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生活在彷徨中继续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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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韩涛的声音是沙哑的，“你愿意和我见个面么？”
“……”
“我在你的楼下。可以下来见我一下么？”韩涛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恳求。
“我们还需要见面么？”我还是开了口。
“对不起，水天。我……”韩涛想解释什么，但随即又转口，“我知道于鹏来找过你，希望你不要在意他说的话。”
“那些话我确实没有在意。”
“哦，那……能见个面么？”韩涛的声音很真切，“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干什么？还想绑架我不成？”
“不是……真的对不起，水天！”韩涛的声音已经带着苦痛了。
“好吧。”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是我原谅了他。而是我觉得此时的韩涛是清醒的，理智的。我正好可以好好的和他谈一谈分手的事情。
下了楼，看到韩涛站在他的车子旁在等我。他的面貌确实如于鹏所说的有些憔悴，脸上还有了稀疏的胡渣，他的双眼中也有丝丝的血丝。
没有多余的话语，我径直的上了车。
“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韩涛开着车，过了很久才回答我，“韩家的老宅子。”
我不知道韩涛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我不想和他多话，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就这样，他安静的开着汽车，我默默地坐在一旁，街景在车窗外飞逝。
汽车在一栋上了年代的老宅子前停下来了。我看着着宅子的建筑风格，估计这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房子了。看着那布满爬山虎的斑驳的外墙，我不禁暗想，真不愧叫老宅，这应该是韩家的祖业了吧。
我随韩涛走了进去。宅子里面却不似外墙的破败，但是毕竟还是上了年代的建筑，也不会是崭新的。宅子内的布置合理，打扫的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可是一路走到后堂，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终于有人从后堂走了出来，“呀！韩先生，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说话的是一位有六十多岁的女人了，不是很胖，不过身子骨看上去还算硬朗，精神也十分的好。
“这位是？”她看到了韩涛身旁的我，问。
“我的朋友，水天。”韩涛介绍，“这位是韩妈，这儿的管理者。”
“哦，您好。”我上前打招呼。
韩妈还算热情，但是还是掩饰不住她眼中不停闪烁的惊讶。
“他呢？”韩涛问韩妈。我当然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在院子里呢。”韩妈说，可是还是用余光不住的打量我。
我随着韩涛和韩妈穿过后堂，来到了一个中式的后花园，估计就是韩妈口中的院子。
“今天他还好吧？”韩涛边走边问。
“还是老样子，不过最近精神都还不错。”
一走进庭院，我便看到了一个人，他正蹲在角落中。他背对着我们，看不清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小波，快看是谁来看你了！”韩妈明显喊得是哪个蹲在角落中的人。我疑惑，即使是从背后看去那个人也是一定上了岁数的。叫“小波”？太那个什么了吧。
那个人在听到韩妈的话以后，慢慢的站立起来，转过了身。我瞬时惊呆了，这是一张与韩涛何其相似的脸呀！而且他分明比韩涛要大。他是？难道是韩涛的亲哥哥?可是不对呀！报纸上都介绍过，韩涛的大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呀！
那个貌似叫小波的男人在看到韩涛以后冲韩涛笑了。那个笑容绝对不会是他那个年纪应该会出现的。透着天真，透着纯净，透着幼齿，也透着呆滞。
而身边的韩涛却笑的春风拂面，他走上前去，“小波最近可乖么？”
“嘿嘿嘿……”那个小波只是笑。
“在做什么呢？”韩涛又问，一只手抚开了搭在小波眼前的几缕碎发。
“小虫虫！是小虫虫！”标准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我一时间真的是有说不出来的别扭。
但是韩涛似乎早就习惯了。他望着刚刚小波蹲着的那个角落看去，然后耐心的解释，“他们叫做蚂蚁，知道了么？”
“嘿嘿嘿……”那个人还是笑，没有再多的话语了。
韩涛又陪着小波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但大多数的时间中都是韩涛耐心地说，小波嘿嘿的笑。最后，韩涛吩咐韩妈好好的照顾好他，便带着我离开了庭院。
在这个韩涛与他说话的过程中我大致了解到这个小波估计不是智障，就是后天受过什么重大的外力影响弄坏了脑子。
一路上韩涛又是沉默，直到我们来到书房，他让我坐下，韩涛才开口：“水天，他是我的大哥，韩波。”
虽然我有这样的猜测过，可是听韩涛这么说还是有些震惊的。
“你知道么，水天。你是第一个我带到这里来的人，也是除了照顾大哥的韩妈以外第一个知道我大哥在世的外人。”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的亲哥哥。这才是我的真实生活。”韩涛看着我说，“我想让你知道我，了解我。我想把自己展现给你，让你真正的融入我的生活，我的生命中。”
我望着韩涛，说不出话了。
“我的大哥在我11岁那一年出的事，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了。考虑到家族中长子继承的规矩和大哥的情况，我们父母隐瞒的大哥的病，而且对外界宣称他已经死亡了。你知道么，水天。真正从小就和宋秋订婚的是我的大哥，而不是我。宋秋从不知道这里的存在，也不能知道。她注定不是我生命中的那个人。水天，我爱你，真的。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不！”我条件反射的回答，“你不会爱上我的，韩涛。这只是你一时的错觉。”
“水天，这几天我真的考虑的很清楚了。我爱你，让我追求你好么？”
“我……我要走了，”我慌了，在这一刻我的心真的很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融入你的生活。韩涛我们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是因为我有妻子，有女儿？”
“我不知道，韩涛，我真的要走了。”我急切的想离开这里，想逃离这散发着年代气息，贴紧着韩涛的过去生活的房子。离开韩涛心中的隐秘地带。
韩涛握住了我的手。我本能的往回抽。他我的更紧了。
“听我说，水天。你用不着现在就回答我。我不要你为难。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追求你，让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会以韩涛这个人的身份来追求你，抛开我韩家继承人的身份，抛开宋秋丈夫的身份。水天，行么？”
我看着这样的韩涛迷茫了，彷徨了，犹豫了。我知道，我应该在这一刻决绝的抽出手，走人。可是我却愣在了那里。
韩涛慢慢的松开了我的手，“水天，你可以慢慢的考虑。我们会重新开始的，是么？”
之后韩涛没有在恳求什么。他送我回去了。我和他说我要搬出去。他却坚持让我住下。
我不肯。
韩涛用恳切的目光看着我，并且把他的拿一把钥匙塞进了我的手中。
“水天，不管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都别从我的视野中消失好么？”
他是明白的，虽然我们谁都没有提及那一夜的事情。他知道，我害怕他了。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我在冰箱中拿出鸡蛋，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当吃着这碗鸡蛋面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韩涛生日那一晚的场景，那时的我们……
添饱了肚子，我收拾碗筷。我明白韩涛希望我住下去。我真的要住在这里？但想想，现在我找不到去处，还是暂时在这里住吧。不过我有了自己的打算。我会按市价付给韩涛房租的，不管他要还是不要。其实这个想法是这样的无聊，恶俗。我想撇清和韩涛的关系么？可是你真的能撇的清么？在听到于鹏的那些话后，在看到韩涛的大哥后，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的触动，水天？
脑子中不断的交替出现的是韩涛的面庞，是于鹏的目光，是宋秋的话语，是韩波的呆笑……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人交战了吧。
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四处的张望，却发现面前的道路不是铺满荆棘，就是充满了美丽却虚幻的外表。
在彷徨中，我该何去何从……
真的发现在这屋子里呆不下去了。我便起身去了诊所。可惜诊所依旧是门可罗雀我依然是无事可做。
人呀，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我当然也不会例外。
在诊所呆着也闷得慌，觉得压抑，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直的压着，喘不过气来。
我索性关了诊所，到大街上转悠。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有的是一个人从从的赶路，有的是两三个，三五个人一起悠闲的谈天漫步。不管是什么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继续着自己的生活。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会这么的疏离，即使是最最亲密的人，也不可能代替你来过日子。
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都过着自己或喜或悲的生活，彼此虽然同被网罗在一张名为社会的大网中，却又是独立的存在着。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被边缘化了。
“小姐，能看一下我们的宣传册么？”一个甜甜的，略带着青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面前的是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很朴实，很清纯。而此刻她稍带着一点儿紧张确是温暖的微笑。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市中心。
“小姐，我们福利院正在做免费的心理咨询活动，这是我们的宣传册。”她一手拿着一打厚厚宣传册，一手抱着一支写着捐款二字的箱子。
看到我盯着她手中的箱子，她又忙解释，“这是我们福利社的募捐箱，为福利社筹款用的。”
我看着她，这样纯真的面庞，这是我永远也回不去的时光。见我不做声，她又说：“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这次活动真的是免费的，捐款也是自愿……”
我向她笑了下，从包中拿出了皮夹，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塞进了捐款箱。
她惊讶的看着我，半天才回过神，“真是太谢谢您了，小姐您的心肠真好。”
“你是福利社的员工？”我问。
“不是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福利社附近学校的大学生，利用周末的时间来做义工。”
“哦。”我点点头，原来今天是周末，我还是真的一点也没有时间概念了。“你们还需要义工么？”
“呀？额……招的，我们招的！”她反应过来，喜形于色，“小姐你有兴趣？”
“我是个心理医生，可以帮你们做活动。”
“小姐，您的心肠真的是太好了！”她握住了我的手。“走，我带你去找院长，就在前面。”
我便随着她往活动的地点走去。在路途上我了解到她叫王茜，是大三的学生，每个周末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帮福利社做各种事情，至今为止已经快一年了。
在中心广场了一角，只福利社的活动地点，在那里有搭着台子咨询点。还有不少福利社的工作人员，和前来咨询的人群。
在王茜的引荐下我很快的见到了院长。和我预想的差不多，院长是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和和蔼，很可亲。在听了我的请求后，她很高兴的欢迎我的加入。
“那，水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我们的活动要持续一个月，我会根据您的要求给您安排时间。”院长问我。
“我天天都可以来帮忙的。”我回答。
院长明显一愣，不过随即便笑了，“您的心肠真好！”
我真的惶恐了，被他们每个人都这么说。这样夸奖我，我真的是受之有愧。其实我只不过是要给无所事事的我找一份事情做。不让自己的脑子空下来，从而胡思乱想，不去面对那些事情。我只是令人不齿的第三者，别说没有他们夸奖的那么高尚，连路上随便的那个普通的人也比我好太多了。
就这样，我开始了福利社的义工工作。
每天早上我要准时的起床，到集合的地点，随着福利社的汽车到不同的地方做活动。每天我都会面对各色的人。有的人根本是一听到免费的活动来凑凑热闹，而有的则是真心来咨询的。可笑的是绝大多数真正来咨询的人，见到我的头一句话就是，“我来帮朋友问问。”或者“我想帮朋友打听。”之类的话。哎，这些人……朋友这次在这里可是派上大作用了。不过这就是中国人的潜在心理吧。虽说现在的人观念已经开放了很多，但是大多数的人对看心理医生还是避讳和抗拒的，有的人甚至仍然把心理疾病等同于精神病。
不过，天天在这种忙碌的状态中，回家往往是倒在床上就睡了，也就不再多想韩涛的事情了。当然这并不是说韩涛已经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韩涛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重新开始追求我了。这一点也真的让我很无语。
他每天早晨会准时的打电话叫我起床，提醒我吃早饭。每天晚上又会叫我好好睡觉，别忘了睡前的牛奶。他还会提醒我明天的天气状况，要我添减衣服……
最神奇的是他竟然联系上了福利社的院长，并愿意每天免费给我们送来中午的工作餐。因为这个院长又狠狠的夸奖了我一番。说我人心肠好，交的男朋友人也好。我解释了半天韩涛不是我的男朋友，换来的确是院长心领神会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打了电话给韩涛，抱怨他为什么不直接捐款好了。他义正言辞的说，他平时都有做慈善的。只不过这次是为了追求我，本来只打算给我准备午餐的，可是知道我不会接受，就只有用这种迂回的战术了。
我真的是彻底的无语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继续。我没有和诗诗他们提及我和韩涛分手的事情。而对于我做义工的事情，诗诗的评价是，“吃饱了，撑得！”
离活动结束还有三天了，转瞬间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今天我们是在一个大型的商场附近做活动，人真的还挺多的。我尽心的接待每一位来访者。
可是当我再次抬起头看着对面坐下来的人的时候，我的脸色变了。
来的人竟然是许久未见过的刘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生活在彷徨中继续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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