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才玩耍的日子》灰与白

11、上古剑意

　　前方无形威压朝着白玉尘方向，一波一波地袭来，绿色的光线也被扭曲成点点光斑，光与暗交织在他一身白衫上，衣袂飘飘，墨发无处摆放一般，一半挡在了眼前。
　　脚下有如千斤之重，白玉尘右手手肘挡在前头，左手手中龙鸣颤动不已，他的心也一样。
　　绿色天幕仍在继续按自己的规则运转着，与白玉尘相对的地方，是宋行舟与木小棠。
　　秦深正在看着远方已经走到地方的白玉尘，旁边的木小棠在宋行舟的帮助下，已经调息完毕。
　　收回眼神，秦深对两人说：“这处应该就是古战场了，我们去四处看看？”
　　“好…”宋行舟正有此打算，结果还没说完就被木小棠扯住了衣袖，他扭头温声问：“怎么了？”
　　那木小棠也不说话，战战兢兢地躲在后面，眼睛却一直看着秦深。小孩黑色的双眼里全是戒备，秦深想不到他哪里有问题，第一次感受到了意外。
　　秦深眼皮一抬，笑了，“或许他还没反应过来，宋道友暂时陪他一下吧！我就先走了。”
　　倒是宋行舟内心责任感作祟，开口就是，“抱歉，他可能还有些余悸。”
　　“没关系，有缘再见。”秦深随口一说就走了。
　　见他走远，判断距离应该是听不见什么了，木小棠才小声小气地说：“宋大哥，那个秦深有问题。”
　　“怎么说？”
　　虽然才接触几天，宋行舟却早已清楚木小棠为人如何，骤然听见他这么判断秦深，也问一句。
　　“秦深……木剑……旗……”
　　木小棠恨不得把梦境里的所有事情通通说给宋行舟听，可是当他开口他才发现根本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换个方式。
　　“我梦到不好的东西，防人之心不可无，宋大哥还是小心秦深为好。”
　　他坚定地看着宋行舟，喜欢宋行舟相信他，但这话说得前后没有逻辑，他内心又是一片恐慌，生怕宋行舟误会他是哪种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幸好宋行舟不是别人，虽然都是才认识的，比起秦深，他自然更信任木小棠。只是，也不能平白冤枉一个人。
　　“嗯，我会多加注意。”他安定一下木小棠，然后想招提起木小棠的士气，“你不是要找本命剑吗？刚好这里是古战场，没准有把适合你的名剑。”
　　“额，不说我都忘记了，哈哈。”
　　木小棠最后的笑声颇有勉强，也是，他家师父不是常说机缘嘛！说不出来可能就是涉及了天机，也许那个梦境只是一种警示，想到这里才释然几分。
　　师父啊，一定保佑我和宋大哥他们安安全全的！
　　远在梨花一品的李梨花连打几个喷嚏，虽说观影石可以接收到入境者的影像，却只是无声片段，陆陆续续，在造极境待得越久，画面越模糊。
　　当然，观影石的续能可以由外面的人提供，若是想看谁的就自己注入灵力即可。
　　现在木小棠的石头刚好什么都没有，李梨花刚给无相寺和医谷的那两个续完能，准备给木小棠的观影石续能，宋行舟那边自然是由后来的流霞君在续。
　　此时，木小棠和宋行舟已经在剑冢里面行走半天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兜兜转转，最后却走向了白玉尘去的那个方向。
　　早前被白玉尘削掉的那节断骨仍在原地，只是鲜血已经凝固转暗，只有怪花依旧在招摇。
　　与白玉尘不同，他们两个有意避开了那些怪花，倒是那群残魂识趣地没有去招惹他们，谁知道会不会又来第二个第三个龙息？而且瞧他们方向，也是往那里去的，自然老老实实待在剑里。
　　突然，所有剑魂惊醒，却又愣住不动。
　　只见前面一团黑烟散开，秦深踩在那具残骸上，抬脚残骨尽数灰飞烟灭，连同那怪异的花，同时，在无人能听见的地方响起万千哀嚎叫惨之声。
　　每一声都在剑魂们心底刻下一道道名为恐惧的胆颤，等秦深走过好久好久，他们才知道可以呼吸。
　　龙鸣强烈地震动，白玉尘险些握不住它了。左手虎口基本被震得出血见骨，前面疾风气流仍在袭向他，白玉尘脚下却十分坚定方向，一步一步走着。
　　龙鸣前身并不是剑，而是他家祖传的刀。家族落寞时正逢昆仑收徒，于是他带着刀上玉邺求道，所以前面才有他独创的剑行刀法。
　　铸剑师曾说龙鸣内有神物，他这把剑铸成之后就是神品，而神品之间往往会有共鸣。若是他猜想不错，前方应该有与龙鸣一样强的东西，所以他必须去。
　　赌一把。
　　重新加固护身气罩，白玉尘握紧龙鸣脚下发力，疾步冲向前面去。
　　然，还没走几步前面的气流就改了攻势，直接变成万千剑气，几乎具现化的白色金色剑光混成最猛烈的攻击。
　　白玉尘顾不得龙鸣，直接拔剑，谁知龙鸣兴奋地带着他自发对招，白玉尘只感觉招式变化无常，自己灵力迅速流失，他咬牙，硬生生跟着龙鸣招招向着剑气。
　　宋行舟和木小棠来时就见他在一推剑气里疯狂连招，偶尔有一个剑气飞向他们这边，宋行舟立刻提着秋寒挡开，却也是退了几步。
　　“看来这是白道友的机遇。”宋行舟眼光灼灼，如此强的剑气，白玉尘遇到的一定是极好的。
　　木小棠看着剑光里爱整洁的白玉尘，左一块衣衫破裂，又一边头发凌乱的。是不是遇见好机遇他不知道，反正等白玉尘结束了，怕是得气得慌。
　　想着想着木小棠竟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啊！”偏就是幸灾乐祸者最容易遭殃，他还没笑完就被无形气流吹到一边，轮到他脚下千斤重了。
　　“宋大哥！”
　　他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宋行舟，开口就是求救。
　　宋行舟实在无奈，结果还没等他去解救木小棠，白玉尘那边突然电闪雷鸣，轰轰作响。他担心地看向白玉尘，却不想，一道白色光流破开绿色天幕从天而降，正入他的眉心。
　　“宋大哥！！”
　　失去意识前只听见木小棠这一声大喊，他一定是吓坏了，宋行舟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被雷闪轰击的白玉尘，满身都是焦黑色，那提着龙鸣的手无声颤抖，牙齿碰撞发出声声咔哧。
　　木小棠身边的气劲也无了，他疾步去往宋行舟身边，“宋大哥！宋大哥！”声音中满是焦急，他两手抓着宋行舟肩膀就是一顿摇晃。
　　心情十分不佳的另一人极度忍耐着，却也遭不住他的鬼哭狼嚎，顿时爆发，“闭嘴！！”
　　木小棠被他吼得一噎，吸了一下鼻子，眼角那滴神仙水要掉不掉的，愣是看着一个黑玩意走到眼前。
　　探了一下宋行舟脉搏，白玉尘用最白的眼白了一眼木小棠，“没死。”
　　木小棠刚放松一刻，他接着说：“就是体内多了一道别的灵气，半死不活了。”
　　“啊？怎么会这样？”木小棠想拉白玉尘，却被余留在他身上的雷电了一下，半天才放好无处安放的小手，“那他到底会怎么样嘛？！”
　　白玉尘一边整理自己一边回他，“还能怎么样？等死呗！”
　　话音未落，木小棠那惊天动地的嗓子就要重新嚎起来了，白玉尘见状连忙补救，“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这是走大运了知道吗？”
　　诚如白玉尘所说，进入宋行舟体内那道灵气就是宋行舟的机遇，只要扛过考验，宋行舟怕是直接结丹成婴也不为过。
　　和木小棠解释完，白玉尘也恢复了一身白净的模样，他低头默默看了眼沉寂的龙鸣。
　　方才，那道雷击带有其他东西，合着所有剑气统统进了龙鸣里面。
　　白玉尘暗自引动灵力去探龙鸣，直觉告诉他龙鸣已经变了。
　　【你对那些小子也太好了吧！】
　　正在融合龙鸣剑中的龙息，想起秦深以前的作风，不觉感叹一句。小蛇，不，等吸收完这龙息，他就不是蛇了。
　　【换龙息，合情合理而已。何况，是上古剑意自己选的人。】
　　【哦。】
　　这么说来，其实秦深这玩意当人的时候还是挺好的，至少为他拿到了龙息。
　　秦深带着吃龙息的他隐在旁边看着那三人，宋行舟平静地躺在地上，白玉尘照样在试探龙鸣剑，木小棠却两眼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大。
　　天，师父啊！他看见了什么？他又听见了什么？
　　【咦？那小孩怎么了？】
　　这句话让秦深的目光放到木小棠身上，随即走进了些。
　　木小棠连忙扯着白玉尘，扯得白玉尘一踉跄。
　　“干什么？！”
　　想说又说不出来，木小棠疯狂地指着前方，磕磕绊绊地组织几个能说的词，“那里有人！”
　　这句话直接引起秦深的注意。
　　有点意思。他笑了，看木小棠越来越夸张的表情，嘴角上翘的幅度越大。
　　看着只有阴风吹过的前方，白玉尘再次白了他一眼，“没事就打坐调息，你的心境我不敢苟同。”
　　木小棠都要急哭了，偏偏秦深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感受到头上的力度，木小棠直接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麻了。
　　这时，秦深的嘴皮又动了。
　　【小棠道友。】
　　最温柔的声音，最阴邪的表情，还有绿得发光的两眼。
　　【你能看见我们？那能听见密语吗？】
　　木小棠表示，我现在想装看不见听不见可以吗？
　　秦深瘦而长的手指在他眉心一点，顿时，木小棠的心声如开关潮水四处奔流。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天哪天哪！……师父啊！天要亡我！！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