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她在冰上十八载》南法情诗

1、第１章

　　今梦站在出租车一旁，看着母亲往车上拎着行李。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白云漫无目的地在天空中游走，像是一个个落魄的，摇摇欲坠的旅人。

　　＂走！＂朝井理惠关上后备箱的门。牵起５岁的她的小手，上了出租车。

　　今梦无意间瞥见出租车司机对母亲不屑的目光。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母亲和父亲，离婚了。而她刚刚在名古屋的冰场里学了两年的花样滑冰。名古屋，这一切对她还处于陌生的阶段，而她就在此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必须得走吗？＂车上，今梦用那双大眼睛望着母亲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的情感，没有任何的波澜。但妈妈仍然是那么的姿态优雅，她心里这样想着。是因为体内那为数不多的南法血统吧，母亲崇尚着浪漫，简约与理性，更向往着无边无际的自由。

　　＂恩。＂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毫无美感可循的规律景色。

　　＂我们，回仙台。＂

　　仙台吗？今梦对此的印象，恐怕只有母亲的故乡，以及全世界冰迷的圣地罢了。那以后，也许就是我的家了吧？

　　小小的今梦，只是这样低着头，默默地想着，想着。

　　今梦刚回到仙台，母亲便拜托了朋友，把她的名字从原本的＂愛今夢＂改为了＂朝井今夢＂。今梦起初确实有点不适应，突然改了个名字，她感觉自己似乎变了个人一样。

　　这是来到仙台的第一件事，然后她的第二件事，就是重新再找个花滑教练。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今梦到也不意外。掰着手指头数，她虽然学滑冰两年，却先后换了三四个教练，往往还没建立起较为亲密的关系，和同一个教练的学生混熟，便匆匆地说了＂再见＂。嗯，既然是重新开始，她打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稳定地跟着同一个教练学习。

　　以及．．．仙台冰场的特色实在是，太太太明显了。给人感觉似乎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某位ｇｏａｔ的氛围。似乎用尽全身解数让人知道：这可是一个出过两位三届奥运冠军的吉利冰场哦！

　　妈妈给今梦找的新教练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教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非常好听，皮肤还很白，虽然个子延续了花滑人的传统，但胜在非常纤细。对今梦，麻生教练——这位教练芳名麻生有纪，首先给她介绍了和她一同上课的小女孩。

　　那个叫做浅春佳音的小女孩有着一双今梦见过的最清澈的眼睛，脸蛋依然肉肉的，没有褪去婴儿肥，比今梦略矮一些，和从小就纤细且长手长脚的今梦相比，佳音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福娃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仙台美味的牛舌烧，将今梦轻而易举地揽入仙台温暖的怀中。

　　虽然麻生教练年轻，但不得不承认她教导的方式对于这样子心思还很幼稚的小小女孩实在是很有效，尤其是从启蒙开始就跟着她的佳音，时不时就会给今梦以及麻生教练讲笑话调节气氛，时不时撒撒娇，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五岁小女孩的样子。

　　至于今梦，她对于这种女孩子气的东西一向是拒绝的，以及父母离异的缘故，让她比别人看起来就多增添了一些成熟内敛的气质。＂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嘛，＂麻生教练曾经面带神秘的笑容对她妈妈这么说，＂还是无法完全摆脱那种天真灵动的感觉啊。＂

　　最让今梦羡慕的是，佳音的妈妈竟然会给佳音织纸巾盒诶！！！！还有那个超级好看的蓝粉色的水杯套，毛绒绒的，上面还有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白色的，红眼睛的那种。

　　就连今梦这种不怎么在意这种东西的小女孩子都会想要这种水杯。自从佳音的妈妈看见今梦看着佳音拿着有杯套的杯子咕咚咕咚喝水而自己咽口水时，她还会是不是诧异：为什么这个孩子看别人喝水都会馋啊？不过后来她才逐渐摸透了今梦的心思。

　　朝井理惠，本来上学时就是最骄傲不低头的性格，有个法国的外祖母，便更加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了。走路姿态就像是一只小天鹅，后来她考上了早稻田大学文学系，毕业后和一个东京大学毕业的律师结了婚，只知道后来生了个女儿，名字倒是一如既往地符合她的性格，很拗口。浅春夫人思索着，原来就是这个馋别人的可爱杯套的小女孩啊。

　　第二天，今梦刚刚放学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早早来到冰场，在洁白的冰场上练习起自己一直无法攻克的３Ｓ。练花滑，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害怕失败和跌倒，害怕冰面冰冷的寒意和远比那冰冷的疼痛。她又想起自己的第一个教练所说的话。那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教练说着话时，她正在一旁开小差，看她脚上穿的冰鞋，真的很漂亮．．．．．．

　　不要偏题！她敲敲自己的脑门。这时，一阵大声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她当然知道那是谁。佳音背着红色的漂亮小书包，头上还戴着樱桃小丸子同款的红色帽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今梦酱！＂

　　佳音跑到今梦面前时还有些气喘吁吁，以及这一系列操作都不得不引旁人侧目。今梦有些诧异，滑到佳音面前。才看清她手里拿着什么。

　　　　＂给你！＂

　　递过她手中的蓝紫色杯套，上面还有一只黑色的小猫，乍一看，和美少女战士里面的那只小猫倒像是近亲。＂我妈妈送给你的，＂佳音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书包，说完这句话后跑到了一旁去换冰鞋。实话实话，今梦本来还在等她，结果当她发现佳音可能是被系鞋带难住时，她就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会儿功夫的事情了。

　　所以她又在冰面上滑行起来。三周跳，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一个空旷的地方来进行自己的跳跃。还好工作人员刚刚补过冰，不然冰槽对于萨霍夫一个刃跳而言是非常致命的。之所以她决定先练萨霍夫三周而不是后外点冰三周或者阿克谢尔两周，当然是因为每个运动员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擅长的跳跃，而今梦感觉最顺手的跳跃就是刃跳。

　　不过今梦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一开始就学会所有跳跃的标准跳法，而不是像现在的男单比赛那样错刃、平刃、踩刃、偷周、存周以及低空，更别提那如同拧抹布般的空中姿态了。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滑爱好者，但对于那些难看的、毫无美感与衔接的节目，她想，自己作为一个观众和冰迷，这种话应该是可以说的吧？

　　只是她现在初学，待机时间还是很长。左内刃起跳，她努力地让自己向上拔高，绷紧，以及仍然倔强的Ｒｉｐｐｏｎ着。当她落冰时，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只是大地此时将她拉向它，她还是忍不住一个踉跄，翻了个身。

　　又失败了。

　　但她没时间去失意，去落魄，去泄气。因为一天每个人都只有２４小时，她也是。趁着现在基础还没有完全固定到无法弥补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有不断地练习，不断地摔倒，然后不断地一次次爬起来。仅此而已。

　　终于，在她第４７次摔倒之后，终于站住了一个还算不错的３Ｓ。换作别人家的家长，看见自己的独生女这样在硬邦邦的冰面上摔那么多次，恐怕早就心疼得一塌糊涂了，但朝井理惠女士绝非等闲之辈，她不常来，而且冰场离今梦现在的住所并不远，还和佳音顺路，大部分时间理惠都是在家中翻译和写作。

　　在今梦出３Ｓ那一天，理惠女士也许是突然兴起，想去看看女儿的成果。当然，今梦对此一无所知，反而沉浸于佳音妈妈对自己的额外关心的喜悦中。并以此为动力决定一边巩固３Ｓ，一边攻克２Ａ。以及，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节目里充满复杂的难度衔接的技术流选手，因此，她刻苦地让自己的３Ｓ有了前面一串步法的衔接。

　　＂今梦，当然有天赋！＂麻生教练对面前这位怡然自得的女士说道，＂我想，她是很有机会去当职业运动员的。＂

　　＂只是．．．＂

　　朝井理惠转过头，将目光从女儿身上投到麻生教练身上。她其实对于今梦学花滑是否要走职业路线这一点本来就很佛系，就和她女儿本人一样。而且她也从新闻等方面知道一个运动员身上所肩负的伤痛有多少。不过麻生的这句话倒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今梦，她的天赋很不错，只是她的好胜心很强，她想要追求和攻克更高的难度，给每个跳跃都加上一连串的衔接，跳出规范漂亮的跳跃。可是这一切都不是一日之功，她的性子太急，我想．．．您是否可以帮助我劝导柔和一下她的执念？＂

　　好胜心，这一点倒与她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像只一只天鹅一般永远高昂着自己的头颅，为了能在夜晚的湖面上献上最完美的一舞付出所有。

　　＂好的，我会试着尝试。＂朝井理惠微微点了点头。虽然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只是一个连六种跳跃都分不清的门外汉，不过对于这只冰上的小天鹅确实比以前更加重视了不是一倍两倍。

　　仙台的小天鹅啊，请你尽力扑动羽毛未丰的双翅，飞向更广阔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