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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咳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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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醒了,喝口水吧!”
“恩,咳咳咳……”莫若齐穿着白绸里衣,一手扶着胀痛的额头,一手勉强撑着床边,坐了起来。又努力睁眼看看周围,恩,床,暖阁,天色已大亮,恩?!“柳姐姐?!”栁彩秋此刻正淡然地端着粉彩四季花卉茶杯,悠悠地坐到床沿,将茶杯凑到莫若齐唇边,“慢点喝,别呛到!”
“恩……”莫若齐喝了温水,才睡醒时的口干舌燥方觉缓解些,但头依旧胀痛不已,“咳咳咳,柳姐姐,你怎来了?”起身去放茶杯的栁彩秋,未答,淡淡的问,“还要么?”“不要了。”“头很痛么?”“恩。”“……”
“已是正午了,起来吃些东西,再歇息吧!”栁彩秋转身看着莫若齐宿醉后憔悴的脸,那人一夜都在说胡话,大哥,若雪,柳姐姐,雁凡,刘姑娘……这些名字一直出现在含糊不清的话语里。
“恩。”莫若齐正准备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咳,柳姐姐,你可不可先出去一下?”“恩?”栁彩秋有些疑惑,见莫若齐脸竟红了,目光闪烁,“那个,那个……咳,我……”
“你什么?”“我……我要换,要换白布条!”莫若齐一咬牙,说了出来。以为柳姐姐会笑她,害羞的别过头。
屋里一片沉默。
莫若齐疑惑地转过头,见栁彩秋锁着眉,目光全在自己身上,“柳姐姐……”“那个东西不要再裹了。”“可是……”“不要再裹了!”“柳姐姐,若齐恐难从命!咳咳。”“你……”莫若齐见栁彩秋一时间竟有些恼了,眼神窜出怒意,直勾勾地盯着莫若齐,随后肩头一松,转了身,“快些换好,我让丫鬟们进来帮你洗漱!”话语里徒增几分悲意,关门离开了。
莫若齐觉得自己惹柳姐姐生气了,闷闷地换衣,洗漱,午膳。又觉得头痛难忍服了彭春的解酒药后,才感觉好些,在屋里看书。
“彭大夫,你是说大哥的事全是四奶奶做的,咳,那李妈是得了四奶奶的令。”莫若齐握掌成拳,肩头微抖。“恩,是的,少爷。”听到彭春再次肯定的答复,气血上头,愤怒不已,“咳咳咳……四奶奶……咳咳咳……”一时激烈地咳喘起来。
“少爷,少爷,您别着急呀,那李妈已经按宗法处置了。”急得莫虎赶忙上来替她抚背,安慰。“大少爷没事,现在蒲园里的人,除了陈妈,也都叫四少奶奶换了,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听到莫若麟没事,莫若齐才散了气,渐渐缓下来,“咳咳,柳姐姐也知晓陈妈是我们的人了?”
“恩,彭春已经告知四少奶奶了。当年大少爷搬至蒲园时,因为担心大少爷的安危,才想办法多安排了一个陈妈,没想到……”彭春捻胡须的手停了下来,没想到有人想出借若麟来打击若齐的一箭双雕之计,果真是疏忽。虽然事后也曾怀疑过,不过这莫家四奶奶的势力……
“大哥,咳,当年会被迫迁至蒲园,也是因为我,咳咳。”莫若齐话语里泛着悲意。“少爷……”莫虎见自家少爷提起了往事,不知如何安慰。
“咳咳,莫虎你派人去把蒲园那边缺了的东西都添置了,大哥暂时还是住在那吧!”现在蒲园虽然偏远,但确实安静,不似这边人杂嘴闲,利于大哥养病。莫若齐又思了一会儿,问道,“彭大夫,你说,李妈的事是四奶奶揭穿的。”
“是的,少爷,四少奶奶确实聪慧过人,与彭春商议设了此计。”彭春又想起栁彩秋当晚的冷漠,那份骨子里的深沉和狠心,此人还好是友,若是敌……
“和四奶奶的冲突是免不了的……”莫若齐抿着下唇,柳姐姐此番与四奶奶结下了梁子,以后想脱离莫家,四奶奶必是阻碍。为了大哥,为了自己,也为了柳姐姐,必得和四奶奶的争斗一番了。
彭春眯眼看着莫若齐,这孩子心性太善,这么多年来被逼着,压着都狠不了的心肠,如何斗得过那些豺狼。思齐,这孩子的性子太像你了,此次有了个栁彩秋相助,我必不会让她会和你一样的……
……
西院,书房
“四少奶奶,那事小的已经查了。”栁彩秋从暖阁回来后就在书房理事,晚膳时间,六甲来回话了。
“哦?!”栁彩秋手拿古竹狼毫笔,核对这本月的账目。这六甲虽品行不正,可办事倒挺灵光,心肠也够狠。
“莫雁凡,是莫家的远房宗亲,她爹莫白风是莫家日必升当铺扬州分行的管事。这莫雁凡,以往每年都要来咱莫家里做一段时间的客,据说从小就与四少爷和六小姐极好的。只是后来病死了。还有……还有……”六甲猫着头,瞟了栁彩秋一眼,话语支吾。
“还有什么?”栁彩秋手中的笔顿了顿,又继续勾画着。
“莫雁凡是四少爷,四少爷娶得第一任四少奶奶!”六甲粗着嗓子,脱口而出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少奶奶。见四少奶奶手中的笔仍不紧不慢地画着,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下去办事吧!”“是,少奶奶,小的告退。”六甲得了命,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栁彩秋猛地停了笔,站了起来,脑里早已思绪纷乱。
“莫雁凡是四少爷,四少爷娶得第一任四少奶奶!”
“四哥哥以前跟她可好了,雁凡姐姐每年都要来的,每次还给四哥哥带好些新奇的玩意儿,四哥哥可喜欢了。”
“冬天了么,前年,咳,前年,雁凡妹妹就是在冬天去的……”
“雁凡妹妹,雁凡妹妹……”
那人,那眼神,难道她和莫雁凡……栁彩秋颓然无力地跌坐椅子上,呼吸不畅。女子竟对女子……一手紧紧捂着胸口,这份熟悉的胸闷,这种不可名状地情绪。栁彩秋鼻息加重,呼吸困难,蓦地全身一松,终自嘲地一笑,原来我竟然也……
栁彩秋瞟了一眼桌上的那一页账簿,上面墨迹斑斑,笔迹已乱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