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月皎皎（abo）》花月梦

20、方澈

　　“有旦花兮催日扬，馥郁且柔了神伤，
　　非独偶合溪与壤，花开不开又何妨。”
　　白堇兰在白雾中睁开双眼，眼前又是这个白衣男子。自从她被关起来之后，每日服用药物，导致她昏昏沉沉，终日游离在梦境和幻觉中。每次陷入幻梦，她都会在这迷雾中游荡，有时候空无一人，有时候便会出现这个念着诗句的白衣男子。
　　“你到底是谁？”白堇兰问道，但是她只是嘴张了张，声音和原来一样并未传出去。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男子的身体，但越往前走，男子离她越远。
　　白堇兰放弃了，不再看他，慢慢躺了下来，蜷缩在地上，想要睡过去回到现实世界。可是，她越想睡，心里越烦躁。
　　“啊！”白堇兰大叫一声，声音依旧没有传出来。她拼命地在地上打滚，然后用手敲打自己的头，直到一丝丝血迹从头上流下。但依然，周围浓雾漫漫，那个男子静默地站在远方，好像不知道她的存在一般。
　　白堇兰静静地躺在地上，内心充满绝望。
　　“在这个世界上，你若想要战胜别人，就得先战胜自己。”父亲说过的话犹在耳边。
　　身处迷雾，她被迫面对了最真实的自己。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逃避看到自己的内心，因为在她的心里，孤独，愤怒，恐惧，对爱的渴望，和对残忍现实清晰的认知强烈的冲突在一起。她是脆弱，被动的oga，可是她又是想要掌握自己命运的白堇兰。她就像一块坚硬的玻璃，锋利着，脆弱着，她也像一面漆黑的镜子，沉寂着，闪亮着。
　　白堇兰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她接受了自己的矛盾，她选择与自己的矛盾并存。一瞬间，浓雾散去，世间变得通透了。
　　“你知道，进入过此幻梦的人都疯了，你是第二个清醒着走出来的。”
　　她张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牢房之中。白衣男子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默默地注视着她。他面白似玉，墨眉似剑，气质如仙人下凡，眉宇间一副坦然自若的气定神闲。
　　白堇兰从床上爬起，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鲜血，笑着说：“是吗？不过我要谢谢你，这次经历让我更强大了。”
　　男子摇摇头：“无需谢我。只有足够热爱生命的人才会通过此幻梦。谢谢你自己就好。”
　　“噗。”白堇兰忍不住笑出了声，“热爱生命？那你说，我是热爱自己的生命，还是你们异族人的生命？”说完，身形一动，将手中的一支尖利木棍抵在男子的下巴上。
　　男子皱起了眉，眼睛痛惜地看着她：“你的过往经历我已全部知晓，你并非歹毒之人，为何非要做此姿态？”
　　“你既已全部知晓，那就该明白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很多。你若真的理解，便不会对我的姿态妄下定义。善用幻术之人，亦易执迷其中。小伙子，不要自诩清高，你还远远达不到超脱的境界呢！”
　　“善用幻术之人，亦易执迷其中……你说的很对。不过以你之见，该如何提升呢？”男子似乎投入了进去，迫不及待的想要跟白堇兰探讨。
　　白堇兰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文质彬彬，一心钻研学术的学究模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澈，是塞壬族的族长。”
　　“好的方族长。”白堇兰将木棍撇到一旁，狡黠地说：“拜师可是要拿出些诚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