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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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电话铃在空旷的房间回荡。床上的女孩扯过毯子蒙住脑袋，隔了几秒，眯着眼去摸手机。
“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沙哑且带着十足的倦意。
“还没醒？我在你家附近的早餐店，你要吃什么？”郑言沁看着菜单上各色各样的小吃，一时间犹豫不决。
“云吞面。”宋梨爬起来，胡乱抓了几下头发，“你小心点，别被拍了，不然我安宁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哼哼，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宋梨拖沓着鞋去浴室洗漱。
刚下一楼，门铃有规律的响起。她拉开金属大门，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伸手挡了挡，往后退了几步。
郑言沁进来后顺手关上门，“又变漂亮了。”她摘下帽子和口罩，把塑料袋装着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没你好看。”宋梨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把那份云吞面拿出来，揭开盖子，“怎么想着来B市了？”
“拍一部都市片，来这里取景。”郑言沁捻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接着眼眶渐渐溢满泪水，“好烫好烫！”
“小心起泡。”宋梨慢条斯理吃着面，“你粉丝看见你这副模样，估计要脱粉。”
“屁话，我粉丝是这种人？”
“噢，上次偷吃螺蛳粉被拍到掉了一万粉的是其他明星。”她面不改色的拆台。
“大小姐，你嘴是真的毒。”郑言沁摸出手机，“来，一起来拍个照。”
宋梨抽空抬起头望她一眼，“你要发微博？”
“嗯。”
宋梨想也不想就拒绝。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要进娱乐圈嘛，姐给你涨粉呢。”郑言沁已经打开前置摄像头，“不拍你正脸，你背过身去。”
宋梨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毫不犹豫的转过身，留一个瘦弱窈窕的背影。她手里还端着面，微微躬身，背上的蝴蝶骨越发明显。
郑言沁找好角度，很快拍了几张。
“你也太瘦了吧，你这脊椎骨我怕一拳下去就断了。”郑言沁对身材管理非常严，胖了不行，太瘦了还是不行。
宋梨从冰箱拿了一瓶可乐，单手拉开拉环，“我是瘦，又不是菜鸡。”
“等一下给你一些签名纸，你走之前签完给我。”
郑言沁点点头，揶揄道：“卖钱啊？”
“我缺钱？”宋梨吃完云吞面，把垃圾打包好，“送人。”
“送谁？”
“秘密。”
中午，郑言沁要去拍戏，宋梨要上舞蹈课，两人从不同的方向离开。
欧阳朵把歌曲剩下的部分教了之后，刚好一小时。
“回去多练练，下周要拍个人视频。机构拿去宣传。”
宋梨用手拭去额头上的汗水，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从培训机构出去，宋梨顶着太阳，七拐八拐才走到一处破旧的居民楼。
楼道老旧，墙壁泛黄，上面印了许多开锁接宽带之类的广告。她随意的看了几眼，最后在某一处停下。
她凝视几秒，从包里摸出口红，很用力地涂抹上面的字。
弄好后，她在三楼绿漆铁门前站了一会儿。确定是这家后，敲了敲门。
半天没人来开门。
“今缝念。”她皱眉喊了一声，又敲了几遍门。
“小姑娘，你找谁？”一个老妇人走上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
“奶奶您好，请问这家人今天在家吗？”宋梨很礼貌，长得好看，身上的穿着打扮和破旧的楼道格格不入。
“你找缝念小姑娘？”
“嗯。”
老妇人慈祥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叫宋梨？”
宋梨点点头，“奶奶，我叫宋梨。”
老妇人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这是那小姑娘让我给你的，我看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也不敢乱放，就带在身上，想着哪天你来找她，就把信给你。”
宋梨接过牛皮信封，没急着拆。
“奶奶，她们是搬走了吗？”
老妇人叹了口气，“缝念啊，她妈妈去了。”
宋梨攥着信封的指尖发白，“谢谢奶奶告知，我先走了。”
今缝念，宋梨资助了三年的一个女孩，今年读初三。昨天突然打了一通电话，说她不需要资助了。宋梨不放心，过来查看情况。
回到家，她拆开信封，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滑了出来，接着是一张信纸。
她展开信，看了起来。
【宋梨姐姐，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这几年，非常感谢你对我和我妈妈的帮助，若没有你，我们估计已经饿死在某个冬天的街头。我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祝你万事顺意，心想事成。你给的两百万生活费，我们这几年只花了四分之一，花掉的钱我会打工还给你。另外，我妈妈一周前去世了，我很难过，我想永远陪着她。——今缝念】
内容很短，只有五行字，轻描淡写的说完了女孩近期的遭遇。
晚上，在外出差的宋识则回来了。还拖着两个大号行李箱，衣服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其他全是各种礼品盒。
“阿梨，我给你带了礼物。”男人笑着，眼角有了皱纹。宋梨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买的什么啊？”她蹲在他身旁。
“给你买了几条项链和手链，当时看到了就觉得你会喜欢。还有这个香水，听一个公司老总说，大部分女孩子都比较喜欢这种香水，我就顺手买了一点，你到时候给从许也带一瓶。”宋识则又翻出一个礼品盒，“这是一个飞机模型，市面上已经绝版了，我高价收的，你到时候给迟朝。”
“对别人也这么好。”宋梨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识则听见了，笑了几声，摸了摸她的脑袋，“拍卖会上我买了一颗粉钻，你想要做成耳环还是其他的都行。”
宋梨忽然想到了她的母亲。
“爸，你以前出差回来，是不是也经常给妈妈买礼物？”
宋识则一顿，把物品一样一样拿出来，“是啊，每去一个地方就给她带一车的礼物。红钻粉钻蓝宝石，都不知道送了多少。”
“她心真狠，早早就抛下我们。说不定去找她那个初恋了。哼！”宋识则把空了的箱子拉上拉链。
“没事，爸，以后我陪你到老。”
宋识则心里发苦。可是父亲连陪你到成年那天都不行。
再晚一点，宋识则把宋梨赶去睡觉，“你明天要上学，早点休息。半夜我就把WIFI关了。”
宋梨忍不住笑，“爸，我□□。”
“管你什么量，反正早点给我睡。明天要是起不来，你就走路去学校吧。”
第二天七点半，宋梨穿着斯南校服急匆匆跑下楼，拿了一袋牛奶叼进嘴里就走了。
“爸，我要迟到了！拜拜！”
正在吃喝咖啡看报的宋识则：“……”他昨晚说什么来着。
路上堵车，宋梨迟到了。
学生会负责记录迟到学生的名字。
“班级姓名迟到原因。”
宋梨想了想，狡黠一笑，“我是高二十班的，叫何乌有。路上堵车所以迟到。”
记好后，学生会点点头，“进来吧。”
进校后，宋梨一溜烟跑回教室。
学生会的人看着刚写下的班级，愣了愣。暗自懊恼。
高二只有九个班。
经过操场时，一颗土色的篮球滚到宋梨脚边。
接着懒散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同学，帮忙捡个球。”
“……”宋梨看着离自己只有一米远的人，“那你走过来干嘛？”
言毕，她把球捡起来换给他。
沈嘉御接过球，勾着唇笑，“欣赏风景啊。”
宋梨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要走。
“宋梨，你之前抱了我，还记得吧。”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记得。”
“我还说要双倍时间抱回来。”
“知道。”
“放学后来找我，在音乐室。”
回到教室，除了她都已经到齐了。
“终于来了，作业写没？”李志挑挑眉。
“写个屁，关顾着玩了。”宋梨摸出空白的卷子，“你写了借我抄抄。”
“已经交了。”李志压低了声音，“这次没交作业的挺多，老刘很生气，估计要收拾人了，你好像在他黑名单之内。”
宋梨叹了一声气，趴在桌上，长发散开，遮住了半边脸。
“姐，你头发这么长不扎起来，不热啊？”
“姐明天就给你剪个短发。”
李志想象了一下，“姐，虽然说你剪短发肯定还是很好看，不过，哥们都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关我屁事。又不是为他们留的。”宋梨没睡醒，这么趴了一会儿，睡意就来了。
李志猜得不错，凡是没交作业的，都被叫去了办公室。宋梨被一群一米八的男生挡住，刘明朗一时没看见。
“宋梨呢？她怎么没来，开学两周没交过一次作业，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随便去一个人把她喊来。”
宋梨拍了拍前面几个人，男生很自觉退到一边。
“老师，我在这。”她眨眨眼，走到最前面。
“哼！一个女孩子，脸皮如此厚，作业不交上课也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样子，是不是打算当一辈子的米虫，啃一辈子的老？”
换作其他人，已经羞愤得脸颊滴血。像宋梨这种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显然已经被骂习惯了。一脸无所谓的站着。
“报告。”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稍一愣神，偷偷往门口瞟了一眼。
少年规矩的穿着校服，怀里抱着一从练习册，刻意收起了身上的野性和桀骜。
“宋梨，看什么呢！我刚刚说的你听见没？”刘明朗拍了拍桌子。
“老师，我耳朵不好使，麻烦再说一遍。”宋梨面不改色的撒谎。
“把开学到现在的作业全部补上，明天之内交给我，另外再把班规抄五遍，这周教室的卫生你包了，扫不干净扣分了下周继续。”
其他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其他人别偷着乐，没写的作业全部补上，照样抄班规五遍，这个月和下个月都打扫厕所，扣分了一直扫到高三毕业。”
一群男生沉默了。
为什么别人是一周一周的来，到了他们直接两个月，还有可能高中时期就要一直扫厕所。
训完人，刘明朗都让他们回去上课。
宋梨走在最后面，二班在三班隔壁，沈嘉御和她一路，并肩走着。
“来的时候把作业也带上。”
中午宋梨没去吃饭，一直在教室奋笔疾书。她抄的班长的卷子，翻到下一面，阅读理解题写了很多。她决定自己做。
阅读理解是宋梨的强项，别人写了三四行可能才得一半的分，她胡乱写两句上去就得了满分。
从小到大，阅读题赏析句子就没超过三十个字。
一直到下午放学，她也才补完第一周的作业。
她的座位挨着窗户，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火红的夕阳，有点想睡觉。
看了一会儿，她把作业收拾好，去了三楼的音乐室。
门虚掩着，她手里拿着作业，不太方便。好在足够瘦，她从打开的空隙里钻进去。
沈嘉御坐在钢琴凳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听到动静，撩起眼，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
宋梨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作业放下，“没，认真学习呢。”接着走到沈嘉御面前，“抱吧，抱完我好写作业。”
沈嘉御眯着眼盯着她看了许久，站起身。
面前的人越来越近，压迫感一瞬间就上来了。宋梨心跳也无征兆地加快，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撞破胸膛。
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宋梨感觉像喝了一壶烈酒，脑袋有点晕。鼻尖充满好闻的檀木香。
她在心里默数四十秒。时间到了，沈嘉御没松开，她耐心等了一下。直到五分钟过去，他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动了动，“沈嘉御，时间到了，都五分钟了。”
头顶传来一阵低哑的笑声，接着沈嘉御松开了她，后退一步。
“作业留下，你可以走了。”他低下头，忍下心里的躁意。
“你帮我写？”
“嗯，我帮你写。”
宋梨俯身，歪着头和他对视，“沈同学，原来你这么好心啊！”
猝不及防的靠近，沈嘉御心里更加烦躁了，像是烧着一团火。
“宋梨，再不走你今晚都别想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