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隔音屋子

11、十一 心的距离

　　十一 心的距离

　　金仔仲握着手机的手抖的很厉害，在耳边上下的摩擦着，上齿的两三颗牙死死的咬着下唇，脸上还抽搐的笑着，眼里满满的泪水

　　韩丁在躺在床上，没有停歇的一直说着军训的事，仔仲啊，我跟你说；仔仲啊，告诉你；仔仲啊，你知道吗；仔仲啊，等你来的时候……

　　“仔仲啊，你怎么了，都不说话，喂，你还在吗？”韩丁忽的大声叫了起来

　　“啊？在，我在！”金仔仲原本瘫坐在地上的身子勉强的直了起来，“我……”金仔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小子没事吧，是学习太累了吗？以前你挺能说的啊”韩丁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啊？不是——”金仔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有精神，“我在听你说嘛，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韩丁生气的重复了句，“怎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老师好不好，班里同学对你怎么样，平时都和谁一起，有没有和谁打架吵架，学校的东西好不好吃——”韩丁说的很快，声音一步步的加重，说到自己喉咙难受的说不下去，声音哑然而止。金仔仲没能回应

　　韩丁休息了下，才开口道，“这些我都还不知道，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和我就这么没话说了吗？”韩丁为自己不争气的眼泪生气，怎么好好的说着电话，竟会为了他的一句没什么可说的就气的掉了泪

　　“——”金仔仲停了半响，电话两头又陷入一种尴尬的带些怒火的沉默，“你想听的就是这些吗？”

　　金仔仲的一个反问，让韩丁哑口无言

　　“这里的老师都很好，只有三个男的，其他都是女的；班里的同学我都还很陌生，只和宿舍的几个同学比较熟；没有和谁打架也没有和谁吵架，学校的东西勉强还能吃——”金仔仲等了等，又道，“我很用功的在学习，我交的朋友也都是爱学习的人，我现在功课都很好，老师也都表扬我进步快……”

　　韩丁听着，却怎么也不是滋味，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没有预兆的挂了电话。金仔仲说着说着，却听到对方的忙音

　　“我根本没有去上什么复读学校，没有，没有——所以我不能和你说，我不想骗你，我不想，对不起，韩丁，对不起，我真的不想骗你……”金仔仲挂了电话，靠墙坐在地上，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间，无声的颤抖着

　　韩丁气冲冲的挂了电话，趴在床上，双眼埋进枕头，双手死死的拽着枕巾。赌气的咬着唇，眼泪慢慢浸透着枕面

　　金仔仲的泪很快就止住了，楼道里有人的声音，金仔仲擦了自己的脸，站起来，低着头，快速的走下了楼。穿梭在X大，金仔仲不看任何人，只顺着路一直走出校门，手机在手里几乎被碾碎。

　　韩丁像赌完气的孩子，泪流干了，翻过身来，“死小子也不打过来！”韩丁说了句，拨了那个号码

　　金仔仲上了车，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没有理会，眼睛直视着前方

　　韩丁气呼呼的冲着手机道，“嘿，还不接我电话！！”

　　[金仔仲，你给我接电话！]韩丁发了短信过去

　　金仔仲忍了一会儿，还是坚持不住，看了手机，手机很快就震动起来，停了许久，最后，还是接了

　　“韩丁”金仔仲没有听见韩丁说话，只好自己先叫了声

　　“你——”韩丁好像很冤枉

　　“我——”金仔仲的话也停在半途

　　“你什么你，几天联系不上你，给你发那么多短信也不回，好不容易打回电话，你就非得那么无情的说和我没话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混蛋，我韩丁哪里惹着你了，干嘛忽然的就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有多不开心，我总想着，要是能和你一起来就好了，要是你也在这里就好了，可你平时一个电话不给我打，总是关机，一个短信也不回，有你这样的吗？”韩丁说了一堆的自己生气的理由，还越说越来劲，觉得自己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金仔仲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完了，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笑了。

　　“韩丁~”带着笑意的叫了声，“你怎么——”金仔仲说不上现在心理是有多甜蜜，真的，像是女朋友埋怨着男友不够细心不够体贴，听着是责怪，实则，全是爱的表现

　　“叫什么叫，我还没说完了，我在这里好多话都找不人说，好不容易逮到了你，你却好像什么都不想听一样，你现在对我就这么不耐烦了吗？”

　　“你真这么想？”金仔仲又反问

　　“我——”韩丁又被问的无言

　　“其实”金仔仲把话咽了回去，他想说，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我怕你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我干嘛要讨厌你”韩丁回到

　　“我——，你上回不是说我变了吗？”

　　“我哪有——，说了又怎么了，变了又怎么了，变了我就要讨厌了？谁说我讨厌了，你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讨厌，我说真的”韩丁认真道

　　“嗯，我知道”金仔仲温柔的笑着说

　　“知道？”韩丁接着说，“就是你现在的话好像越来越来少，每次听你说话，好像都不是很开心，你现在很不好吗？你小子本来心事就多，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想，好好学习，然后明年就考上X大，然后，无论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其他的什么也别想了，知道吗？金仔仲！”

　　“呵~”每次听到韩丁信心满满的说着，以后，我们一起在X大，金仔仲就会无比的心痛，那是他永远也不能兑现的承诺。

　　电话忽然断了，是韩丁的手机没钱了

　　再打回去知道只是停机后，金仔仲像是松了口气似得躺靠在座椅上，眼神阴郁，看不到未来，找不到出路

　　韩丁挣扎着发着高热的身体，走到小卖铺去买充值卡。风很大，在这偏僻的郊区，气温也格外的低，韩丁出来才觉得冷的自己直起鸡皮疙瘩。买到充值卡，一边充钱，一边走着，本身就迷糊的人，再加上还发着高烧，一路走的都很不稳，因为前几天下雨的关系，这泥土地久更加的滑脚。

　　韩丁只觉得自己就这么轻飘飘的倒了下去，很没什么痛疼感，但就是怎么也醒不来……

　　“再来！”金仔仲在擂台上细细跳动着步子，对面的三个手下相互窥视，只能怯生生的继续上前

　　轰轰轰的几拳，金仔仲现在的拳法与力道都很厉害了，几个兄弟换了好几个轮回，都有些吃不住。

　　“韩哥”一个兄弟弱弱的叫了声，“我们真的不行了”

　　金仔仲看着叫着他韩哥德那个人，看着那个人的嘴！韩哥！！

　　金仔仲转过神来，“对不起！”他说了声，自己下了台，转向沙袋。几个手下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大哥对自己说对不起，这个平时基本上不说话的人，竟然会对他们说对不起！

　　对不起，韩丁，我不知道我现在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不起，我不是以前那个金仔仲了，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韩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韩哥，沈畅敏被东口帮的人抓了”一个兄弟急冲冲的跑进来，金仔仲瞪眼看他，他马上解释道，“畅敏那小子不知道那是东口帮的地盘，在那里逞英雄，和东口帮得人打起来，那边的杰哥说要你去才放人！”

　　金仔仲卸下拳套，“带路！”
　　“韩哥，要不要先通知永允哥？”
　　“走！”金仔仲没有理会，穿上衬衣，也不管后面到底跟了几个人，自己一直向前走着

　　对这些早已轻车熟路，金仔仲知道，只有打才能解决问题！

　　到了台球场，金仔仲面对面前的五十来个人，没有一点畏惧。身后的不到十个兄弟相互看着，都冒出了大汗。

　　“韩哥，要不还是先通知永允哥吧”后面的人在他耳边说

　　金仔仲没有理他，抄起一根台球棒向着对面的人肚子快速的捅了过去，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口吐鲜血，双眼翻白的倒在了地上。

　　动起手来，金仔仲真正让所有人都怕了，不仅是东口帮的人，连他自己的人也都不敢接近半分。金仔仲面无表情，犹如嗜血成性的恶魔，对任何人都毫不留情，血溅了他一身，原来的白衬衫已是片片的暗红，金仔仲在一群畏畏缩缩的人群中没有停歇的挥击着旁人，不看对方的脸，不看他们的眼神，他毫无保留的释放了自己内心的那股怨火。

　　本来，东口帮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听说最近金仔仲有些太出风头了想灭灭他的威风，这里的杰哥知道他和李童风的事，也没真的想收拾他，他没想到，金仔仲都二话不说的就动手。看到这样的金仔仲，没有谁是不怕的，把沈畅敏放出来，杰哥大吼一声，“人还给你，疯子！”

　　金仔仲并未因此而停手，他冲到杰哥面前，重重的一拳击中他的门心

　　金仔仲记得，小时候，妈妈带着一群男人回来，妈妈的那个男人把一个啤酒瓶砸在另一个男的头上，然后，把那残缺的酒瓶刺入了那个人的肚皮！那个时候的金仔仲，大概是八九岁，他看着，心中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站在那里，然后被那个男人呵斥到面前，金仔仲仰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仇恨。

　　啪的，很响很重的一声，打在小小的金仔仲的脸上，那只手，还染后先前那个人的血，金仔仲的脸上也留着那个人的血。然后，那个男人又狠狠的把妈妈打倒在了地上，金仔仲上前去咬那人的脚，很快，一把枪抵在金仔仲的脑袋上，金仔仲傻傻的看着枪，而后转向拿着枪的那个男人。

　　枪在金仔仲的脑袋上开了膛，声音是如此的巨大，金仔仲都瞬间失聪。

　　那群人走了，那颗子弹射进了妈妈的大腿里。妈妈没让仔仲报警，而是，让小小的金仔仲，帮她从她大腿里取出了那枚子弹。

　　金仔仲的手没有一点颤抖，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取出子弹。他做到了，妈妈看着这么镇定的他，眼里不是欣慰，是恐惧。

　　妈妈给自己做了些包扎后出门了，满是鲜血的屋子，和那个满身是鲜血的尸体，还有那么年幼的金仔仲。整整四天，金仔仲就在这个屋子里一个人生活着。每天都能看见那个尸体，每天都是满屋子的血腥，每天，都能想起那天那个男人的呵斥，那么的凶神恶煞。

　　等到第五天，妈妈回来的时候，金仔仲觉得自己都习惯了，习惯和鲜血和尸体共存。

　　那后，金仔仲被送进了寄宿学校，从此，金仔仲很少再见到妈妈，也从未再见到过那个男人！

　　经历过这些的金仔仲，不可能再做个正常的孩子，从小到大的路程，对他来说是那么的漫长，他期待自己有一天长大成人，期待有一天，自己无所不能，那一天好遥远，好迫切。

　　那个时候，金仔仲不知道自己缺少爱，只认为，自己缺少力量。一路走来，他都不认为自己缺少的是爱！

　　认识韩丁的时候，金仔仲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他开始和校外的混混瞎混，开始用妈妈给的足够的钱来收买小弟，如果没有韩丁，金仔仲现在的路该是他三年前该走的路。

　　那个时候，韩丁就那么自然的阻止着他，被他拉着，金仔仲就听话的回到了学校，坐在教室里，安分的不再惹事。那个时候，韩丁，让金仔仲说了他的那个秘密，他把金仔仲抱进怀里安抚，他告诉金仔仲，金仔仲是个好孩子。

　　“韩哥”沈畅敏看着那个已经不省人事的杰哥，摇动着金仔仲的双臂，担心的看着他

　　没有人再动手了，杰哥可能已经死了，东口帮的人没有人敢上前来确认，看着金仔仲带着沈畅敏离去，杰哥倒在他们的身后。

　　“对不起韩哥”沈畅敏小心的跟在金仔仲后面

　　“好好练练功夫，别再被人抓了”金仔仲害怕着的，他有看见了那个可怕的金仔仲，准确的说，现在那个金仔仲回来了，而和韩丁一起无忧无虑学习玩耍的金仔仲，已然成为不可倒回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