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书归雁》明升月

1、回忆

　　——洪元二十八年冬月初三，江府。
　　江燕氏房内，丫鬟婆子们抱出一条又一条都是污秽的被褥，十几个医馆大夫围在一起，对江燕氏的症状手足无措。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每张药方，却也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床榻上，面色苍白的江燕氏看见大夫们这般神情，自知时日无多，便唤了在床榻旁忙碌的王妈：“小兰……”王妈听了，先是一惊，然后那么多天没出来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夫人……夫人您有多久没这样叫过我了……”王妈一边拭泪一边说道。
　　“兰儿……我自知时日无多。回顾这一生，我似乎没有什么遗憾。但我放心不下的，是我那三个孩子……”江燕氏还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王妈连忙为她顺气。
　　江燕氏摆摆手，继续说道：“虽说老爷说过不会有其他姨娘的孩子。但这后宅争斗之可怕，很难说会不会殃及他们三个……”顿了一会，她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兰儿，帮我把归雁喊过来，快去……”
　　王妈正欲奔往江归雁的居所，却看到垂花门外站着的江归雁。天气这般寒冷，也不知道她在门外站了多久。
　　“大小姐！”王妈赶紧把江归雁揽入怀里，“你怎么也不知道进去，外面这般寒冷，冻着了怎么办。”
　　“王妈……”江归雁小声地喊着。王妈这才想起夫人说的话，赶紧把江归雁抱到江燕氏面前。
　　“母亲……”江归雁声音很小，不知是冻的还是哭过。江燕氏摸了摸女儿身上被冷风吹过的衣服，心里也知道她在门外站了很久不敢进来。
　　不过她也来不及心疼了。她赶紧把江归雁拉到跟前，一字一句地嘱咐着：“归雁，我的女儿……母亲不在了之后，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弟弟妹妹。切记不可轻信姨娘们！现在还没查出来是谁……算了。”江燕氏停了一会，看向了王妈，又看了看江归雁：“以后王妈就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和弟弟妹妹了，你一定要听她的话，知道吗？”王妈在一旁看着，又忍不住落泪：“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和公子的。”
　　江燕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回江归雁：“我已经跟你舅舅他们说过了，以后你有任何委屈和困难，都可以去找他们寻求庇护，你舅舅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从小你舅舅就疼你。”江燕氏摸了摸女儿的脸，喃喃说道：“我绝不会让你们三个受任何委屈。包括政治联姻，只要你们不想，就一定不会有！”
　　江燕氏又把王妈叫到跟前，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王妈泪眼汪汪地说道：“夫人，您放心，这些我都知道的。”
　　江燕氏点了点头，放松地躺了下来。没过多久，握住王妈的手垂了下来。
　　王妈先是不可置信，随后颤抖着手放在江燕氏的鼻前——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面皮又渐渐变了。
　　王妈放声大哭：“夫人！夫人！……小姐！”
　　房中的人齐齐跪下。
　　那年，江归雁七岁。
　　窗外雨雪交加，房内哭声一片。江归雁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望月阁内，江归雁猛然惊醒。
　　又是那个梦。

作者有话说

　　1.第一次写古言医妃，不太会。不过我会努力的！
2.本书所有涉及中草药的部分我会按照正规医书来写，有错误的欢迎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