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那是故人归故里18(上) ...
-
我坐在人群中，看着站在证人席上镇定自若的云飞。他变了，真的。此刻的他身着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高档黑色西服，而不再是映象当中的那一套他所钟爱的白色休闲运动装。现在的他看上去成熟了，英挺了。
他的发型也变了，是清爽干练的短发。额前不再有那些细细碎碎的留海了。曾几何时云飞的头发一直是我的专属花园，任凭我拿着剪刀跃跃欲试的打理。于是云飞的头上永远有那标志性的永远也剪不齐的细碎的留海。
还有什么变了？哦，对了！他的气质变了，给人的感觉变了。不再是那个一直带着笑脸的温柔的大男孩样了。现在的云飞已经有韩涛的影子和风范了，有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成功者的气息。
他的面庞……
我低下了头，不再敢看那一张已经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
为什么？他的脸庞还是那副模样，没有变化。
就是这样的一张面庞陪我走过的那些嬉笑怒骂的青葱岁月，握住我的手对着我认真的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就是这样的一张面庞宠溺地包容我的一切，逢人便说着这样的话语“我家的水天呀……”。
就是这样的一张面庞在教学楼的天台大喊，说他人生最大的事业就是把水天养的白白净净，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可是呀可是，同样就是这样的一张面庞背弃了所有，背弃了我们经历的一切，追着他的梦想远走他乡……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么容易说，容易些的八个字。这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追索到得。我知道，我已经在这条路的路途中败下阵来。
我设想过无数次云飞回来的场景，但是绝对不会是今天这样，绝对不会是以这种胜利的救世主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是自私的，我所设想和期望的场景是满是伤痕的云飞拖着疲惫的身心憔悴的站在我的面前，承认他当年错误的决定，愚蠢的选择，向我真诚的忏悔。
真的是很可笑呀，水天！你竟然还是在潜意识里期望云飞回来找你复合么？
我又不争气的抬起了头，再看了看那一张让我爱恨交织的脸。在这一刻我终于了解到我无法接受韩涛的真正原因。无论找多少的借口，多少的理由，我都无法说服自己放下过去，放下眼前人。
四年了。真的，已经四年了。你今天不是归来，在我的心中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云飞……
周围响起了哄闹声，忽然有人轻拍了我。回过头，原来是身旁的于鹏。庭审就这样结束了。一审的判决因为云飞和他提供的证据的出现自然是诗诗晓光他们的罪名不成立，无罪释放。
看着远处和晓光拥抱的云飞，我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原来是这样呀！诗诗他们一致要晓光出去就是为了让晓光来联络云飞救场。
于鹏又叫了我一声，我终于回过神来。
“水小姐，真的是太好了！恭喜。”
“恩，是呀。”我的笑容是僵硬的。
“那我先回公司了。您和您的朋友可以聚聚了。”
“韩涛！我是说韩涛知道今天有这样的证人会出庭么？”我看着刚刚想转身离开的于鹏问。
于鹏看了看我，“人是严晓光联系的。不过韩先生的确是知道的。因为严晓光来找过韩先生，是韩先生帮忙接云先生回国的，并且帮忙办理了相关出庭用的文件。”于鹏顿了顿，又说：“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不过韩先生这几天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现在案子判了，人没有事毕竟是好事，您也就不要想太多了。”
“哦，好。”我机械的回答。
“那么我告辞了。”
“哦，好。”我重复。
再次看向云飞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一个人。这个人显然是散场过后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我认识的，又是老朋友，叫珍妮。曾经是来我们学校留过学的学生，现在是云飞的妻子。
云飞被他美丽可爱的妻子挽住了手臂。他正在和诗诗、晓光他们兴奋地交谈着什么，有好一会儿吧。最后云飞又搂了搂晓光，带着他的妻子珍妮离开了。自始至终云飞都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看来当年云飞所说的心灵感应真的是无稽之谈了。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的是珍妮并不是外国人，她是有着纯正中国血统的。只是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们全家就已经移民到了美国。她的祖辈可是当年上海滩的一号人物，在新中国成立以后离开了大陆，移了民。现在珍妮他们家族在美国经营着罗特集团。而此次云飞当庭作证的身份便是罗特集团新晋总经理。
看着云飞离开的我还是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偌大的法院中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人了。诗诗，晓光他们终于看到了我，走了过来。
我没有什么意识的跟着他们走出了法院。这时的他们都是一脸的担心，没有了刚刚获释的喜悦。
“听我说，水天。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们真的不确定云飞会不会回来。”诗诗紧张的和我解释，“这是真的。水天，你还好吧？”
而一旁的晓光则避开了我的目光。他低着头，破窘的不敢看我。
“水小姐要恭喜你和你的朋友了。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耐。”宋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我和诗诗他们的话题戛然而止，一齐看向宋秋。
诗诗一看到宋秋激动得要冲上去，还好被一旁的季亮给一把拉住了。
“这位小姐不会是想动手吧。可别忘了你可是刚刚才被放出来。”宋秋的语气仍然是那样的不紧不慢。
“你这死女人!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就知道来阴的。记得以后千万别栽在老娘手上 ！”诗诗破口大骂。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宋秋看着诗诗冷冷的说，眼底一片冰寒。
“我管你什么愚蠢不愚蠢的，老娘我……”
“好了，好了！诗诗！”季亮忙摁住她。
“水小姐，我很期待你和韩涛的将来。”说完这句话以后宋秋就上了她的车，白色的兰博基尼。
这是一辆我堵了好几天的车子。在那几天中，我几乎疯狂到看到白色的汽车就会条件反射的想追上去。可是，如今看来是那么了可笑，愚蠢。原来晓光他们都计划好了。
可是我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他们才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而我是惹祸的家伙。我没有资格说他们什么。现在的我对他们只有歉疚。
我叫他们好好的回家休息休息，无视他们的担忧和挽留，独自离开了法院。我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我不想让我在诗诗他们面前辛苦建立起来的已经不算是太坚强的形象轰然倒塌掉。
我没有回到那所房子之中。那里面装在的是我和韩涛的点点滴滴。好不容易才平息的这场风波已经让我是身心俱疲。我暂时不想去思考我与韩涛的未来。正如宋秋所说的，经历了太多风波的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回头了。可是真的要继续一起走下去么？我没有勇气了。韩涛是怎么想的的呢？继续或者放弃，反正总会有一个结果的。至于韩涛的不露面是因为真的很忙还是不愿面对我。是因为晓光和他说了什么?关于云飞？
一想到云飞心又是一阵紧缩，接着是刺痛。此刻的我终于是了解到为什么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隔着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看不到了。
现在的云飞一定是实现了他的梦想了吧，我看到了。他出众的王者气质说明了一切。看着他和珍妮亲昵的模样，我大致也了解到他婚姻的成功。
看到他真心的充满喜悦的面庞，我知道我早就已经被他遗忘了。
这些我全部都看出来了。
我要这样去面对这样的云飞？是祝福，是欢笑？我做不到。我根本就不应该在面对他了。
这一刻，我站在这座城市的大街上，我第一次有了逃离开的冲动。因为这一刻我终于了解到自己的不愿意回家乡不过是在这里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人的回来。
是的，现在我都已经等到了。
可惜已经是物是人非……
我要离开这里了！
我打定了注意。
我一路小跑回到了我的诊所。我翻查这所有病人的记录，逐个的给他们打电话。该解释的解释，该道歉的道歉。我要关闭这里了。打出停业的通知贴在了门上，我直接去了房主那里。
很快的我和房东签好了解约的合同。这时候我还是要感谢现在这飞涨的房价的，房主很乐意早新的租房者。
在不知不觉中，这一个下午已经过去，而我竟然效率颇高的办好了很多事情。我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我的小窝的。虽然很累但是我还是着手收拾箱子。
真的是要离开了。拖了这么久的事情到头来还是要完成的。就像是借别人的东西，再喜欢也是要还得。
不过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吧，这是他们多年来的心愿与期盼。可是，韩涛我是没有没法给他们带回去了。这家伙还会像上次一样追来么？我不禁会想。也许这次他真的会就这么不闻不问的放手了也说不定。
韩涛……
算了，说好了不多想的。我继续收拾着东西。
夜凉如水，网络这这座城市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我这个即将带着疲惫的身心离开这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那是故人归故里18(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