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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掩盖在天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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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听到过重要的东西破碎的声音吗?
白尘书深深看了白宸舟一眼,清冷的脸上带了些思虑,后者垂眸,明白发生什么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屋子里人不多,没有外人。
娘亲扭曲着脸,眼睛里的情绪是什么呢,鄙夷?还是狠毒?
总之那双美眸变得很难看。
那一刻,她在白宸舟心里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人,其余时刻都是这世间最美的女人。
崔嫣的指着白宸舟说:“你就是个废物。”
就是个废物!废物!
谁能想到上一刻白宸舟脸上还挂着明媚的笑容,如今消失的一干二净,漂亮的眼眸里甚至褪去生动鲜活的桀骜与张扬。
白宸舟面无表情,平静而空虚地盯了崔嫣片刻,很安静的离开了那间房子。
娘只是太生气了,口不择言,大家都认为错误在我。
是我把同光杯打碎的不是吗?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那么珍贵的东西,我都不值那个价。
小舟劝服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心情还是不断低落。
那一句废物宛如刻在灵魂上的烙印,因为白宸舟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
她当时心里很难受,心头弥漫着又酸又胀的情绪,可她眼里连一丝泪光都没有。
大家都很忙,她很自然的去上了个厕所,打开门后,视线瞬间模糊,刷地就坠下两行清泪来,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想要失声痛哭的时候就躲起来,躲到没有人会找到的地方,牢固有安全感的壳子,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有时候,真想要别人看到的眼泪,对她来说那不是真的难过。
哭够了之后,白宸舟回去接着练变脸,好似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娘再生气,也不会因为一个杯子把我怎么样,顶多也就是气急了骂上两句。
我和姐姐都是她珍宝一般的孩子。
别人就不一定了。
……
……
少阳宗地处东方靠海,悬空而立云雾缭绕,十几座山峰环绕一座主峰,各峰修缮着华美的宫殿,长亭楼台,穿着黄衣的弟子穿梭在各处。
此间时节正好风景秀丽,花草繁密。
余揺打开盒中看到里面的玉佩,眉目舒展,松快的一笑。
得到了少阳宗宗主给的信物,余揺心里踏实了一半,另外一半在于漆姬帆的态度。
苍穹门和少阳宗的姻亲结成的重担压在了他这个师兄头上,虽然两家大人都有这个意向,可真正结缘的人连面都没见到。
漆姬帆不喜被威胁,能来属实是不容易,只求少阳宗那位能被她父母说服,别再整出来幺蛾子就成,其他的也不干他事了。
成年人的负责,有时候就是为了能推卸责任。
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淡黄衣衫的小姑娘坐在矮木墩子上,撑着脑袋用棍子在地上划着什么,不知道是在写字还是画画,或者什么都不是,只是无聊的撅泥。
余揺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想回去看一眼,那个一打眼只看到下巴鼻子的侧脸实在是精致极了。
盯着细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这女孩身上充满了灵气和诗意,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本来都要走了,但是他的心告诉他,回来搭个讪。
余揺斟酌半天,正想上前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慢了一步。
走到女孩身边的那人是他的师弟祁景,祁家和少阳宗关系亲厚,他是被单独邀请过来的。
少年气满满的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炙热明亮,令人望而却步。
紧接着,祁景停在过分亲近的距离,腿骨怼了怼女孩的后背,笑着歪头询问她:“小舟,你画的这是谁?”
女孩头枕着手抬头看祁景,眯着眼睛对抗着炙热的太阳光线,修长的脖领连着尖尖的下巴皮肤一片雪白,在光下那个琥珀色的瞳孔,面容徒然有些妖娆。
简直是妖孽一般的脸,仅是这般年岁便有些勾人了。
她忽然笑的得意洋洋,鲜活的跃出了画卷,像一只傲娇的小猫,扬着浅红色的嘴角对着祁景说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名:“中年奥特曼。”
你相信光吗?
中年发福的奥特曼!你还相信光吗?
余揺用神识探知了一下,地上画的东西像人又不像人,大腹便便,身形臃肿。
这是什么新奇的妖兽?!
如果奥特曼知道自己变成了古人眼里的妖兽,不知要作何感想。
祁景用折扇摩擦脸颊,皱着眉迟疑道:“这身材……”
白宸舟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眨了眨眼睛静静的等待他的下文,只见他恍然大悟,狡黠的笑容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好像你啊!”祁景用折扇指着她惊喜地说,说完立马就拔腿逃跑。
白宸舟脸上的笑容垮下来,瞬间眼神一变,起身冲他杀了过去,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死!”
一旁看戏的余揺也没忍住,展颜露出了个笑容,眼神不自觉地跟随着她的身影走。
祁景也没真的跑开,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就任着她打。
白宸舟这性子,一点就炸,一哄就消气,锤了他两拳就不再继续下去。
少年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年纪大了她四岁,两人从小便这样打打闹闹。
察觉到她已经消气了,然后祁景开始哄她开心,假装着自己被打的很痛,不顾形象的耍宝,逗得她笑出了声。
很快白宸舟意识到什么,觉得不能轻易放过他,收敛了笑容。
“我好端端的在这里玩,你跑过来找我干什么!”她蛮横地说。
祁景不轻不重的反驳:“可别诬赖我,我还真是随便走走碰到你的,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画什么中年奥特曼。”
白宸舟有些不高兴,烦躁的揉搓手中的细棍子:“我娘那一套的宝贝杯子又碎了一个,辱骂我。”
她紧接着说,扬着小脑袋信誓旦旦的对祁景放狠话:“我就应该把那套同光杯直接都砸碎了,坐实了都是我干的的名头。”
“省的碎一个骂我一次,心惊肉跳的,一次了了心思得了。”
狠话是会放的,放完什么结果就不知道了,看她心情。
祁景忍不住一笑,眼睫微微弯起,闪烁着星星的光泽。
折扇轻轻搭在她的肩,小舟觉得不舒服后撤了下,祁景便收回去含笑道:“我记得有一个是我不小心碰碎的,你替我顶包。”
很讲义气。
白宸舟翻了个白眼,又回想起上一次挨骂,还有上上次,他们一家子没一个真脾气好的。
白尘书凶起人来也吓人,有一种反差萌。
听别人讲小时候白宸舟刚出生,她居然童言无忌地嫌弃小舟不是个男孩,看起来可可爱爱的不能帮白泾明打架,明明自己长得比她柔弱多了。
后来才让她见识到,这个混世魔王疯起来才叫不顾一切。
白宸舟带了几分郁闷地说:“切,我顶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都爱推到我身上。”
推就推呗,反正背锅大侠白背锅本锅就是我,做好事不留名,坏事赖我就赖我好了,我也不在意什么名声。
只要别真是我干的,还不是我主动去干的事,我连心里有个埋怨的对象都没有,那可真是造了孽了。
当时,范围仅限于很少一部分人。
白宸舟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了,为了转移话题看着他忽然说:“对了,你最近都在做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找你你也不在,要不是我刚刚看到你在场,我还以为你已经短寿死了。”
祁景笑容一僵(╬◣д◢),气的用折扇敲她的小脑袋:“死丫头咒我!”
白宸舟被打了也没生气,捂着头瞪着他,多了几分可爱。
自然祁景更不会同她真的生气,从小当亲妹妹宠着的。
祁景故作高深的说:“我自然有我的事要忙喽,你连师傅都没有,自然不能体会和师尊师兄弟出去行走的感觉。”
他是苍穹门掌门弟子,和漆姬帆是师兄弟,关系格外亲厚。
不过她很快就会去天驱了,到时候她也有特别厉害的师尊和师兄师姐,也就不会被他这话酸到,平静地说:“少跟我显摆,等我的剑打造完成,我马上就有师傅了。”
祁景惊疑的看了她一眼:“剑?你要修剑啊,我觉得你应该适合学大刀,横劈竖劈一刀一个。”
又在嘲讽她野蛮。
白宸舟反讽:“你觉得好你怎么不学。”
“那么凶悍的打法和我的一点也不配,学剑多好啊,看起来英姿飒爽仙气飘飘。”
祁景牙疼般的“嘶”了一声,被白宸舟这番话刺激到了,求生欲迫使他立刻找出来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他说:“你若是真的能去剑派修练,雁扬会不会连夜退出少阳。”
“不会吧…”
“不会,他父母不可能同意的。”
看着白宸舟坚信的眼神,祁景星眸闪烁:“回答我,如果是我追着你不放,跟踪你,纠缠你,你会怎么办?”
谁来也不好使啊。
不过你…
白宸舟看样子认真思考了下,面无表情道:“我会把剑刺进你的胸膛,然后生生剜出你的内脏,刮花你的脸,砍断你的手脚,把你装在泡菜坛子里,每日和老鼠作伴。”
祁景连连指着她怒道:“最毒妇人心!”
白宸舟笑了,半阖着眼眸。
祁景往余揺所在的位置飘过去一眼,顿时眼神微妙起来,神色难明,不过片刻便对着他点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