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烟灭》烟散七弦琴

6、光与影的交汇03（上）

　　在林诗诗强烈的咆哮声下，我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挑好了？”我连忙问。
　　“哼！在发什么呆呀，你！？”林诗诗撅起嘴，“水天，你说到底哪一件更好一些啊？”林诗诗不停地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和她身上穿的米黄的套装作比较。

　　“风衣吧。”我想了想，“里面可以内搭一件小礼服。”
　　“可是，我觉得这套衣服很衬我耶。”林诗诗十分不舍她身上的衣服。
　　“那就这套吧，很好看，你又喜欢。”我说
　　“可是风衣看起来也不错啊！而且你又说可以搭小礼服。”诗诗又不舍起来。
　　我的头大了，“这样吧，你都拿去好了，看看那件衣服和季亮的衣服配。”
　　“呵呵，好主意！”诗诗猛地亲了我一口。
　　“喂喂！别这样啦！”我抗议，“我是赔了衣服又陪人呀！！”
　　“呵呵……”诗诗傻笑起来。

　　本来以为林诗诗选好了衣服就会放过我，不用拉着我去逛街了。可是林诗诗还是死缠烂打的要我陪她去帮季亮挑衣服。
　　哎，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我和林诗诗走在大街上，我无视着超高的回头率。不是我自恋，而是事实却是如此。从小到大，无论在什么地方我总会受到很多人的注目礼和另一些人妒恨的目光。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杉杉西服的旗舰店中，林诗诗认真的帮季亮挑着衣服。我则在一旁四处闲看。

　　旗舰店中的顾客绝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有的女人热络的给身边的男人挑选着衣服，并要求男人一套一套的试穿。他们的眼中闪烁的是对身边男人深情的爱意，尽管有些男人很不耐烦。或许他们拥有搞不懂为什么看似及其相似的衣服要这样一遍一遍的试穿。其实并不在衣服，而是有时女人不厌其烦的帮男人挑一件衣服无非是对男人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而已。
　　有的女人则是极不耐烦的看着那些男装，每当身边的男人询问时她们会敷衍着。而比起看身边人更能引起她们兴趣的却是进出旗舰店的某个时尚女人的装扮或者是她手上新款的包包。
　　还有些老夫老妻，他们嘴上咂舌嫌弃衣服不好或者太贵，可还是帮老伴挑选着……

　　我不禁莞尔，小小的旗舰店中真可谓是人间百态呀！

　　林诗诗已经帮季亮挑好了衣服。提着战利品，我们到了附近一家小吃店，犒劳我们的五脏庙了。
　　这家看似略显陈旧的小吃店却坐满了人。林诗诗眼疾手快的占到一张桌子，笑呵呵的放下东西，“老板，两碗馄饨，一笼包子！”林诗诗轻车熟路。
　　很快的这家的招牌小吃——馄饨就被端上来了。
　　晶莹剔透的薄皮包裹着纯手工剁碎的肉泥，香滑无比，咬劲十足。
　　看着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馄饨，林诗诗拿起汤勺便开动起来。
　　“真不赖！吃来吃去还是这家的馄饨最地道！”林诗诗说。

　　一瞬间我又恍惚了，同样的话曾经出自过我的口中。只不过那时的对象是另一个人——云飞，我的初恋。
　　大学的我和高我一届的云飞是学校里最闪耀的一对恋人。那时的我经常撒娇要吃这里的馄饨。可是从学校到这里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云飞为了让我吃上可口的馄饨总是要求老伴把煮好了馄饨沥干，用袋子装好，再用保温瓶乘上浓汤，飞快的赶回学校。
　　“真不赖！吃来吃去还是这家的馄饨最地道！”每当我这么说时，云飞总会轻拍我的头或者挂我的鼻子，爱抚的说，“我挑嘴的小馋猫！”

　　“还不快吃！”林诗诗催促我，“发什么呆。”
　　“哦”我赶忙拿起汤勺。
　　刚刚吃了几口，电话响了。拿出电话，我愣了几秒，是韩涛打来的。

　　虽然我和韩涛有着亲密的关系，但是我们白天很少联系。
　　阳光下他是让人殷羡的董事长，他有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交际，他的应酬。我不会去打扰。水天对于白天的韩涛来说仅仅是个小小的心理医生。

　　“有什么事么？”我有些疑惑。
　　“我明天要去趟香港。可能会呆上几天。”
　　“哦。”我平静的回答。本来想象平常情侣那样多嘱咐几句，但到嘴边的话又给我咽下去了。我是他什么人？这样妻子式的话语还是留给他真正的妻子说吧。

　　“我的小精灵没有半点不舍么？”那头声音有些失望。
　　“没啦没啦~”我撒娇道。
　　“水天，陪我一起去吧。”
　　“……”我听不出他话语的真假。
　　“水天？陪我去，好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好”字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我又犹豫了。
　　香港？确实离这座城市够远。也只有这样他才会带我去吧！不禁有些自嘲，原来呀，只能在黑夜中生存的我想要活在阳光下，只需要达到这座城市和香港之间的距离就可以了。
　　忽然兴味索然！不想去了，一点也不想去了！
　　我不敢想象在香港灿烂的阳光下，我和韩涛旁若无人的像所有情人那样亲密的走在大街上的情景。或许我们还会和其他人一样相互调笑，嬉闹。他还会帮我拎着大大小小的包，为我试吃各种风味小吃。

　　其实，其实真正的我只是在害怕！害怕，一旦知道了阳光滋味的我会迷恋上那种味道。当我再次回到黑夜中时我会受不了的。

　　不想和他公开的唱反调，我说要回去查一查诊所的预约记录再说。
　　挂断电话，诗诗已经放下汤勺。
　　“是他？”林诗诗很机灵。
　　“恩。”我淡淡的回答，拿起汤勺，拨弄起碗中的馄饨。
　　“怎么了？”诗诗关切的问。
　　“没什么。”我说，“他要我陪他去香港。”
　　“你要去么？”
　　“不知道。”

　　“去放松下也不错啦！”诗诗提议，看着我的反应。
　　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诗诗是懂我的，她微微的叹息，“你呀……”
　　突然她拍了我的头，“想呢么多干什么！我想去还没机会啦！俗话说得好，又便宜不占，王八蛋！”
　　“扑哧”我笑了，“哪有这样的俗话呀~”
　　“吃你的馄饨吧！”诗诗不满的说。

　　在季亮无数个电话的骚扰下，林诗诗终于半推半就的原意回家了。季亮接她走时她还不忘回头给我个胜利的手势和吐舌头的鬼脸。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我买了点香蕉，就算是晚餐吧。我没有胃口。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有点黑，表情是万年不变的冰山状。
　　他叫于鹏，是韩涛的秘书，韩涛的心腹。
　　因为韩涛的关系我和他接触过不少次。

　　“您好，”他开了口，“韩总叫我把这个给你，是明早九点的飞机票，去香港。”他想回报工作那样平实的说，“还有酒店的地址，电话。”
　　“还有了么？”我问。
　　“韩总说您不需要准备什么。到那边他会安排的，您今晚休息好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我接过东西，“要进来坐会么？”
　　“不了，告辞了。”他立刻说。
　　“不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有些许无奈。
　　于鹏不喜欢我。在他眼中我只不过是他上司包养的“金丝雀”。他怎会看的起我？

　　看着手中的机票，我忽然有撕碎它的冲动。可惜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如果我真的这么做的话，韩涛会有什么反映？可这也仅仅是我短暂的好奇。我清楚我和韩涛之间的游戏规则。

　　真是毫无意义的询问，既然你早就已经定好机票。和我了解的韩涛一样，他就是这样一个霸道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只是简单的挎着一个包便打的去了机场。
　　一个人，办好各项手续。
　　一个人，通过安检。
　　一个人，登机。
　　一个人，开始短暂的飞机旅程。

　　在万米高空中，我和韩涛在这一年间相处的种种不断地在脑中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