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拜祖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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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焦露着一身松江吴绫制的交领襦裙，浑身雪白，除两耳戴了一对赤银累丝耳坠外，未佩一件首饰。芍药为其选了一双月白提花暗锦翘头履，取过花卉凤鸟玉梳为焦露挽了一个双环髻。
焦露手持一柄漆金描背金莲花纹铜镜，细细地照着自己的脸庞。叹了口气道“芍药，还是为我上点粉吧。这脸色着实不太像样”
芍药忙从梳妆盒里取出的鸭蛋香粉，为焦露浅浅扑了一层。正欲为焦露再扑一点胭脂，焦露却制止了她。
“行了，这般便可以了。”
说起来焦家不过是禹杭一个商贾之家，虽有万贯家财却始终低人一头。而焦母原姓陈，乃是上京陈国公府的嫡亲小小姐。当年焦母去胭脂铺选胭脂水粉，正巧遇见了焦父。从此两人情投意合，珠胎暗结。
陈家见此不得不承认与焦家的亲事，忙不迭地操办了两人的婚事。可经此一事，陈国公府也与焦母断了来往。在焦露印象中只有焦母的母亲，也就是焦露的外祖母曾来过几封信件询问过焦母近况如何。
因而焦露今日去拜见的祖母自然是，她的亲祖母，焦老夫人。
当年焦母嫁到禹杭，虽夫妇二人情投意合。但焦母与焦家其他几个兄弟实在相处不来，焦父见状请求老父亲做主分了家。
现如今焦老夫人跟着焦三爷住。
焦三爷虽不像焦二那般混蛋，却也不是什么好人。昨日焦二夫妇来闹的那一场，多少都有焦三的暗中支持。而焦老夫人又向来是个不管事的，从焦老爷死后，焦老夫人也管不住她的两个儿子了。
但焦露今日自有她的打算。
“祖母，还望祖母为孙女做主！”
焦露一踏进焦老夫人的屋门就高声大哭，芍药跟着帮腔“小姐，老夫人一定会给您讨个公道的。”
焦老夫人见此不得不从内屋出来，明知故问到“我的乖孙，怎么了？”
“昨日，二伯和二婶婶说要为我指一门亲事。祖母，我父本就只有我一个女儿。现如今他们才离去多久啊，二伯就要我嫁人，我不愿。祖母，我虽不是男儿身。但也愿为双亲守孝”
“祖母，父亲无法尽孝道，伺候您老人家。孙女愿代父尽责，陪伴您左右。”
焦老夫人虽说与焦露没什么感情，但大儿子的离世还是令她悲戚不已。又见的焦露脸色惨白，哪像往日那如花面容，更觉得伤心难耐。又听闻焦露说的真情实感，实在是动了几分怜悯的心思。
可她仍不表态。
焦露见状又说道“祖母，我知道现如今只有你才管的住二伯了。二伯他们也只听你的话，祖母，你定要护着孙儿啊！”
焦老夫人虽这辈子都没强硬起来，但听得焦露说道她能管得了焦二。心中如同涌来万般底气，一下子直起了身板。
抱着焦露道“露露，我可怜见的露露。你放心，你二伯那个拎不清的，他若是敢强迫你订亲，祖母就狠狠教训他一顿。”
焦露得了这个承诺，今日目的也达到了。唤着芍药递来了一个红木锦盒，里面装着的是根五十年的老山参。
“祖母，都说常服山参能益寿延年。听闻近日祖母夜里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我知父亲的离世令祖母伤心欲绝。但祖母也需照顾好自己才是。”
焦老夫人见焦露如此敬重她，心下更是满意。
连忙许诺，她必定让焦二打消为焦露订亲的念头。
……
焦露经此一事，算是暂时放下心来。想着要好好打理父亲留下来的生意，只是她一个女子不便抛头露面。就找来了一直跟着焦父走南闯北的刘管事。先是让刘管事把各地商铺的账目收集起来，她要一一查看。刘管事领了命，就去了。
十日后，焦露正坐在院中翻看父亲留下的手札时，刘管事急匆匆地求见焦露。焦露原想着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没料到刘管事一来就报告了一个让焦露措手不及的消息。
“小姐，近日有传闻，说您已许了城北的方家。订了方家的大公子。”
芍药在一旁听了此言，“谁说的！”
许管事道“都说是焦二爷亲口说的，还说焦老夫人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
焦露再也坐不住，“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焦老夫人院里，焦露却被奴仆拦住了去往内屋的步伐。
“老夫人今日浑身不爽利，小姐还是别打扰的好。”
芍药伸手推开奴仆，“我家小姐来看老夫人是为了尽孝道，老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既然老夫人身体不适。我家小姐自然要亲眼探望一番了”
焦露只身向前，冲到焦老夫人床前。平复了心情问道，“祖母是何处不爽利了？”
焦老夫人见此，喃喃道“可能是有些着凉，露露不必记挂。无事就先回去吧。”
焦露气极反笑，好一个先回去。她费心心力谋划，又四处搜寻上好山参原来今日只换来一句先回去。她的好祖母啊，便是这般对她的。
……
“祖母，我今日来自然是有事的。听闻您许了我和方家的亲事对吗？和方家那大公子，谁不知方家大公子素来狎妓风流，这就是祖母为我作主的婚事吗？”
焦老夫人只觉得尴尬不已，但又一想到薛氏向她许的好处。她毕竟是焦露的祖母，焦露一个小辈能耐她和，所以直起了腰杆。
“露露，你终究是要嫁人的。方家大儿虽说流连花丛，可方家毕竟是禹杭世家。再说了狎妓也不是什么大事，男人嘛……”
焦露只觉后背寒气乍起，从她双亲离世以来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到如此孤立无援。原来她自认为还有半点儿亲缘的祖母，对她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这禹杭就像个吃人的樊笼，只想着从来她身上得到好处。她作为焦家女，从未享受过焦家长辈的半点儿呵护倒也罢了，没想到如今也只是在步步紧逼着她，前方的路到底如何走。焦露迷茫了。
如今，却不能直接与焦老夫人把脸面撕破。她强撑着笑脸道：“祖母，我不是不嫁人。只是我想着还是得找个自己心仪的，方家大儿与我又向来无甚交集”
……
焦老夫人正准备开口。
只听得薛氏的声音传来“哎呀，露露今日怎么来了。你说巧不巧我想着今日来看看母亲，没成想和露露撞到一起了”
焦露自然知道，薛氏为何在她来见焦老夫人时便紧赶慢赶着来了。无非就是怕她让焦老夫人收回了心思，不承认她与方家的婚事了。
薛氏今日穿一身石青弹墨藤纹云锦大袖衣内配百褶鹅黄月裙，头戴金镀嵌宝蝴蝶发簪并朝阳花卉挂珠钗，右手一副绿宝石方扁镯。真是好不气派！
也不知方家到底许了她何等的好处，值得她这般费心费力。不过想也知道，无非是说着要把焦父为焦露留的家财分给她几成吧。
“确实是巧，我一来二婶婶便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婶婶特意跟着我来呢。”
薛氏被噎了一下，“这不是天下无巧不成书吗？”
“不说这个了，我今日来就是来看看母亲的。母亲今日身体如何了？”
焦老夫人见薛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切的道“今日只是深感疲乏，想早点儿休息了”
薛氏见焦老夫人的眼色，眼珠儿一转便顺着说道“那我也不多打扰母亲了，露露，你祖母今日需得早些休息。我们过几日再来看望吧”
说着就去拉焦露的手，将她往屋外引。
正欲出焦老夫人房门时，焦露停下脚步，看着门前的花几上摆着的那盆银丝雪剑兰，道“这株兰花还是父亲送与祖母的呢……”
薛氏听此急忙拉着焦露快行了几步，将焦露带出了屋。
“好了，二婶婶。都已经出了屋子了，您也不必再强拉着我的手了”
薛氏闻言放开了焦露，“露露，方家这门亲事如今是整个禹杭都已知晓了。你是个聪明孩子，现如今这境地，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焦露如何不知道她目前是举步维艰，好似没有其他路可以选了。可她仍不愿向薛氏示弱，只说道“婶婶又如何知道，我非得要嫁呢？我宁愿去远山寺做姑子去，也不嫁那方大！”
说罢就转身带着芍药离开了。
薛氏恨恨一笑，我倒要看看你嘴硬到几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拜祖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