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川录》消失的脚脖子

22、我叫长庚 那个日日等

　　金色的雾气渐渐消散，密林的边缘逐渐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白应已然不再是那个期盼着父亲的孩子，破茧而出的他，英气勃发，隽美的脸颊被冷漠浸透，高傲的双眸睨看世间万物。随着金光的逐渐弥散，那背后的羽翼也同时消失不见，不过额头上的龙角却十分明显，虽然未彻底长成，却也有六七分成型。只是因突然长高的身体，让原本的衣衫凌乱破损了不少，却依旧挡不住一股凌厉的气质从中透出。
　　白应的变化不只是让破寒和樊岐震惊，连站在身后不远处观战的炎晖都是震惊不已，他看了炎丛一眼，两人眼神交接都是不敢置信。此时，炎晖终于知道为什么祖父一定要将白应带到东境去，为什么君飞会让破寒与樊岐一同前来追击，白应的变化或许只是刚刚开始。想到此处，他默默握紧了自己的刀柄，调息凝气以防万一，炎丛更是缓缓上前一步，立于炎晖身前，将自己的锁魂圈紧紧握住。
　　白应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微弱冷意，但他毫不在意，临风而立看着樊岐与他扣住的梅青，冷声问道：“放了她。”
　　破寒上前一步道：“白应，你封印虽除，仍远远不及我二人，不要胡来。况且你还不熟悉如何运用体内血继之力……”
　　破寒还未说完，白应抬手制止了他，缓缓说道：“那个日日等待父王垂爱的白应，在师尊一剑穿胸之时便已死了，母后为我取名长庚，恳请各位谨记了。”
　　破寒一时语塞，心下却不禁叹息，果然还是让他知道了，看来他与天帝的父子情份当真是断了，更何况自己这亲手执剑的师尊，可白应，不，是长庚，长庚这不容置疑睥睨万物的神态，却像足了他的父亲。
　　长庚见众人并不答话只是怔怔看他，不禁微微翘起一边嘴角，眼神滑向梅青，淡淡说道：“姐姐若是想去东境，刚好与我同路，不劳二位费心相送，若兄长与师尊执意要带我回去，那便出手吧。无论胜负生死，都与姐姐无关，放她走吧。”
　　樊岐深深的看了白应一眼，不理破寒制止的眼神，一伸手将梅青推了开去。梅青被缚太久，手脚早已酸麻无力，脚下不稳踉跄两步便欲摔倒，只见金光一闪长庚已然站在梅青身侧，稳稳的接住了她，扶她站好，才说道：“姐姐站的远些，莫要伤了自己，炎晖二人会带你去东境，不必在意他人他事。”
　　梅青惊异的看着长庚，讷讷问道：“少主，少主不怪我？是我……”
　　长庚看向寂静深沉的夜色，截住了梅青的话平静说道：“是我自己想去东境，与姐姐无关，这么多年来只有姐姐对我用过心。” 说罢便走回破寒与樊岐身前，面色又覆上一层冷意。
　　破寒听白应说完，一丝怒意蔓延至眼中，深吸一口气慢慢调动体内灵力，伸手便拔出腰间佩剑。却只听仓啷一声，佩剑被按回鞘内，破寒抬头一看那按住他剑柄的正是樊岐，眼中充满不解的破寒正要开口询问，樊岐却又将怀内一个物件抛向长庚。长庚抬手接住，不明所以的看着樊岐。
　　樊岐一手按住破寒，一边正色凌然的对长庚说道：“这是父王让我在永川为你寻来的，想必与天后有关。”樊岐说完才松了手劲，破寒怒急，狠狠甩开破寒的手怒道：“你疯了吗？天帝是让我们带他回去，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樊岐不以为然的看了破寒一眼，饱含深意的说道：“这是天帝家事。”
　　破寒一愣
　　樊岐此言意味深重，从家事来说，君飞、樊岐、长庚为父子兄弟，他三人如何相处，去留何处与外人无关，更无须外人指手画脚。但除此之外，破寒是天帝自幼亲随，天帝让他前来就是带回长庚，此时樊岐的举动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天帝受意，破寒已然分不清楚。只听樊岐又道：“将军伤势未愈，理应好好调理，莫要再牵扯痛处。”其中，这“痛处”二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破寒皱眉不解，拉过樊岐低声问道：“你这是作何？难道天帝另有吩咐？”
　　可不待樊岐回答，长庚便向后远远跃开，朗声道：“多谢兄长，他日再会。”言罢便立即向东而去。
　　炎晖二人见状，也立即向东境奔去。却不想一道白色寒芒破风而来，正是破寒的灵光剑。破寒早已被樊岐搞的气急败坏，放走长庚他没办法，这两个小子他定是要拿下的。炎晖二人发现不妙，急忙合力迎上。

　　梅青此时还楞在原地，呆呆看着炎晖二人与破寒战作一团，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见一道金光闪到，伸手捞住她的腰身一拉，梅青回头一看，正是长庚。
　　只这一瞬，梅青未及反应，一道黑影随之而来又硬生生将她从长庚手中拽出，重新扣在身后，正是樊岐。长庚眼显怒意喝问道：“兄长何意？”
　　樊岐冷声回应：“你可走，但她不行！”
　　长庚皱眉恨道：“兄长这是故意的了？”说罢反手便是一掌
　　樊岐冷冷一笑，一手扣着梅青，一手与白应相对，却不似之前吃了出其不意的暗亏，只见一丝黑色的浓烈雾气嗖的一声向长庚而去。长庚毕竟年少与人过招太少，属实没什么经验，看见这一团黑雾来的匆忙，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步步退让。
　　樊岐趁机断喝一声：“上！”
　　一众禁军领命，上前围战，炎晖炎丛对战破寒已然不敌，此时又来了七八个禁军，更是吃力，稍一不慎炎晖左臂便被划出一道长口，鲜血直流。
　　长庚金光护体无人能伤他，但毕竟少经战事，与久经沙场的樊岐实力悬殊甚远，即使樊岐一手扣住梅青，仍是讨不到半点便宜，只听得樊岐又是一喝：“来！”，四个禁军侍卫分站四角，每人扔出一张黄色符纸。
　　长庚心下暗叫不好，这是要起阵，一旦阵成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正当此时，一股蓝色的妖异气息突然袭来，眨眼间裹住长庚，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在长庚耳边说道：“快走！”随后那蓝色的气息便将白应带出包围圈，闪烁着向东迅速遁走。
　　樊岐大惊，一股黑色烟雾如一支利箭般直飞向那蓝色的妖异气息，那蓝色的幻影一闪而逝，长庚再次顿在原地。樊岐稍稍缓了一口气，可便是这一瞬的安心，便又被立即想起的喊杀声重新压下，众人纷纷向那声音望去，是魔族的军队从远处袭来。
　　樊岐皱眉，看向长庚急道：“快回来！”扣着梅青的手不由的紧了一些，长庚看着梅青几乎要被捏碎的手腕，眉宇间也显露出急切之意，未及出手那蓝色幻影又出现将他裹住，长庚却不想就这样将梅青留在樊岐手中，暗中灵力涌动那蓝色幻影竟无法将他带走，一丝冰冷的咒骂声在长庚的耳边响起，随后那蓝色的幻影终于逐渐清晰起来——凤凰耀羽。
　　樊岐忽然就明白了那魔族的军队是为何而来，看凤凰身姿应该只是魂技不是真身，咬咬牙，将梅青向身后一推，自己闪身而上同时对身后的几个禁军侍卫喊道：“把她带走！”
　　耀羽的蓝色幻影更为浓烈阵势，将长庚裹住怒喝一声：“走！”随后不等樊岐追来，便消失在他眼前。
　　梅青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道：“少主，我弟弟被困魔都，求你救救他！”
　　几个禁军侍卫生怕统领责罚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七手八脚将梅青堵住嘴，捆扎起来。另一边，破寒也看到了魔族军队的影子，知道凶险万分，在不顾忌同族之情，使用全力收拾了炎晖二人，一众禁军侍卫将二人用捆仙锁紧紧锁住。
　　破寒引动内伤，气息再也稳不住，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不停的滚下，一脸怒容的问道：“是耀羽？凤凰这是疯了，他居然调动魔族的军队配合！这是公然反叛天界！”
　　樊岐也恨恨的道：“耀羽现在是要明刀明枪的站在魔族一边了。来不及了，咱们快走！”
　　破寒缓步走向樊岐，刚刚跟炎晖二人缠斗，灵力消耗过大，伤势已有复发之兆，面色隐隐泛白。樊岐看向破寒脸色，伸手在破寒背上一敲，一股大力透体而入，瞬间将阻塞在经脉上的瘀血打的松散了不少，破寒顺势借力一顶，一口血喷出，面色才缓缓恢复过来，抱拳行礼道：“多谢皇长子。”
　　众人这才得带着炎晖兄弟及梅青迅速撤离。

　　回到天庭，破寒伤势更重了些，不及休息就要与樊岐先去见了天帝，樊岐只能一边摇头一边伸手轻轻抚着破寒向天极殿缓缓而行。
　　“你给长庚的东西是何物？”破寒用极低的声音询问
　　樊岐看向破寒无奈叹息道：“父王让我去找永川寻觅天后遗物，那是其中之一。”
　　破寒一怔，驻足看向樊岐，眼神中竟有一丝慌张，犹豫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把陛下让你找的东西给了长庚？”
　　樊岐摇头道：“自然不会，只是放在一起的小玩意，我看也是个有品阶的物件，就顺便带回来了。”
　　破寒微微摇头道：“毕竟也是天后遗物，陛下向来看重……”
　　樊岐不以为然道：“无碍，这类玩物陛下不会放在心上，我不提便是。”
　　破寒这才释然的点点头，又继续问道：“你融了灵力进去？”
　　樊岐点点头道：“嗯，能大概判断他的位置。咱们先去见了陛下再回东境寻他。况且你的伤也需要好好调理一下。”
　　破寒苦笑道：“小伤而已，此次永川之行没有带回殿下，恐怕是要受重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