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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魏寻,你快来找我啊! ...

  •   舒觅回头看了一眼小摊老板,才从耳鸣中反应过来。

      “姑娘你快过来……”

      舒觅看着老板,目光呆着的吐出几个字。

      “我,学过医。”

      而后在围观中,她蹲下身子,将血泊里烧的浑身不见一片好皮的人翻了个身子。

      “拨120。”

      说话间,舒觅突觉凉意爬满了心头。

      只因为她看见血泊中有一片白色浆液。

      她突然想起入学时上的第一课。

      什么是死亡呢?

      脉搏停跳。

      颈动脉窦停止跳动。

      瞳孔散大。

      心电图呈直线。

      舒觅试探他的颈动脉窦,又趴下听他的心跳,又去确认他的脉搏。

      她甚至打开手电看了他的瞳孔。

      她想起姥姥去世那一刻,心电监测仪拉起的长线,她记得姥姥去世那一刻她看见她瞳孔散大的样子,死人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只要见一次,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种本鲜活灵动的眼睛,闪着光的会说话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无神了,像太阳黑洞一般,可怕得仿佛立刻就将你吸进去。

      而此刻,眼前这个陌生的看不清面孔的人,就是这样的。

      那一刻,舒觅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去世了。

      就如她意识到姥姥去世时那样。

      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她脱力的跪坐在地上,整条腿都浸泡在血泊里,血腥味蔓延进她的口腔、鼻腔、脑海。

      自从舒觅见过第一次生死,她就知道她注定当不了医生。

      一辈子都当不了。

      就比如此刻,她腿软的只能跪坐在血泊里,所有的目光都盯着她,她对于生病的无力,对于疾病的无力,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全身,酥麻感从脚尖直冲颅顶。

      耳鸣声越来越大,几乎炸裂整个脑仁。

      白色的浆液流到她的手边,粘在她的指尖,她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舒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短暂的恍然后,有一个念头爬上心头。

      “魏寻,你快来找我啊。”

      “快来找我。”

      可她却连头都抬不起来,攥着尸体的手不停的发颤,她甚至辨别不出是她的手颤还是他的脉搏。

      舒觅陷入一个怀抱,她拧着身子被抱了起来,她甚至觉得魏寻的力道要将她镶进他的身体。

      他应该是在喊她,但舒觅听不见,耳鸣声音实在太大,她一点都听不见。

      “对,抱紧点,再抱紧点。”舒觅心里想。

      她张了张嘴,整个身体软在魏寻身上。

      警车,救护车很快赶来,鸣笛声震天得响。

      有医生和警察来询问,魏寻拒绝后将舒觅抱起想要尽快离开现场。

      却发现舒觅的眼睛仍盯着地上的尸体。

      “十分抱歉,这位小姐暂且不能离开,作为目击者需要填一下笔录。”

      “让开!”

      身穿制服的小警察一愣。

      “我说,让开!”

      舒觅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却可以感受到魏寻胸前的振动。

      他很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

      舒觅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她看着医务人员对地上的尸体进行心肺复苏。

      一组心肺复苏,五个循环,每个循环包括30次胸外按压和两次人工呼吸。

      一组心肺复苏后打一次心电图。

      心电图呈现长直线,中间偶有一处小波。

      但舒觅明白,那样的心电无法激起窦房节律,无法让他重新活过来。

      或许在ICU设备齐全的情况下,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抢救过来,可在这样的现场,无法实现无菌,没有器械,重度烧伤,严重颅脑损伤导致的脑脊液外漏。

      舒觅闭着眼睛,救不回来了,她想。

      魏寻抱着舒觅转身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出来。

      “阿寻。”

      魏寻似乎说了什么。

      “我听不见了。”

      舒觅用尽所有的力气开口,之后便又一次合上了眼。

      她没有晕,只是太累了。

      实在太累了。

      就如同姥姥去世那一刻,护士面无表情地记录下她的死亡时间。

      醒来时,舒觅觉得眼皮很重,耳鸣声比往常声音大很多,但她能听见。

      因为魏寻正放着音乐,他大概是想让舒觅醒来时便知道自己还听得见。

      她想张口喊魏寻,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膨大的扁桃体挤在狭小的会厌。

      “醒了?头疼吗?能听到声音吗?”魏寻将手里的水放到床头柜上。

      舒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先回他哪个好。

      魏寻握住她未输液的手,轻声说:“没事了,就是发烧而已,打两天吊瓶就好了。”

      “柏愿说耳鸣是因为急性应激障碍。”

      舒觅眨了眨眼睛,这些她都知道。

      “柏愿跟我说了很多事,你大学时候,研究生时候,博士的时候,一讲就讲了十年。”

      “我没想到你以前还打过区赛冠军。”

      舒觅无声说了一个字。

      魏寻笑着问:“你是说,你是因为穷才打游戏的?”

      舒觅眨眨眼,表示同意。

      “那几年英雄这个游戏很火,奖金应该很多。”

      “五万?”

      舒觅没有眨眼。

      “十万?”

      舒觅翘起嘴角,并眨了眨眼睛。

      “我家觅觅真厉害!”他身手揉了揉舒觅的头发夸奖道。

      他们两人都不常叫昵称,总是直呼其名,只因为舒觅说叫昵称实在太腻歪。

      但魏寻感觉,只有喊她觅觅时,他才觉得,舒觅真正属于他。

      她有太多过往,那些过往斑痕累累,却没有任何他的痕迹,无论柏愿话里的舒觅还是他见到的舒觅。

      舒觅都是十分美好之人,她会看雨夜雷鸣中的月见,但她却比阳光彩虹下的月见更加灿烂。

      魏寻是在幸福且健全的家庭长大的孩子,他理所应当的以为他应该给舒觅温暖,甚至是救赎。

      他认为上天对舒觅不公,让她成长的道路布满荆棘。

      却又难以想象,这样好的人,如果在他这样的家庭长大,拥有他这样的条件会成长得多么好。

      或许好到他配不上,好到他甘愿站在她的庇护下,她的阴影里。

      “觅觅,我爱你。”魏寻一时情难自抑。

      舒觅笑眯了眼,握着他的手攥了攥。

      魏寻从济和药业下属的医院找了大夫给舒觅看病,因此舒觅这期间都住在教师公寓。

      舒觅今晚终于退了烧,柏愿说她留下陪她一晚,顺便帮她洗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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