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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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宋小婉可真有够不要脸！她又不是没朋友，干吗和罗茜雨抢人?”
午饭刚过，几个女生就凑在一块儿讨论今天中午食堂里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徐莲也真是的，前几天我还听到她偷偷抱怨宋小婉矫情呢，今天就勾搭到一块儿了，我都替雨姐恼！”
“不过说真的，罗茜雨那一下子太辣了！”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吵得一旁的一个男生睡不着，小哥们儿今天身体不舒服，午饭没去食堂，听姑娘们讨论自己的女神宋小婉，不由得心生好奇，连忙上去问怎么了。
“就今天中午，宋小婉勾搭人家罗茜雨的姐妹，就是徐莲，然后俩人在食堂一阵斗法!”
看着情绪激动的小姑娘，小哥们儿有点不理解：“不就是为了闺蜜吗？又不是抢男朋友，至于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女生来了个爆栗，女生斜眼瞪他：
“怎么说来?‘翘爷们儿都不能翘姐们儿’，人家罗茜雨和徐莲高一就认识，分班时罗茜雨还向老师审请和徐莲一个班呢，要不是老师没同意，她俩也分不开！”
“今天在食室，徐莲家里给送的把子肉，好家伙，宋小婉在对面吃得欢实，然后罗茜雨就过去了，拿着碗就说自己也要吃，然后徐莲就动手给她夹碗里了。”
“当时我们就觉得‘看吧外面的小彩旗还想斗家里的大红旗?’结果徐莲又开始和宋小婉眉来眼去，还吃了宋小婉夹过来的油菜。你还记得徐莲从前吃了一筷子油菜emo了一下午吗?好家伙这彩旗马上就变色了啊!”
女生越来越激动，旁边的男生小声嘟囔了一句：
“如果宋小婉给我夹一筷子，不管什么菜，我都吃。”
“别插嘴!”女生没好气地瞪了他:“我讲到哪了……哦，彩旗要变色了。可人家罗茜雨就是不让小彩旗靠近大染缸，大不了撕破脸，抬腿就端，一脚把宋小婉坐的凳子踹烂了！我的娘啊是真踹烂了都散架了！差点让宋小婉坐地上去！”
“罗茜雨净身高就一七八，还是体育队的，一脚干烂一个凳子不奇怪，”男生揉着脑袋嘟囔：“倒是宋小婉，她就这么算了?”
“她？切，怂包一个！”女生撇了撇嘴:“罗茜雨都拉着徐莲走了，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哪来那么大火气啊？你这都破坏公物了！”徐莲有点恼，天气那么热，罗茜雨还非得挤在她床上，中午吃的那口油菜似乎堵在她气管里。她发闷，躺在宿舍的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说话也忍不住冒了点火。
对此，罗茜雨连眼都没睁，懒洋洋地说：
“怎么？不许我生气啊？”
“就是这两天和她有点事，你见我以前什么时候和她好过？”
徐莲有些别扭地转过身，背对着罗茜雨，天真的太热了，徐莲直迷糊，说话也不过脑子：
“你以后别那么大脾气了，要是陆曼还在……”
“徐莲！”罗茜雨打断了徐莲，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阴寒:“你怎么还有脸再提陆曼？你明明知道她什么会离开！”
徐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说了好几句“抱歉”，哪怕看不到罗茜雨的脸，她大概也能猜到她冰冷的表情。
陆曼，这个名字大概是她俩之间最大的禁忌。
与宋小婉一样，陆曼也是个喜欢女孩的女孩。她和徐莲是同镇的，也是初中同学。与徐莲不同，陆曼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要不是填差了志愿，也到不了十五中来，就因为这个，徐莲从来没把陆曼当朋友。
这也不能完全怪莲姐，她和陆曼根本不是同一类人，初中时的陆曼成绩那么好，被老师同学众星捧月般围着，与其一比，而徐莲那中下游的成绩简直惨不忍睹，和她混在一起的也都是成绩普通甚至有点差的同学。
可她不把陆曼当朋友，陆曼把她当朋友啊！
十五中本来就不是你学习好就有人巴结你的地方，陆曼也不是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从小到大她身边的朋友都是自己来找她的，她哪主动交过朋友？天天就缠着和自己同初中的徐莲不放了。
徐莲不想搭理她，她就偏偏一厢情愿把徐莲当朋友，后来徐莲和罗茜雨玩到了一块儿，她还是不死心。
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刚过，她就红着脸当着另一位女同学的面向徐莲承认了自己的性取向还说出了已经和罗茜雨交往的事。
谁知那个女同学听完后脸青一阵白一阵，一口啐在了她脸上：
“同性恋！不要脸！”
女同学扭头就走，只留下了满脸惊愕的徐莲和几乎绝望的陆曼。
徐莲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她和那个离开的女同学是同村的，按辈份还得叫她姑姑，两人基本上是一块儿长大的，她也和她讨论过“同性恋”这个话题，那个女孩给她的感觉是“不反感不讨厌，甚至对那些社会上对这个群体的歧视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慨和不理解”她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陆曼一向把徐莲当成好朋友，她以为徐莲会马上安慰自己，或者去找那个女生，为自己抱不平。那个女生是徐莲的侄女，肯定听徐莲的。
可徐莲一动也没动，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那……那个，你别理她，她不是……”
她是想安慰陆曼来着，效果却适得其反，陆曼将她那片刻的惊愕与无言当成了歧视与讥嘲，那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证明了这一点。
后来陆曼就退学了，不知去向……
这件事是罗茜雨和徐莲之间最大的隔阂，这对小姐妹的关系差点因此分崩离析。
“阿雨，哪怕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的姜果是怎么想的。”
徐莲叹气道。
姜果就是那个对陆曼说：“同性恋，不要脸”的女同学，她认识的姜果活泼又善良，对一切都很宽容，根本不像会说出那种话的人。”
也许中间有什么隐情
罗茜雨没有回答她，应该是睡着了。下了午休，整个校园都被昏昏沉沉的气氛笼盖着。最后一节体育课都是自由活动，却没有人下去，废话，天热成这个鬼样子，谁下去做人肉
烤串啊？
好吧，还是有人下去的。
已经是盛夏，小卖部里进了一大批雪糕冷饮，冰箱冰柜“嗡嗡”开一天不带断的，买上几个回教室，吹着空调吃着冰，大屏幕上还有班干部调的电影，好不快活。
今天放的那部片子看上去挺有意思的，徐莲就想买瓶汽水再买包薯片，可以吃好久呢，她刚拉开冰柜门，就听到一个欢快的声音在叫她：
“莲姐，你也来买汽水啊？”
徐莲回头一看，一个微胖的黝黑的姑娘正朝她朝手笑呢。姑娘的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白净高挑的女孩子，看上去话不多，行为也有点畏手畏脚。
而那个高挑的女孩就是姜果，她后来跟宋小婉一样分到了五班，那个微胖的黑皮妞叫梁欣，是她在新班里结识的好朋友。
“啊，是啊。”徐莲朝二人招招手：“你们也上体育啊？”
“今天换课了嘛！”梁欣走了过来:“请你啊莲姐。”
“我来吧……”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姜果突然开口，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钱。
“不用啦……”
“嗨，还是我来吧，这星期我奶奶多给我了五十块钱呢。”
梁欣痛快地把钱递给了老板。
三人离开了小卖部，徐莲就请她们到自己班里去看电影。结果刚到教室门口，就见一个同学匆忙跑了来报信。
莲姐，宋小婉坐你那儿了.
?
屏幕上，那个金色短发的姑娘独自来到了好菜坞打拼，另一个女人出了车祸，她摇摇晃晃向有人烟的地方走去，漆墨一般的黑发被风微微吹起。
下面坐着的宋小婉，她也是黑发，颜色却浅，杏眼也是淡若琉璃。她的肤色白的像奶油，玫瑰花的颜色停留在她的唇上，她的身段优美苗条，像一株袅袅婷婷的细柳，她就在徐莲同桌的座位上坐着，支着下巴看大屏幕上的电影，屏幕的荧光五光十色，明暗交错地映着她无可挑剔的侧脸，她的睫毛卷曲而长，翘着一个优美的弧度。
梁欣有点兴奋了，她从小爱好摄影，对这美丽的瞬间没有抵抗力，姜果没说话，她甚至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而徐莲，她有点愣。
宋小婉的侧脸真的很好看，那几天前，她写那封情书时，如果自己在她旁边，是不是也可以看到这样的她？看到她的鼻梁，她的嘴唇，看到一个温柔恬静的宋小婉……
“徐莲？”
姜果叫了她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在想什么？”姜果低声问她。
“没……没想什么……”
徐莲深吸一口气，招呼梁欣和姜果随便坐，自己则抱着零食回到座位。
“回来了？”宋小婉抬起头，笑着看了看她。
“嗯……嗯……”徐莲胡乱点着头，撕开了零食袋:“你找我什么事？”
“谁是来找你的？”宋小婉怂了怂肩:“来蹭电影看，正好这个位置没人而已。”
“我的亲同桌！你害死我了！”徐莲头痛，默默在心里把自己大热天跑出去鬼混同桌揍了一顿。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上面播放着的电影，当看到两个女主角缠绵在一起时，徐莲的脸红得像烧起来一样，一直拿冰饮贴脸，试图物理降温。
宋小婉倒是坦然，还啃着薯片，吃相十分优雅，速度快的惊人。
“喂！那是我的薯片！”徐莲咬牙切齿道。
宋小婉撇了她一眼，又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汽水。
WTF！
周围人的表情很微妙，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无语到了极点便是释然。”
不知道哪位作家说过一句扯淡的话：“女人之间的友情从没有淡如水这一说，她们好的时候可以好成一个人，坏的时候几乎马上形如仇人。”
现在想想，也许不全是扯淡。
“哎，真的是，我看不懂啊，”徐莲皱着眉，看着荧幕上两名女主角走进了剧院。
台上的歌手唱着忧郁的歌谣，两个女人搂在一起放声痛哭。
蓝盒子被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深渊般的虚无。
“她要醒了。”宋小婉凑到徐莲耳边轻声道。
“谁？”
“戴安娜，也就是贝蒂，那个最开始的金色短发的女孩。”
“那个拥有黑色长发的女孩呢？”
“她马上要消失了。”
“戴安娜年轻而又愚蠢，独自来到好菜坞打拼，并结识了女友，黑色长发的卡米娜，她很爱她，对方却为了前途甘愿被导演潜规则，他们甚至马上要订婚了。”
宋小婉轻声为她说着电影：
“戴安娜痛苦绝望，竟然雇佣杀手去杀掉了曾经的爱人，她的良心受到谴责，从此开始被梦境纠缠。梦里，戴安自己才是好菜坞的新晋红人，而现实中真正走红的卡米娜化身为丽塔，成了依赖自己的弱势一方，她在梦境里被现实中抛弃自己的爱人深爱着且依赖着。”
荧屏上，戴安娜去参加卡米娜的聚会，卡米娜来迎接她，她们挽着手走在山坡上，风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在最后那一刻，戴安娜看到了死去的亲人的幻影，他们狂笑着向她索命，绝望之中，戴安娜开枪自尽，片尾曲响起，故事就此落下帷幕。
“你瞧，”宋小婉笑道：
“她不想醒来，就选择继续睡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