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我就知道还会有人来的。”

      云舒闻声猛地抬头,只见来人已然须发斑白、老态龙钟,但不似帝辛那般肥头大耳,他看着健朗精瘦、慈眉善目,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她还在愣愣地盯着对方,又后知后觉这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已经染上岁月的痕迹,不过许是主人养尊处优,才叫人乍看之下难以察觉。

      【宿主,他就是李斯,也就是周全。你现在直接来到了他家后花园。】

      “不是吧?!”

      云舒暗暗腹诽:“修正后的程序居然这么精准刺激啊……”

      所以她现在贸然出现在这里,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

      【宿主不必惊慌,升级后的传送功能,会在宿主落地的时候,让方圆几里的人短暂失忆一下,以免你暴露身份。】

      “哪又怎么样?我现在在他眼里还是个不速之客啊。”云舒继续斟酌措辞。

      说她是一不小心闯进来的?
      失忆了不知道怎么就在这里了?
      要不要继续拿上个任务用的那套说辞呢?

      系统见她突然智商掉线,赶紧恨铁不成钢地制止:【宿主你冷静啊!这人可是个玩弄权术的巨巨巨佬诶!】

      “对啊!!”
      云舒如梦惊醒,这样的话可就不能随意糊弄了。

      不过……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说她,果然来了……
      没错!语气笃定,而且说了不止一次!

      “您、您认识我?”
      云舒错愕地与李斯双目对视,又僵硬地对他挤出一抹笑容,心中越发觉得诡异。

      无论这人是周全还是李斯,她都根本不认识啊!

      李斯摇了摇头,又状似无奈地将手收回,叹息:“你还要在我的花上面坐多久?”

      “啊??”

      云舒下意识弹跳起来,扭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刚刚一屁股把人家盛开得妖艳的牡丹花,坐死了。

      “……”

      系统:【啊哈哈哈!放心吧宿主,遇见我算你倒霉≧?≦】

      云舒咬着牙“狞笑”了一瞬,又赶忙一脸歉意地对李斯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妨事。”

      李斯十足宽和,见她这般战战兢兢,只是嗤笑着抖了抖宽大的袖袍,背起手就往屋子里走。

      “走吧。你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也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云舒听得一头雾水。她远道而来是没错?但他…地主之谊?难道他不是周全?

      真的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啥都还没说呢,人家就把她看得透透的了……

      算了,以不变应万变。
      云舒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宿主,你干脆就装个傻子呗!】

      系统贱贱地捂嘴偷笑,【俗话说‘以柔克刚’,这人一看就是个政界老油条,论心术论智谋,你是绝对玩不过他的,还不如装傻充愣让他放松警惕呢。】

      “这还要你说?”云舒不屑道。

      她仔细想过了,要对付这样老奸巨猾的人,就该拿出最“真诚”的那一套,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对他没有威胁,从而令他放松警惕。

      系统却听岔了,【什么,你不用装?也对,你看起来就傻不拉叽的。】

      云舒真是暴跳如雷,“你找……”

      【哔——】
      系统是爱讲文明的系统,立马给她消音,然后逃之夭夭了。

      *

      云舒不安地跽坐在李斯对面,又局促地看着对方一脸闲情雅致的给她舀浆。

      在她受宠若惊地接过他递来的热浆时,终于忍不住借机开口:“您,您怎么知道我……”

      李斯抬眸看她,挑了挑眉:“知道你是个穿越者,是吗?”

      云舒霎时瞳孔地震。

      他怎么知道的?!!!!

      对方的语气很平淡,却又无比笃定,就连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停顿片刻,仿佛只是在与她唠家常。

      她慌得牙齿都在打颤,开始怀疑人生。

      “系统,他是不是有读心术?是不是也绑定了系统?!怎么感觉他什么都知道。”

      系统检测了一下,无比确定地告诉她:【没有读心术。顺带说一下,这里也没有别的现代灵魂。】

      【不过确实奇怪,他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认出你了。】

      所以说,不用借助外力,不等她开口,只用一眼,他就知道她是穿越者!

      这人,恐怖如斯啊……

      云舒吓得手一抖,玉杯里的热浆悉数撒在桌案上,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我…你怎么……”

      “别怕。”

      李斯淡定地重新给她换了一杯浆,依旧浅笑着宽慰道:“我也是个穿越者。”

      “啊真的吗?!”
      云舒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先震惊再说。

      可是就算他是穿越者,也无法解释他一眼看穿她的蹊跷之处啊!

      要不是系统坚持认定这人就是周全,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神仙或者妖魔俯身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泾渭分明了。

      不过听他自曝了身份,云舒的表情也顿时由惊恐转为惊喜,再看李斯的眼神,也不再畏惧疏离,而是两眼放光、热泪盈眶。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我在现代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刚刚一睁眼,就见到了您这般气宇轩昂的古人呢?原来我是穿越了,还正巧遇上了老乡!”

      李斯点点头,“不错,不过我比你穿来得早一些,如今在这里还算混得不错。”

      又问她:“你在现代是怎么死的?”

      云舒一脸认真,“穷死的。”

      李斯:“……”

      见他被自己干沉默了,她又一双杏眼无辜地眨巴眨巴,继续装傻:“那这里是哪里啊?”

      “秦朝。”

      “秦朝?这么久远!”

      “很惊讶?”李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他稍稍直身后仰,不动声色地上下扫了她一眼,才好整以暇地食指轻点桌案,微微一笑:“可是你身上穿着的,不就是秦朝的衣服?”

      笑里藏刀。
      云舒几乎是瞬间冒出这个念头。

      对方目光焦灼地死死盯着她,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敏锐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眼睛,让她慌得心尖一颤,心下暗道不好,没想到自己的精心准备反倒成了破绽。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一套保命方法——

      “哦你说这个啊……”
      “害,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嘛……”
      “哎呀我真的是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她一边说着废话拖延时间,一边脑子飞速运转找借口,最后终于找到了个勉强合理的。

      “我说我穷死,真的不是跟您开玩笑的。”

      她神色暗淡下来,心情沉重语气哽咽道:“其实,我父母重病多年,家里穷得叮当都不响,可我脑子也不机灵,只能四处兼职维持生计。前两天我看到有剧组招群演,一天120块钱还有盒饭呢!”

      说到钱,云舒眼睛亮了亮。

      “然后我就去了,这个就是他们让我换上的衣服,”她也低头随意扫了一眼,“不过我没注意是演哪个朝代,就一心想着吃盒饭呢。”

      李斯:“……”又是盒饭。

      不过他却眉头稍稍舒展。

      这小姑娘看起来的确不太聪明,而且她目光真挚,言辞恳切,群演的价格也说得如此具体,应该就是个可怜的普通人。

      云舒不知道他的揣测,只顾着惋惜:
      “谁知道饭都还没吃上,我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砸到了。我以为我成了饿死鬼,但没想到再醒来,居然是穿越了。”

      末了,她甚至还发出灵魂拷问:“叔,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系统弱弱嘀咕一句:其实叫爷爷都行。

      李斯默了默,垂眸冥思,猜测:“也许是你有这个机缘吧。”

      “机缘?可我平常遵纪守法,好端端的啥坏事没干,为什么要让我给我这种机缘?”云舒小声嘟囔着。

      李斯忽然诧异道:“你难道不想要穿越?”

      “当然不想啊。”

      云舒把能想到的,所有有关穿越不好的点,全都给他罗列了一遍,最后还有意无意地长吁短叹:“要是我能回去就好了。”

      “呵。”他冷哼一声,“回去?回不去的。”

      她小脸一皱,凝重:“您的意思是……”

      “在现代过得那般窝囊,也没什么必要回去。”

      李斯振臂高挥,“但在这不一样,如今秦朝一统天下,正是百废待兴,只要我们以未来人的眼光、利用自己的智慧,就必然能在这里大有建树,历史也会为我所更改!”

      系统:【窝趣!宿主宿主你快劝阻他啊。】

      怪不得这次任务是四颗星,原来人家的目标就是冲着更改历史来的。

      云舒也觉得棘手,一脸为难道:“可是我不想您这般有雄心抱负,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如今连想吃份盒饭都难……”

      正要激情演讲的李斯,登时一噎。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没出息?就知道惦记着盒饭。

      “放心,”他耐心宽慰道:“你我既然在这个时代相遇,于情于理我也不好袖手旁观。眼下你若是无去处,可先在我府上安顿下来。”

      云舒顿时喜不自禁,“哇,谢谢谢谢!这么说,您在这里混得好像还不错啊?”

      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蜜浆,李斯才漫不经心:“还行吧。与你不同,我是魂穿过来的,正好穿到了李斯身上。”

      云舒又立马作出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激动地撑案而起。

      “什么!您,您穿成了李斯?是六国第一宰相的那个李斯?也太厉害了吧!将来可是能名留青史、流芳百世的……”

      【宿主你演的好夸张。李斯见多识广,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故意拍他马屁的。】

      “那又怎么样?”

      云舒维持着笑脸,对系统嘀咕道:“你懂什么,在讨好长辈老人这事上,我可是深谙此道。”

      先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全在现代的政界失意落寞,肯定是郁郁不得志,如今也仍在汲汲营营追求功名,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功垂青史。

      这样的人,哪怕知道她是在油腔滑舌、阿谀奉承,也不会讨厌她的吹捧。

      果然,李斯很享受她眼里的崇拜,完了还故作淡然地摆摆手,示意她低调。

      “这样吧,你说说自己都有什么才能,我也好为你谋划一番。大家都是身处他乡的浮萍,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也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是你不能给我带来帮助,那我可就……”

      “我明白我明白!”云舒抢道。

      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她,带着各种特别的技能,去秦始皇面前刷脸,日后好助他巩固朝中地位。

      大家都是现代人,既然来到了异时空,与其刀光相见,不如合作共赢。

      这一点,他比穿成妲己的苏晓晴,想的更成熟。

      云舒先是忸怩了一下,才支支吾吾道:
      “虽然也想靠本事吃饭,但我的确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才能,平时也都是各种打杂,啥都算不上精通……”

      李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能理解她的平庸,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这样优秀的。

      “也不必太精通,你且说说看。”

      他还颇有感触地鼓励她:“你要知道,咱们可是现代人,随便拿点东西出手,都能让这个时代大开眼界。”

      “嗯,比较能拿得出手的话……”云舒试探性:“我会一点小魔术!”

      “魔术?这很不错。”李斯有些意外。

      这种小把戏可以给始皇帝讨个新意,若是再加以包装,说不定也可以让她像徐福那个方士一样,靠着装神弄鬼,在陛下面前挣得立足之地。

      不过徐福能做到的路数,让她这小丫头横插进来分这一杯羹,还是有些麻烦的。

      于是他又笑问:“还有更特别的吗?”

      “更,更特别的?”云舒胆战地敛起笑意,“我再想想啊……”

      这老狐狸,果然难对付。

      本来,她只想装个什么也不懂的傻丫头,待在他身边静观其变,没想到如今都交出了魔术这项技能,他居然还不知餍足。

      可要是她太精明、会的东西太多,他肯定会对她有所忌惮的,以后要是再有什么秘密,怕是不会轻易对她吐露了。

      但现在气氛都到烘托到这了,她要是再说不出点有用的,估计也会惹他不快。

      既让他满意又不会给自己召来危险,该托出哪一项技能才合适呢?

      系统替她捉急,【你的天气预报啊!】

      “不不不!”云舒毫不犹豫地否决了:“直觉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技能绝不能让他知道。”

      万一以后就靠这个来对付他呢?

      她一脸纠结地望向年老沧桑的李斯,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我确实还有一点小技能。”

      “嗯,说来听听。”

      “推拿按摩,怎么样?”

      云舒蹦蹦跳跳起身,不由分说就绕到他身后,直接上手按住他的肩膀,边揉边说感慨道:

      “我这一手手艺,当年是为了给我爸妈复健才特地去学的,只是后来他们一直在ICU里,我也没机会再给他们按了,久而久之就给忘了。”

      【宿主,你说的这个是真的吗?】

      云舒在心里回了它一个是。

      但也因为是真情实感,让李斯彻底打消了猜疑,对她放下了防备。

      云舒怕他不满意,又掂量了下力道,更加卖力地将李斯的一身老骨头按得嘎吱嘎吱,舒服得他不自觉微微往后仰。

      “虽然很久没上手,不过底子还是在的,您不信的话仔细感受一下……”

      “你这个手艺确实不错。”李斯由衷赞叹了句。

      云舒大受鼓舞,立即表示:“养生健体一道,我可是有研究过的。”

      她的确了解过,按摩推拿这项技术,虽然早在殷商就出现,扁鹊也曾用来过治病救人,但在秦汉时期只是稍微流行了一下,能精通这门技艺的肯定还是少数。

      这样的话,她既不会太标新立异,也可以因为技术过硬而略显珍贵,更不会影响到历史。

      李斯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边享受着云舒的服务,一边在思索着这项技能,会不会让始皇帝大喜。

      陛下虽然才四十出头,但并不如后世记载的那般残暴不仁,反而是夙兴夜寐、旰食宵衣的,忙于政务。

      除了他执着于追求长生不老这件事。

      总之,这里医术落后,他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能时不时来个按摩放松一下当然好。尤其是陛下,日夜操劳,最是需要保重身体。

      ——更重要的是,秦始皇于他而言是伯乐。他还没真正在这里大展身手,要是始皇提前猝死,到时天下大乱、权势更迭,他现在这副身子骨,恐怕遭不住。

      就算陛下不喜欢,可他却是实打实享受的。大不了到时候把人留在府中,给他当个御用按摩师也不错。

      最后,李斯被按得浑身舒爽,临了还心情愉悦道:

      “我会寻个机会带你去见陛下,到时候你就为他展示一番,最好能让他重用你。不行也没关系,我相府还是养得起你的。”

      话音刚落,云舒就开心地笑出两个可爱的梨涡,“谢谢李相!我会努力的。”

      努力个屁。

      她就是要想方设法呆在他身边,看看他玩什么花样,到时候再暗中捣乱。

      【宿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是趁机得到秦始皇的赏识,你就可以借他的手对付周全了呀!等周全在这里也没办法施展抱负,肯定会心灰意冷,就愿意跟你回去了。】

      “你懂什么。”

      云舒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望着李斯离去的背影,如临大赦,长长舒了一口气。

      **

      在相府待了几天,云舒依旧保持着稀里糊涂、懵懂无知的谦虚人设,偶尔走动走动,也是想去找李斯“叙旧”,奈何这位相爷日无暇晷、政务缠身,压根没空鸟她。

      终于在某日傍晚时分,穿袍佩绶的李斯匆忙过来,通知她:“我见陛下这几日案牍劳形、神色疲惫,时机已到,我带你进宫吧。”

      什么!要见政哥了?

      不过……
      “这么晚?”

      云舒并不习惯晚间出门,尤其这里还电没路灯,进宫一趟回来,外边肯定乌漆麻黑了。

      李斯也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陛下就是这般,日理万机不舍昼夜。”

      “快走吧。”

      他甩着衣袖大步流星,她只得赶紧跟上。

      马车铎铎,云舒坐在宽敞的马车内,好奇地撩起车帘向外望去。

      彼时天还未彻底暗下,稀稀拉拉的贩夫走卒挑着木担子往城外走,见了这驾金贵的马车,下意识连忙往外靠边,生怕惊扰贵人。

      这条延绵不断的驰道,即秦国‘国道’,约宽五十步,每隔三丈栽一棵青松,道两旁用金属锥夯筑厚实,路面平坦开敞,即便是并驱两驾马车也绰绰有余。

      云舒很明显的能感受到,这里比商朝又先进了许多,起码这规整的驰道,就有了些许现代化的影子。

      李斯瞥见她眼里的惊艳,开口便端起上位者的腔调:“关于秦国的历史,你学的可好?”

      “额…不太好。”云舒心虚地和他对望了一瞬,便匆匆移开视线。

      “秦统一六国,结束了四分五裂的天下。在原先的李斯和其他重臣的提议下,陛下采纳了诸多能加强中央集权的措施,统一文字、车轨、度量衡,筑长城、修驰道、凿灵渠……如今都进行得如火如荼。”

      云舒重新望向车外,微微讶异:“原来这驰道也是您提议修的。”

      “不,这是真正的李斯提议的。”

      他实打实的由衷赞叹:“我不得不承认,李斯的智慧和远见,在这个时代是极为先进和极具高度的。”
      “我很敬佩他。”

      云舒也重重点头,傻憨憨地笑道:“不过这古人再厉害,也终究没见识过现代的先进文明。”

      “如今您是李斯,李斯也是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您定能在这里作出一番更大的作为。”

      这话说的中听,周全愉悦地直了直身。

      “不错。我在现代虽然是个籍籍无名的政客,但我也有自己的政见和计谋,一旦我拿出那件东西,同样可以让秦国至此名震天下。”

      那件东西?

      没想到有意外收获,云舒立马竖起耳朵,呆呆地看着他,兴致勃勃:“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呀?”

      周全是故意说漏嘴的。
      他垂眸嗤笑一声,抬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又故作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可恶。

      云舒不情不愿地按耐住好奇心,开始拙劣地跟他旁敲侧击,对方假意不懂,好笑地看着她这蹩脚的套路。

      不过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不觉马车就驶进了咸王宫。

      “好气派!”
      一落地,云舒就看得眼花缭乱。

      这咸王宫,比商王宫又恢宏了不少,尤其这一望无垠的黑色系宫殿装修风格,在星星点点的宫灯照映中,更显高贵肃穆、深沉神秘。

      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夸张表情,周全…不,应该说是李斯,握拳低咳一声,严肃提醒:“待会见了陛下,不可御前失仪。”

      始皇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对臣子宽和,但也仅限于对与他有用的臣子,云舒还未讨得赏识,若真无意冲撞了,那他作为引荐人必然得吃一顿冷脸。

      云舒哦了一声,保证:“小命要紧,我一定会谨言慎行的。”

      李斯舒了一下习惯性皱起的眉头,抬脚走在前头,引着她去见秦始皇了。

      马上就要见到千古一帝始皇了,云舒紧张得一路都在紧握拳头,掌心也沁出一层薄汗。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迷迷糊糊的进了一座宫殿。

      殿内宽敞寂静,烛火通明,照得白玉地板金碧辉煌。

      她紧紧缀在李斯身后,绕过烟雾弥漫的博山炉,只见香炉缓缓吐着清冽的檀香。

      檀香,用于提神醒脑,有助于思考决策。

      站定在殿中央,云舒悄悄抬头,只见案桌上高高垒起的几堆竹简,一个玄衣纁裳、头戴金冠的中年男人端坐其中,此刻正埋头执笔,全神贯注地批阅着面前摊开的折子。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却是忙得头也不抬。

      李斯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揖,“陛下,臣见您日夜操劳、神色疲乏,特地给寻了个妙人过来服侍您。”

      站在他身后的云舒,本能地不喜欢这个称呼,皱了皱眉。

      “妙人?”嬴政动作一顿。

      他勉为其难的稍稍抬起眼帘,却在余光瞥见云舒的藕粉色裙摆时,不耐烦地收回了视线。

      ——夜深人静的,李相领着一个姝色女子送他,意思不言而喻。

      嬴政垂眸缄默片刻,凌厉的剑眉弥漫着淡淡的厌倦感。

      “李斯,你是嫌朕不够乱,还是嫌你自己命太长。”

      他在这里忙得焦头烂额,这位国相居然还有闲情功夫给他寻女人,真是有意思的很!

      李斯却一脸从容淡定,不慌不忙道:“陛下息怒。”

      “臣寻来的这个,真真切切是个有绝技的妙人。她有一套精湛独到的按摩手法,臣这把老骨头堪堪体验了一把,便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决定暂且不提云舒会魔术的事,显然陛下这时候心情烦闷,不适宜说那个。

      但嬴政还是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专注在折子上,执笔的动作行云流水,也不知是否将李斯的话听了进去。

      “陛下不妨试一试。”
      李斯的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浅笑,侧眸轻轻睨了云舒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云舒不知所以然,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做好准备,连忙悄悄活络了下筋骨。

      却忽然听见嬴政不咸不淡地吐了两个字:“退下。”

      李斯沉默下来,岿然不动地杵在那里。衣袖却忽然被云舒扯了扯,他依旧淡然回首,只见她一脸惊惧,眼神疯狂示意他别说了快走。

      秦始皇不待见她,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她的本意也不是想讨好他,如今人也有幸见着了,还不必费心劳力伺候,现在只要识趣地拍拍屁股走人,就当是进宫兜风一趟,岂不美哉?

      李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欠了欠身便领着云舒快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系统不禁吐槽:

      【我还以为以为这个周全有多厉害呢,没想到就这么直接又草率的把你带进宫,要是始皇帝愿意接他的茬我就不说什么了,关键你们直接被人家轰出来了,也太丢脸了吧!】

      云舒倚在马车一角,偷偷瞥了一眼对面那个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李相,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你看,即便秦始皇那般不待见,可他面上也没有丝毫的失落感,仍旧是稳操胜券的姿态,难道是……”

      系统抢答:【难道是他已经锻造出一颗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强大心脏?这点小小的批评,根本不足以让他挂齿?】

      云舒:“……”

      【宿主,这点你就应该好好向人家学习!别整天emo,都吵到我睡觉了。】

      “你没听说过‘独忧忧不如众忧忧’吗?”

      系统:【?】

      云舒白了它一眼,“少管我。”

      怼完了系统,她才静下心来,开始仔细复盘今天李斯的种种行迹——

      他说秦始皇疲乏,于是带她进宫;见了始皇帝后,虽然他的一些措辞误导了对方,引起始皇帝的不快,但他也很快干脆利落地介绍了她的身份……

      这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但偏偏又很怪。

      按理说,李斯是希望她能得到秦始皇的赏识才对,可他却挑着始皇帝心烦意躁的时候,带她去见他,还有意无意用轻佻的词语来介绍她,让秦始皇更加心生不悦。

      原本云舒也跟系统猜想的一样,这么心思缜密的政治家,既然想要帮她出名,肯定会先设法给她张罗造势一番,等引起秦始皇的注意了,再趁机带她进宫面见。

      然而事实是,他们现在灰溜溜的被赶出来了。

      云舒一开始就想低调行事,没打算与皇帝百官周旋,自然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李斯呢?他为什么也不觉得失落?

      怀揣着心事,云舒一路拧着眉头。

      下马车时,李斯瞥见她愁眉苦脸的,失笑:“不必太担心,过段时间我再带你进宫。”

      “还要再去?”云舒困惑道:“可是陛下好像对我压根没兴趣。”

      “谁说进宫就是去见陛下了?”

      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李斯又语重心长:“趁着这些日子,你先好好了解秦国的诸多情况,免得到时候还是稀里糊涂的。”

      “好啊,”她内心将信将疑,面上却立马笑得天真浪漫,刚才的郁闷也一扫而空,还神采奕奕地追问他:“您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吗?”

      李斯看着她,微笑着摇摇头。
      真是小女孩,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见状,云舒的笑意敛了几分,一副失落状:“好吧,反正我听您的就是了。”

      李斯微微颔首,似是满意地嗯了一声。
      ——心思单纯,但胜在乖巧,可用。

      **

      老老实实看了几天的竹简书,云舒的平静生活,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陛下要第三次出巡?”

      “出巡好啊……”李斯跽坐在她对面,那双浑浊的双眼仿佛藏满了智慧,此刻跳跃着兴奋和期待。

      他又嘱咐道:“你收拾一下行装,切记随行要低调。”

      云舒顿时心下有了几分了然,仍假意不解:“啊?我去做什么?”

      李斯成竹在胸的勾了勾嘴角。

      “陛下这次出行,可谓是极其惊险刺激,你若不去,如何能趁此机会博个名声大噪呢?”

      ——精彩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