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川录》消失的脚脖子

13、何去何从 小哥起身，

　　夜空宁静，繁星闪烁，余晖从穹顶的圆眼处散入洞内，小哥与红骨分别躺在自己的石床之上各自修行，红骨吸收着这一天所获魔猴晶石，小哥则细细体会着已经炼化的晶石带来的好处，一边为红骨炼化护法。
　　直至深夜，红骨才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依旧盘膝闭目的小哥，捡起一个石子扔了过去，小哥一偏头躲过，缓缓睁开眼睛，皱眉看向红骨瞪了一眼。翻身躺下，又闭上眼睛。
　　“哎，小哥，你那牌子到底是啥，给我讲讲呗？”
　　小哥闭着眼睛，不耐烦的回声：“家里的信物。”
　　“你为何不回去？”红骨又问了一次，小哥皱眉正要说什么却被红骨抢白说道：“我家里人死绝了，回不去了。”缓了一会儿，红骨又悠悠叹息道：“一族只剩我一个，若还有家，还是回去的好。”
　　一片寂静，深夜里的安静，总是藏着难言的忧伤，让一切都停息了下来，连空气都显得凝滞，两人都只是静静躺着，许久小哥才开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去，但现在还不行。”说罢小哥坐了起来，看向红骨，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孤寂中独自长大，期盼温情而受尽白眼，心中升起一股愧意，又夹杂了些恨与不甘。
　　一个牌子，突然落在了红骨的身上，他转头看见小哥就站在他石床旁边，一脸嫌弃的说道：“要是喜欢就帮我收着，别弄坏了就行。”
　　红骨一下子坐起来，脸上乐开了花一般，摩挲着手里的令牌，咧嘴笑着。小哥翻了翻眼，向红骨伸手，后悔般说道：“你还是还我吧，猫猫狗狗的靠不住。”红骨一骨碌就下了地，顺势将令牌揣入怀里说道：“说话可不能不作数，这牌子我帮你看着了！保准儿弄不坏！”说着又凑近了小哥，嗅了嗅鼻子坏笑问道：“你……是不是龙族？”
　　小哥一愣，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谨慎的重新审视红骨起来。红骨倒是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怕甚？这里又没别人。再说你这气息可藏不住，不过都说龙族少年额生龙角，你怎么没有？”小哥凝神看了红骨一会儿，表情逐渐放松下来，五官居然也起了变化，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额头处逐渐出现粉红色，两边各出现一个还未大成的深褐色龙角。
　　“哇！”红骨激动的又上前两步，围着小哥转起圈来，好奇的上下看着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龙，果然跟长虫还是有些区别的！哈哈哈！”
　　“嘿！”小哥气的伸手便打，红骨嘿嘿一笑身子一矮，骨碌一下翻了一圈，已躲到一边，单手撑地抬起双脚便是几下连踢。小哥高高向前跃起，跳到一处石块上躲过红骨的连踢，又猛的一跳至红骨身后，趁着落地时矮身，一个扫堂腿过去踢向红骨撑地的手臂，红骨眼见不敌，忽的掏出小哥的令牌挡在手臂外侧，小哥只得硬生生收了腿。两人这才分开，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喘气，红骨嘻嘻笑着喊道：“喂喂喂，报个名听听呗，天天让我叫你小哥，可是占我便宜？”
　　“我比你厉害，让你叫我一声哥，算是便宜你。”说罢小哥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灰尘，低头看着依旧躺在地上的红骨，又仰望天空的星辰才悠悠说道：“荧惑。”想了一下又道：“不过你还是得叫我哥。”
　　红骨撇了撇嘴角笑道：“我叫你荧惑哥哥可好？”
　　“滚！”

　　次日清晨，红骨依旧懒懒的躺在一处角落睡觉。荧惑则早早起来在林子里转悠，最近能用来修炼的材料越来越少，与火属相辅相成的材料在这山林中确实罕见了一些，荧惑飞身到一棵古木冠顶，瞭望着远处火焰弥漫的永川战线，虽然不再有大范围的天魔战争，但像这样的小规模冲突却一直不曾间断过。
　　与其他边境的战斗不同，永川有一片广袤的沃野之地，无论是魔兽还是灵草都是极为罕有的品种，所以天界与魔界都不想放弃此地，双方因此战事绵延。近期，东境魔族似乎对此类资源的需求激增，对永川频频增兵，战事也激烈了不少。
　　荧惑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也在那里，但是无论是天界戍边众将，还是魔界前来攻占的部族，他都不是对手，还是太弱小了。原本作为龙族大长老的嫡孙，修炼之物何其富足，曾经当做垃圾一般随意丢弃的兽核魔晶灵珠，如今只想看一眼都觉得奢侈。但如果一直藏匿在这山林之中，恐怕再难有化翼乘风的一天，这段时间以来连龙角的成长速度也明显缓慢了下来。化龙需要的资源、能量岂是这一片小小树林便能提供的。
　　荧惑远远的凝视那片隐隐传来呐喊声的地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若想去，咱们去去又如何？”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荧惑一惊，居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转头一看却是俏生生笑嘻嘻的红骨，挑了挑眉毛戏弄般翘起一侧的嘴角。
　　荧惑一时心动，却又摇头转回身去，遥遥看着远方叹息道：“何其容易，天界征兵向来仔细，名册背景聚齐……我，我不行，更何况连你都能发现我的气息，何言他人。”
　　红骨一撇嘴，不服的说道：“瞧不起谁呢，我这嗅觉也是他人能比的。”
　　荧惑嗤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红骨说道：“要是比嗅觉，倒还真是你们猫猫狗狗的特长，比如那哮天犬似乎也精通此道呢。”
　　红骨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哮天犬？本大爷倒没瞧上他！”随即拉住荧惑的胳膊，俯身便是一跃，荧惑不得已也只能随他跃至地上。
　　红骨拍拍手依旧乐呵呵的说道：“再说，谁说只能去投天界？”
　　此言一出，荧惑倒是唬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两步，直愣愣看着红骨，不出一声。
　　红骨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荧惑刮脸羞道：“看你吓成啥样！怕不是要成长虫，显了原形吧？”
　　荧惑瞪了他一眼，但被他一说反倒是镇定下来，征兵入魔族，似乎也并非不可。荧惑细细想来，要杀自己的可是天帝，就算天帝有一天死了，掌权的也是那个讨人厌的白应，这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自己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拜他们所赐，何苦还要帮着天庭杀敌，也是愚笨至极！不过入魔族……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红骨撇着嘴，围着荧惑转了两圈，随便找了地方躺下，嘟囔着说道：“这魔族不同天界，征兵向来不问出处，只要是与天庭对着干的，都统统收入麾下，再者说咱们也不是奔着争军功去的，混混日子也就行了。”
　　荧惑一听倒也不错，自己为的是那片沃野丰富的灵草魔兽，其实在哪边都行，想必天魔二族都有自己的主力军队，像他们这样的少年样子，又都是散修，也就是在外围做一些清扫杂事，倒正巧能去找他想要的东西，总之只要是能进到永川中心处就是好的。
　　想通此处，荧惑咬咬牙，又看了一眼红骨问道：“那咱们怎么才能越过永川，到东境魔族的地界去？”红骨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起来，一脸鄙夷又夹带着兴奋说道：“笨，被抓去不就得了！”

　　临行前，二人回到住了一阵子的山洞，将剩余不多的兽核结晶都收拾好，红骨顺手扔了一颗丹丸给荧惑说道：“这药丸能隐藏你的龙族气息，只要你不动灵力即可。”荧惑皱眉拿在手中，反问道：“不动灵力，那怎么上战场？”红骨翻了个白眼气道：“只是被抓的时候用而已，入完军册，谁还管你。”荧惑一听，顿觉有理也不犹豫便吞了下去，转头问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红骨痴痴一笑，又向后跃了一步，拉开自己与荧惑的距离才说道：“是我自己炼着玩的，还没试过，不过我觉得应该好用！”
　　荧惑一听恨的牙痒痒，将手中之物向地上一掷便扑将上来，吓的红骨哇哇大叫，一边嚷着救命，一边在洞内四处跳跃逃脱，笑闹之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