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似南山月》尘拾遗

9、第八章

　　身穿白衣的是二皇子沐暄之，另一人则是萧清江的孙子萧书辞。
　　其他人也赶紧跪下行礼，沐沁晚福身：“见过二皇兄。”
　　沐暄之笑着走过来扶起沐沁晚，又让其他人起身：“这是七皇妹吧，都是个大姑娘了。方才听你感叹之语，倒是颇具老庄之意。”
　　沐沁晚赫然：“只是在书上刚好看到了这一句，二皇兄见笑。”
　　“哦！七妹妹这么说可是觉得这斗花不好？”沐暄之挑眉问道。
　　沐沁晚转头看着被人丢下的鲜花：“用这一刻的绽放去换取魁首的称号，不知道花是否愿意。称号是人封的，花只是选择在这时开放而已。”
　　“那依七皇妹所说，就该让它们在枝头开着？”
　　“这只是我一家之言，就如我想让它自在开着，也有人想要去摘下它。说到底，花草就算有本心，也抵不过人的心思。我自可惜我的，旁人自去摘旁人的。”
　　“哈哈…”，沐暄之抚手大笑，“七妹妹倒是很合我的脾气”。
　　转头又去问萧驰：“我这个妹妹怎样？”
　　被沐暄之点名的萧书辞微笑：“殿下的妹妹，自然是顶好的。”
　　沐暄之看向沐沁晚身侧。
　　“这位是？”
　　周缊俯身行礼。
　　“臣女是吏部尚书周景开之女周缊，见过二皇子。”
　　沐暄之点头道：“周大人是国之栋梁，子女也教养的很好。周砚的才气名满定都，周府的小姐也是不凡。周公子未到今日的赏花会？”
　　“家兄近日身子不适，所以不能前来。”
　　“哦。”沐暄之点头，招过身边随侍，“上次有人送了一根野山参，倒是不常见，送去给周公子。”
　　周缊赶紧谢恩。
　　沐暄之摇摇头，笑道：“不值什么，倒是我瞧着七妹妹和周姑娘很投缘，日后可多进宫与七妹妹说话。”
　　周缊点头称是，几人又朝司晨殿走去。
　　沐沁晚和周缊在门口分开了。进门之后，就有小太监领着沐沁晚去到了已经准备好的座位上。整个大殿座位成圆形分布，正对着大殿门坐的是舒贵妃，右边是二皇子，左边是乐阳公主沐妍暖，沐妍暖左边是沐舒晴，接着便是沐沁晚。二皇子的右边坐着六皇子沐晗予，其次是萧书辞，其后依次是各世家公子。除了大皇子沐煦然之外，倒是齐全。
　　想到沐煦然，沐沁晚自然便想起早上与沐煦然不愉快的见面。从唇缝里溢出一声叹息，刚想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看到沐妍暖从眼角撇了她一眼，顿时有些紧张，可别在这个时候发难。还好沐妍暖之后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舒了口气，沐沁晚看到了对面的六皇子，这个只和自己差了九个月的皇兄，穿着一身灰色常服，因为还未及冠，头发没有全部束起。一张白皙圆润的脸，一对八字眉下是一双圆圆的杏眼。红润的嘴唇正在品尝着桌上的美食。看起来就像个孩子一般。
　　似乎感到沐沁晚在打量他，抬头对着沐沁晚一笑，拿起酒杯对着沐沁晚遥遥的举了一下。沐沁晚拿起桌上的酒杯回一下，随即饮尽杯中的酒。
　　之后沐沁晚就移开了目光，看向场中的舞蹈，只是心思并不在上面。六皇子是宫中另一位婕妤，斓婕妤之子。斓婕妤深入简出，她都没怎么见过，只是听说最近斓婕妤一直身体抱恙。
　　“喂…喂…”
　　青雨扯了下沐沁晚，提醒她沐婷曦在跟她说话。
　　沐沁晚抱歉的笑笑：“舞蹈太漂亮了，疏忽了五皇姐。”
　　“哼…只怕这些舞蹈入不了舒贵妃的眼，这不，要让她的宝贝侄女跳舞呢。”沐婷曦撇撇嘴。
　　沐沁晚这才看到，场上的舞女已经退下去，而换了一身桃红纱裙的柳清素站在场中。
　　琵琶声一响，场中就静下来，只见柳清素水袖一扬，踮起脚尖，配合的鼓点一点一点声音越来越大，她的舞步像旋风般急转。手腕上脚腕上的银铃陪着鼓点，相得益彰。“忽”的一声收回水袖，整个人如轻云般落在场中。
　　回过神的众人开始鼓掌，慢慢的掌声越来越大。在掌声中柳清素抿唇一笑，退下了。
　　沐沁晚被她的舞技深深折服，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弱柳扶风的姑娘，跳起舞来整个人一扫之前清冷感，变得艳光四射。双手就没放下，一直在鼓掌。
　　“你还有完没完，她都走了”，旁边传来沐婷曦不满的声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跳的什么。”。
　　沐沁晚知道她是看不惯有人比她好，自然也不愿去找不自在，放下手安静的去看桌上的美食。
　　沐婷曦看着舒贵妃的方向，又撇了下嘴：“让她的侄女在这样的场合出这么大的风头，真是司马昭之心。”
　　沐沁晚惊讶：“你是说…”
　　“哼…”，沐婷曦撇嘴“这在座的大家小姐们，哪个不是冲着那个位子来的。”
　　沐沁晚默然。
　　场中又换了一位小姐，在抚琴。
　　桌上新奉上的茶，据说是新远伯家的二小姐的拿手本领。
　　各家的小姐轮番上阵，拿出最美的姿态，最好的本领，只为赢能得二皇子青睐。座位上的二皇子倒是一直言笑晏晏，引的众位闺秀更加卖力。
　　沐沁晚扫视了整个大殿，这皇宫是她们拼劲全力想挤进来的地方，却是她最想逃离的。
　　看过一众小姐们的献艺，宴会终于要到达尾声了，坐了快两个时辰沐沁晚也确实坐乏了。就打算先悄悄的走掉。
　　场中之人的心思都在二皇子和六皇子身上，自然无人关注她，很顺利的就出了司晨殿。
　　出来之后，见左右无人，沐沁晚顿时放松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呦！真是受罪，还要端着架子，累死了。”说完两手放在腰上，又扭了扭腰。
　　绿芜赶紧拦了一下沐沁晚：“公主…公主…有失体统。”
　　“现在不是没有人嘛，刚才那些东西我都不敢多吃，就怕别人看到盘子太空，会笑话。唉！我现在还在饿着。”沐沁晚揉揉肚子。
　　“那公主，回宫之后我给你做好吃的。”青雨接道。
　　“青雨”，沐沁晚伸手要去抱青雨，“那我要吃好多好多。”
　　“呵呵…”
　　沐沁晚一惊：“谁？”立马站好，青雨和绿芜赶紧给沐沁晚整整刚才动作太大弄乱的袖子，裙摆。
　　萧书辞从沐沁晚后面走出来，他之前嫌殿中太闷出来透口气。沐沁晚刚才溜出司晨殿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直没出声，没想到刚才疏离懂礼的公主殿下，私下居然这样可爱。居然是怕别人笑话，还饿着肚子。在今日这样的宴会上还惦记着要吃东西的，怕也就她一个了。没忍住就笑出声惊动了沐沁晚。
　　知道自己的笑声惊动了沐沁晚，索性从暗处出来，走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沐沁晚没想到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被这人听了多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就想赶紧离开：“我…本宫不知萧公子在此，本宫还有事，萧公子自便。”说罢就匆匆走了。
　　萧书辞看着沐沁晚的身影急匆匆消失之后，笑意更浓了，比起之前在二皇子面前有理有据争辩的，现在人后有着小女儿无措的，倒是跟他之前见到的公主十分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