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川录》消失的脚脖子

18、暴露行踪 那人又继续

　　“那龙崽子最近如何？”一个魔族统领坐在桌旁，两个女奴在其身边伺候，一个揉肩捏背，一个奉茶喂食，十分惬意。
　　厅堂中站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耗子精，正是荧惑和红骨的队长叁耳，此时半弓着腰奉承道：“那小龙很是勤勉，早出晚归，永川录上的灵材也是悉数上交，从不私藏。也照您吩咐，常带他们去天庭巡视较多的地方，与天界兵士多有接触，但都平安返回了。”
　　“嗯，不错！”那统领似乎很满意的看了一眼耗子精，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身边的女奴却将一粒剥了皮的葡萄递到他嘴边，甜甜笑道：“主上，先吃颗果子润润喉咙吧。”统领立即笑盈盈的张开嘴，一手攀上那女奴的腰身，竟也不避讳叁耳在场，便径自调笑起来。
　　叁耳尴尬异常，未得统领允许又不敢擅自离开，只得默默转过身去，等那二人嬉笑够了，才敢低头怯声问道：“统领可还有其他吩咐？”
　　统领似乎这才想起还有人在旁等他，瞥了他一眼，又吐了一口葡萄籽，才缓缓说道：“他都收集了何种灵材，有何目的，你可查清了？”叁耳这才转过身来答道：“都是些龙族修炼所需，不过最近好像在收集一些帮助隐匿气息的灵材，不知……”叁耳说到此处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统领，想听他有何吩咐。
　　只见统领笑呵呵的说道：“这小子倒也不是无能之辈，不过若他隐匿了气息，我们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去吧，想办法折腾折腾他，不要让他这么轻松。”叁耳一听如蒙大赦，马上躬身离开。

　　“报！”
　　一个白衣白甲的将军在地图前抬头看了一眼进帐的探子，又看向身边的一个青年点头示意。那青年即刻将军帐内的一干人等分派出去，又拉上了门外的厚棉帐，才回到那将军的身边小声道：“附近的人我也已经清退了。”那将军这才点点头，看向那探子低声说道：“说罢。”
　　那探子凑前几步，小声说道：“已经证实了，确是小少爷不假。”
　　那将军重重一拍几案怒喝一声：“混账！”身边青年马上宽慰道：“叔父息怒，夏儿可能只是被人利用。”
　　这将军便是龙族大长老次子炎寰，其身边的青年便是大长老长孙炎晖。
　　“若知今日祸事，当初又何必救他！”炎寰震怒异常，语气中又带了些许不甘。
　　近来，魔族大军有龙族归降的消息已经在天界传开，又赶上永川战事吃紧魔族几次三番的骚扰，起了几次规模不小的战斗，双方各有胜负互不相让。魔族此次一反常态的表现，突然增强的战斗力，以及龙族归降的消息交织在一起，让人浮想联翩。
　　因此本来在永川一家独大的龙族将领都安分了起来，不过依旧躲不脱调派他处或降权停用的尴尬处境，就算是君飞姿态强硬，也免不了要对天庭各界交代的困扰，只得暂时放手永川的兵权，让凤凰一脉主持战场大小事宜。
　　炎晖让那探子回去休息，军帐内只剩叔侄二人，炎晖这才轻声劝道：“叔父莫要着急，祖父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既然凤凰耀羽已经冲到了前面，我们不如顺水推舟，等他们与君飞两败俱伤……”
　　“胡闹！”炎晖不及说完便被炎寰怒喝制止，瞪了他一眼说道：“君飞虽然霸道，但从不暗箭伤人，我龙族乃天脉，岂能做这等龌龊勾当！”炎晖要开口解释，却又被叔父举挥手止住，只听炎寰继续说道：“炎夏说到底是我炎氏一脉子孙，耀羽虽与魔族勾结，但为何他不自己出来？却把一个黄口小儿推到这风口浪尖上？”炎晖被骂的噎住，不敢回嘴。
　　炎寰却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凤凰窝里的那几个老头子，经历了多少次帝位更换，难道不知黄雀在后的道理？把夏儿推到前面，就是防卫于未然，一旦我们发难，炎夏的身份便会被公开，现在夏儿在他们手上，还不是人赃俱获，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观之，耀羽的行径你可曾抓到什么实质的把柄了？”
　　炎晖这才暗暗心惊起来，若是像叔父所说，此时龙族内讧倒是给了凤凰机会，一旦凤凰登上高位，我族若是想以勾结魔族的罪责讨伐凤凰，最有可能的结局便是凤凰将炎夏推出，反将一军。想通此处，炎晖才终于低下头，暗自惭愧起来。
　　军帐中忽然安静起来，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叔侄两人均不再做声，只是静静对视，良久，炎寰的脸色逐渐坚毅起来，突然抬手至颈中一横，一丝狠厉之色从他眼中射出。
　　炎晖大惊，噗通一声跪倒，强忍悲怆问道：“叔父，没有别的方法吗？那，那可是……”
　　炎寰却只是抿着嘴，恨声说道：“我看着你兄弟两人长大，也曾在大哥尸身前发誓对你二人视如己出，为履誓言，我至今未有子嗣，但如今咱们一族性命均系于他一人之上，所谓成大事者必有所牺牲，何况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便是大哥在世恐怕也不得不做此决定，炎晖你莫要怪叔父无情了。”

　　“陛下，永川的军权真的要拱手让人不成？”破寒有些不甘，拳头越握越紧，眉头也皱成了一个川字。
　　君飞坐在茶案旁，一个青涩少年正有条不紊的烧水煮茶，腾腾的热气似乎将空间都软化了，虚幻了，温柔了。
　　君飞起身，缓缓踱步，手里拿着东境来的密报。
　　“陛下，我可亲自去往永川……”
　　君飞不以为然的说道：“先放下也好，我倒想看看耀羽和大长老两个人能折腾出什么水花。”随后话锋一转又说道：“破寒，你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破寒被君飞问的一愣，脸上微微泛红，心底却是凉了一截。缓缓跪下，低声说道：“下官认为若是真有内鬼，定是被派出去的七人之一……”
　　君飞点点头应道：“不错，朕也是这么想的。”
　　破寒抬头看了君飞一眼，见君飞并无半分怒意，才坦然了些说道：“想必这内鬼定是诈死，我派人去检查七人的尸首，果然有异，只是……”
　　君飞缓步坐回了茶案旁，那少年见君飞坐下，便立即将泡好的一壶茶，斟了一盏递过来。君飞微笑接过，又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破寒。那少年极为聪明，看君飞意思便知他并不想难为破寒，于是一边点头，一边又斟了一盏茶，缓缓走到破寒身前，将手中茶盏递上，又搀扶住破寒柔声道：“陛下不怪罪将军，将军何必自行罚跪，快起来喝一杯今年新进贡来的春茶吧。”
　　破寒看了一眼那少年，这少年眉目与君飞有几分相似，之前却未曾见过，不待他多想，那少年又道：“将军起来吧。”
　　破寒心下骇然，这少年未免太轻狂了一些，在君飞面前竟直接让他起身，不过转念一想若非君飞的意思，想那少年不敢如此轻率，于是微微点头致谢，便站了起来，又将茶盏置于唇边饮了一口，果真茶香四溢沁入心扉。
　　此时君飞才缓缓言道：“破寒，你我二人相知相助几千载，我尚未称帝你便在我身边，不必如此生分。虽然内鬼一事有异，但我相信，没人比你更心痛。不过也正因为是你身边的人，对我的威胁才更大。”
　　叹了一口气，君飞又缓声说道：“永川的密报已经传回了，所谓龙族叛降一事，不过是耀羽故弄玄虚罢了。他拿炎夏那个小子做文章，想让我龙族在天界蒙羞。不过我觉得不是坏事，利用的好，一来可把大长老一脉彻底剔除，另外还可以顺藤摸瓜，把耀羽和凤凰那几个老头子从背后都拎出来。不过前提是……”君飞盯着破寒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笑，拿起茶盏细细品起茶来。
　　话说到这里，破寒哪还有不懂之理，抓住内鬼是当务之急，只有内部牢不可摧，才能着手解决外部的争端。君飞既然已经表了态，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东境的事牵扯天后隐秘，别人不好插手，最适合的还是自己，想到此处破寒点点头，将茶盏放在茶案之上，站起身来向君飞深深一躬，正色道：“陛下放心，三日之内下官必将内鬼找出，然后去永川解决炎夏与耀羽之事。”
　　君飞满意的笑道：“到时樊岐可助你一臂之力，另外金光一事必与天后血脉有关，魔族可能会有异动。兵权的事现下虽然让给凤凰没什么大不了，等到了恰当的时机，樊岐会将兵权夺回来，你不必过于担忧。”

　　回到角狱殿，几个小队的队长马上出来迎接大统领。
　　破寒挥挥手，只是叫上了那日派去暗查卧底的四人，来到密室商谈。
　　其中一人低声禀报道：“将军，那七人中消失的尸体，如今已查到，他确实逃往了东境，似乎已经被魔族控制。”
　　另一人接着说道：“我们又暗中调查了此人，他是大长老在外救下的孤儿，我们原以为他是孤身一人，后来才发现，当时与他一同被救下的还有一人，就是白应殿下的侍女梅青。”
　　破寒心里一惊，表面却没有丝毫变化。
　　那人又继续道：“另外我们还查到一些跟他有关的东西……”说罢，将怀中一叠文书呈上，破寒伸手接过，打开细细阅览，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忽的抬头喝了一声：“快！回太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