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暂名）》半杯馊茶

3、见面（二）

　　凌子是一个修长且难得有胸型的女子，尽管一直在她的身材面前，樱子一直自惭，但并不妨碍她称之为麻杆儿，并且一如既往。樱子的无口德也并不妨碍凌子为自己的体型一直骄傲，而且她在樱子每次接见异性时的表现一直非常出色。她今年三十一岁，性格活泼，充满了朝气，染着利落的暗棕色短发，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是一个忠诚的略有头脑的朋友，同时又心直口贫，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是这样。
　　“都到了啊，”她很快地说，“对面这位就是打搅了你清修的蝙蝠侠？”
　　樱子微微一笑。欠了欠身，让过凌子，让她落座。
　　“算是吧，只是我们还没正式认识呢。”
　　“哦，很矜持嘛，都点什么了”
　　“除了吃，还能有点别的吗你。你和出版社约了什么时间？”
　　“一小时以后吧。”
　　这是一个用熟了的约会策略，进可攻，退可守。樱子与凌子对此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樱子继续将目光转移到那个男人身上，他仍然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这点时间够不够你来评价本小姐？”她问，“或者你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樱子觉得她已经占据了主动，开始有点儿咄咄逼人了。
　　又是一抹微笑掠过他的眼睛。‘“这要看你和我的初次交流而定了。”
　　樱子与他的目光再次对视了片刻，意识到他的语音舒缓而清晰，带有一种淡括感。但是这种语气还是不能给她提供任何有关他确切的身份的线索，也无法释然她的好奇心。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从各类作家与参差不等的官员到发型设计师与甚至物业人员，在祖国首都，很多人都用这种语调端着。
　　她飞速瞥了凌子一眼。“从昨天到现在，从虚拟到现实，我们认识不过十多个小时吧。这么着急见本美女，有什么企图，我们可是赶时间。”
　　凌子不露声色，一页页翻着厚厚的点餐单。看上去一切似乎与她无关。但北京人特有的嘎巴脆的语音从她暗棕色头发下的脑袋中传了出来。
　　“没事儿，樱子，你们聊你们的，我先垫吧点儿。差不多点儿了，我喊你。”
　　樱子仔细打量着这个试图入侵者，她心里给他下了第一个定义名称。似乎要在心中铭刻下他的外貌特征，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她可以向110以及网络上将他的特征人肉出来。然后，她展开了双臂，伸向面前桌上的茶盏。
　　“你打算一直这么枯燥的沉默下去？”她微笑着问，“即使没有什么事，也好让我知道让我在百忙之中接见的是那位。”
　　“一个很酷的女人。”他的目光依旧在她的脸上追巡着。
　　这句话并不是恭维，樱子开始忍住自己的不快。
　　“我很忙，尽管现在坐在你面前。”她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片儿，淑女般的细细呡了一小口。“要是你喜欢静处的话，我们先告辞了？”
　　“你给你的朋友什么样的信号好让你们从容离开？”
　　哦，这么说，他还有点幽默感。她暗暗地思忖着，竟然对他眼睛里一抹打趣的神情感到不可思议的愉快。
　　她搭住凌子的肩膀，坏笑着说。“有这么复杂吗。”
　　“你以前也一直叫朋友来助阵的吧？”
　　“不需要吧。”她说，“但是不知道这会不会是第一次呢，至少我还没遇到过非叫来援军才能解决的问题，当然每件事都有例外。显而易见，你的眼神比你的话多得多，那么，是否你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意呢？”
　　他皱起了眉头，这可能主要是出于习惯，而不是由于不满，至少地希望如此。
　　“你和我想象的一样。”他说。
　　“生活总是充满了有趣的相见，不是吗？”她淡淡地说。
　　“的确是有趣啊，喝淡了第一壶茶，继续着第二壶茶。”话语开始从那张始终充满着笑意的脸上连贯而出，与此同时，他点燃了和她以及凌子见面起的第一颗烟。□□，点儿10的，看来经济能力一般。樱子习惯的思维出由细节看问题的本能。
　　“当看见翠绿的茶叶在翻滚的热水中上下挣扎，当看见原本昏黄的茶水渐渐透明，当一个男人打一早上坐到这里，当这个男人开始抽第二盒烟的时候，当那个主动死约这个男人见面一叙，那个从昨晚到凌晨相谈甚欢的美女，却一直只在期待中，”烟雾中他还是微笑着注视着她，“的确很有趣。”
　　“啊。”不愿意去想起这次约定是如何形成的，却如此这么残酷的被他如此轻言的叙来，她低声咕哝了一下。不幸的是，他听到了。
　　“呵呵”话语戛然而止，轻笑声中眼睛里依旧是平和的神情。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我睡过头了。”樱子竭力用规范的外交辞令掩饰其她本以为随口一说的约定。她承认，上床之前，她的确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只是爬进了被窝，一切只是浮云了。
　　“呵呵。我们终于将事情弄清楚了。至少我们彼此都没有毁约，良好的开端。”
　　樱子讪讪的望了正在仔细研究短信的凌子一眼，回眸一笑道：“要不请你吃饭吧？也算是赔罪了。”此刻，她觉得发明“纠结”这一词的人简直是个汉学大家。
　　“你们不是还得赶时间吗，呵，再说了，初次见面也得是我邀请二位大美女共进午餐或者晚餐啊。不过，对于你的诚意，我还是得表示感谢。”
　　“不，不，不，别客气，一个稿约，我们可以晚点去。还是我来吧。”她尽量不让自己失去淑女般的耐心，“毕竟是我迟到了，咱们就这儿吧，你想点点什么？”
　　“我接受了你的道歉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自从见面以来，她第一次将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显而易见，你的实质是傲慢无礼的，查襄先生。是这个称呼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看来，外表的修养与礼貌的举止反而更衬托了你的调侃与虚伪，也许你应该表现出一些真正的涵养来。”
　　“我并没有傲慢无礼。”他说，显然感到她的话冒犯了他。
　　樱子拿起进来后脱下的大衣，站起身来开始穿着。“随你便，查襄先生，继续喝你的茶，你自己独进午餐，悉听尊便。我也谢谢你为我节约了时间。”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觉得咱们有良好的开端，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知道什么是良好的开端，也不知道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从我进门到现在，你已经用你的表情和语言充分表达了你的傲慢无礼。如果你认为现如今只要个性一点儿就能勾搭一个异性，那我可以告诉你，在我这儿，没门儿！虽然，我们在网上聊得不错，但并不表示我现在对你现在也很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