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听不到》情话盗贼

17、第 17 章

　　除夕那晚，程思彤带着水果去看程吉。
　　从病房门口的玻璃窗里，程思彤看到病床上的父亲。
　　这些年程吉为了家庭奔波应酬，仅是50岁的年纪，却被病痛折磨的瘦骨嶙峋，毫无血色。
　　坐在病床前，程吉似乎有所察觉，睁开了眼。
　　程思彤握住了他的手，听见他虚弱的气音
　　“彤彤……是爸爸的不好，都没问过你愿不愿意，就把你带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上，让你这样辛苦……”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如今爸爸不能保护你了，你别怨我……”
　　程思彤哽咽，泪水从眼眶一涌而出
　　“你的委屈，我都知道，虽然我总说你不上进，说你不够聪明……但其实你做的很好，也一直都是我的骄傲……爸爸也是第一次做爸爸，爸爸是真的很爱你……”
　　程思彤抹着眼泪紧紧抓住了程吉的手，哭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吉抽出手，摸着女儿的脸。
　　瘦了。
　　“彤彤，笑一个，爸爸最喜欢看你笑了……可惜爸爸已经做不到了，但我希望你能开心……生日快乐，我的女儿。”
　　说的多了，他也累了，打发程思彤出去买饭。

　　程思彤走在大街上，眼角上还噙着泪水，她满身疲态。
　　身侧的电话响起，显示的是医院
　　不安升腾在心中
　　“程女士您好，您的父亲程吉先生刚刚自己拔掉了氧气罩……去世了。”

　　程思彤怔住了，对面刮来的风像是刀子，割的她生疼。她疯了似的跑回了医院，路上被石头绊倒，在地上蹭出子弹长长的疤痕，她却来不及感受疼痛。
　　病床上，程吉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温热，满脸苍白，嘴角却带着笑容。
　　她跪在病床前，放声大哭。
　　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烟花，下个春天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程思彤从墓地走出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深冬的早晚凉了许多。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针织衫，站在风里，眼底被吹酸涩。
　　手机一震
　　是郑轲的电话。
　　“思彤，今晚安排了一场同学聚会，你要来吗？”
　　程思彤干脆应下，又和郑轲寒暄几句。

　　挂电话前，他沉默了许久才徐徐开口。
　　“林瑀回来了。”
　　她没有过多的感情，挂了电话。

　　林瑀后来考上了z大，出国进修，程思彤都知道。
　　如果说那个雨夜是一切悲剧的开始，那早就不恨他了。
　　比起恨他，思彤更恨自己。

　　她走过六中，走过医院，走过z大，回到自己的家。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里面的女人，清瘦，黑眼圈很重，没了青涩的模样，眼皮红肿，脸颊苍白。
　　她花了一整天时间去打扮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精气神。

　　晚上六点，程思彤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世界。身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来到酒店门口，她在不远处看到了林瑀。
　　少年已经不是曾经的模样，这些年的打拼给他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沉稳。为了健康，他没少去锻炼身体，西装穿在他的身上，紧致有型。
　　林瑀坐在台上的钢琴前，琴声萦绕礼堂
　　是熟悉的曲调
　　《river flows in you》

　　他回头看见程思彤正盯着自己出神
　　撞上他的笑容，一瞬间仿佛回到了17岁那年。
　　纯白的墙壁上有几处篮球光顾的痕迹，落灰的灯柱，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林瑀笑着问自己在想什么。
　　她回答，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怎么办？”
　　小情侣之间总喜欢问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得到一个甜蜜的答案，来证明对方爱自己。
　　少年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他的五官放松，像现在这样，勾着唇说
　　“记忆可以随主观印象改变，我更喜欢和你一起创造的未来。”
　　那时阳光正好，笑容肆意疯狂，心中是理想，是彼此。

　　可是林瑀，我们没有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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