尖偷偷撑了她一下,但她还是实实在在的被甩下来了。
江沅初及时用灵力稳住身形后,立刻自我反思:难道是刚才偷偷捋毛被发现了?
很有可能。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了她也知道小狐狸是吃软不吃硬的。还时不时爱恼羞成怒。
江沅初笑了笑,温声软语解释了一堆,让苏岫稍稍没那么抵触了,心想可能这道士就真的是心肠好,没发现吧。
毕竟也是,就算道士修行再高,白骨上面也没妖气,魂魄早就不见了,化成人的妖就连白骨也和人所差不离了,除了化神以上的境界,谁能知道呢?
绽开的毛发重新舒展开,伏地磨了磨爪子。看样子是心情又好了。
江沅初笑容更满了,“我方才的话让你开心了?”
哼!
狐狸昂首从上往下看她,一副“就凭你也配哄我”的高贵样,磨了磨爪子,金眸盯着江沅初看了片刻,跳跃进高台后不见了踪影。
江沅初收了笑容,怕它有什么不测,忙要追过去看它的情况,苏岫却从高台的另一边走了过来,一边挥着面前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嫌弃,“呸呸呸,果然尾巴太大就是不好,扫起一地的灰。”
这是她很久以来的怨念了,小时候在万妖山的时候就常常吐槽,只是每次说都要被砸几个暴栗,久而久之也就不敢当着那几个老狐狸的面说,只是这大尾巴确实麻烦死了。
“那小狐狸是苏掌柜养的啊?”等她走近,叶乔眼睛亮晶晶的,代替江沅初问了她想问的话。
“嗯哼。”苏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声气音,似是而非认了下来。
叶乔只当她答应了,很是羡慕,“太漂亮了,我也想养一只。”
修真界养妖兽灵兽的不少,她们宗门以剑入道,门内长老们瞧不起那些养兽的,尤其是她们师傅,对妖兽灵兽更是深恶痛绝,连一只鸟也不许她们养的,门内弟子若是有谁不小心犯了忌讳,就施以责罚。
苏岫下意识皱眉,妖讨厌道士不是没有原因的。
有自我意识的妖,谁甘心当别人的灵宠?这个道士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么说,可见如今的修仙界是怎么看待妖兽的。
江沅初看出她在意什么,解释说,“苏掌柜,小师妹是无心的。贫道代她赔礼。”
苏岫懒洋洋抬眸看她一眼,“嘴长在道长身上,怎么说是她的自由,我可管不着。可我还是奉劝道长,最好不要有那种想法。”
叶乔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苏岫就对她恶劣笑了笑,“不然,若是道长哪天遇到了个心思灵活的妖,听见这话灵机一动,把道长抓起来做宠物,可就不好了。”
她说的随意,其她人听起来就很像是威胁了。
叶乔心里一凛。
苏岫的话让她想象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的场景,顿时汗毛直竖。
她只想着养一只妖兽,可以随时对她摸摸抱抱,顺带享受一下被依赖的感觉,可从来没想过妖兽是什么感受。
若是自愿的还好,如果不是自愿的……
看见小师妹听见这话脸色就变了,申闻书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连忙安抚她,又对苏岫道,“我师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苏掌柜何必吓特意她。”
苏岫轻轻一笑,“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道长何必那么较真?”
申闻书被呛得脸红,夏茜莎冷笑说,“申师妹还是快闭嘴吧,你说得过她?”
“那边有些奇怪。”江沅初半是打圆场半是转移话题,遥遥指了指被她们击退的锁链。
竟然不再发狂,安静地趴伏在原地。
几人顿时收声了,专心观察那锁链,可看了片刻,见它确实没有半分动静,白佳沁犹疑说,“刚才还在发疯,如今怎么突然不动了?”
几人之中,只有她的法术最高,江沅初自觉责无旁贷,便道,“我过去看看。”
叶乔和申闻书连忙叮嘱,“大师姐小心。”
江沅初温声安抚,“放心吧,方才它没把我怎么样,现下也不会如何的。”
丢了个法术过去,锁链还是安静趴伏在地上不动,江沅初也没有放下戒心,捏了护身诀,慢慢靠近。
待走到近前,还是丝毫未动,江沅初拔剑,正准备将其斩断,那锁链却如蛇一般迅速蹿起,直直腾飞而起!
苏岫瞬间反应过来,“不好!”
箭一般飞了出去。
“大师姐!”
“咔嚓!”
几乎在师妹们惊叫出声的同时,她的护身罩也碎了,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即使法术高强,江沅初依旧被激得下意识闭上眼。
而就在她闭眼的瞬间,从锁链上迸发出无数道黑气,将她曳起,拖拽到高空处。
原本在高台上的巨大棺椁发出“隆隆”的响声,棺盖竟缓缓挪开,锁链拖拽她的力度更大,江沅初的法术和手里的剑此时都派不上用场,眼看要被锁链拖到那棺材里活活闷死,一道妖术混杂着灵力的火焰狠狠砸在锁链上。
苏岫腾空而立,余光看见被扰动的棺椁,笑了,“你真是想找死了。”
锁链并不怕灵气,甚至越多的灵气对它而言反而愈加滋补,但似乎格外怕火焰,被苏岫追着砸了几次火球,锁链上的黑气消弥不少,在苏岫准备一爪子了结它的时候,它忽然来了个猛冲而下,在被火焰烧断直接,裹挟着把江沅初丢在了棺椁旁边。
江沅初被黑气侵蚀,人已经晕了过去,撞在石棺旁,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大师姐!”台下的道长们在看见发疯的锁链时就齐齐飞了过去,但她们没有苏岫快,等江沅初被丢在地上,才迟迟赶到。
申闻书连忙把人扶到自己怀里,叶乔则慌忙把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倒了一沓出来,急着喂给昏迷的江沅初。
夏茜莎和白佳沁拿着剑小心提防周围,以防那该死的锁链又突然冒了出来。
烛龙们看见恩人们被袭击,想要帮忙,苏岫飞身下来,安抚了她们,等到她们不再激动,方才走到石棺旁。
几个道长围着晕过去的道长,没心情管她,她便拿出李昭提前准备好的及笄用的东西,正要用灵力烧了,抬眼就看见被打开的石棺里面空空如也。
苏岫脸色变了,那个小小的身子是她亲眼看见被放进去的,怎会如此?!
探头仔细搜寻,真的没见到,甚至连下葬时的衣裳都好好的,唯独尸骨不见了。
是谁?!
苏岫说不清是怒是悲,只是在情绪冲顶时,罕见地想起来曾经遇见的那个孩子,以及她初初踏入此地时的场景。
一幕幕,如走马观花,在她脑海中涌现。
她捏紧了手里的东西,正待寻找是谁干的缺德事,高台后却传来一声如鸮般阴沉沉的笑声,“桀桀桀,老夫还道抓的东西少了点,没成想就有送上门的活物来了!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