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伐木香菜

2、二、 高考后

　　高考后的第二天，我被老师叫回了学校。一进办公室，看到我的任课老师和严主任都在。
　　我是作为年级第一回来估分的，我的身高和我的成绩是我这一辈的骄傲。
　　保守估计后，老师们一致觉得我没问题，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后我便离开了。
　　走出了办公楼，我鬼使神差的走进了高三教学楼。楼里已经没人了，但每个教室的门都开着。
　　我回到我的班级，坐在最后一排我平时坐的位置上。
　　祁研坐在旁边一列的第一排。
　　多少个时候，我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他的背影发呆。当时什么都不奢望，只觉得看着他的背影就好。想着，就让时光这样慢慢的流淌吧，在我望着他的时候，时光流的再慢一些吧。
　　可三年转瞬即逝，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我还疯狂的觉得祁研仍坐在那儿，而我仍望着他，不论春夏秋冬。
　　可他走了，他们一家人回了老家，班级聚餐也没来参加。
　　我们时不时的发几句微信。我想找他说话，但又不能总是找他，我以什么身份找他呢？如果只是朋友的话，我那样密集的分享欲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高考后的假期无聊透顶，没了成堆的作业和紧迫感，闲了几日后便呆不住了。
　　我约了李昂出来打球，我穿的球衣还是校篮球队的队服。红色的，祁研穿上的时候帅爆了，他白里透红，像个诱人的…想不到是什么，总之很诱人。
　　李昂嘲笑我说：“你也太念旧了吧，我现在看到这球服就能想起我高中的苦逼生活，简直是噩梦。”
　　我拍了拍篮球，拖住它一跳，没投进，砸在了篮板上。
　　“这叫情怀，你懂个屁。”
　　“啊行行行。”李昂极其敷衍。“怎么，就咱俩啊？”
　　“嗯。”我点点头，“人多打比赛太累了，咱俩随便玩玩。”
　　我们两个随便的投着球，顺便还能聊些有的没的。
　　李昂：“你通知书什么时候下来？”
　　我说：“快了吧。通知书来了我也就要走了。”
　　“你算是开学最早的了吧，真快啊，一转眼就变大学生了。”
　　我运球跑到篮下，轻松将球送到了球框里。
　　“毕业以后都没见过祁研，这小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站在那喘气，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祁研的名字让我的心比运动后更加剧烈的跳动。
　　我机械的点点头，“有时间发微信问问他，我走之前咱们一起吃个饭。”
　　打完球的第二天，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我回学校拍照，严主任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爱不释手。
　　严主任说：“哎呀，学医好呀，以后当了医生救死扶伤。”
　　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可爱的女老师，笑着说：“祁研也是临床，但你俩不是一个学校。老师们以后就靠你俩了啊。”
　　说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哎，对了，祁研还给我发微信说今天要来学校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最近没和祁研联系，并不知道他回来了。“是吗？他都没跟我说他要回来。”
　　“好像是临时决定回来的。”班主任说，“上学的时候你和祁研，还有李昂关系最好，天天一起玩，闯了好多祸。虽然我没罚你们，但我可都记着呢。我就等着今天呢，要是你们考的不好，我肯定找你们算账。”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们在一起确实闯过不少祸。
　　还记得高二有一天下午，我们三个还有外班的几个同学一起逃课出去打篮球。
　　那天天气特别好，微微有点风，不冷不热，太阳也不晃眼睛。
　　我们一共十三个人，十个人上场，三个人替补，顺便当个裁判。
　　我和七班的一个大高个抢球，但他是个傻大个，赛前还要放狠话。
　　“今天最多让你得五分。”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特欠揍。
　　可我的个头和腱子肉也不是白长的，我摸摸鼻子，轻蔑一笑，道：“那你小心点，今天你可能得不了分了。”
　　祁研从我身后露了头出来，表情贱贱的对七班的高个子说：“嘿！傻大个！不用皓哥出手，我盯你就够了。”
　　李昂仰着头拿鼻孔看他，说：“赛前骚话只会让自己输的很惨。”
　　对面的人气的半死，我心情大好。
　　由于赛前的小小事故，这场比赛打的格外激烈。
　　我跟大高个一对一对峙，李昂带球全场跑。祁研球商高，传球传的好。其他两人也都是平时一起玩的，配合上没问题。
　　我们打的激烈，每进一个球都难免发出兴奋的叫声，打到关键处，完全不顾我们是逃课出来玩的了，一声赛一声的高。
　　大高个把我牵制在了篮下，祁研抢到球之后瞅准时机传给了李昂，李昂拿到球飞快的跑，他的速度很快。
　　他知道这些人拦不住他，所以很欠揍的停在了三分线外，还特意低下头看了一眼线，毫不费力的投了个三分球。进球的一瞬间，一阵欢呼声响起，震耳欲聋。
　　可欢呼声却随着一声熟悉的怒吼戛然而止。
　　“你们几个干嘛呢？！哪个班级的？！”严主任在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指着我们几个怒吼。
　　十几个人一愣。
　　“我去！我去！严主任！快跑快跑！”李昂反应过来后撒腿就跑。
　　我们也都四散跑开。
　　严主任见我们跑了，更生气的吼着，但说的是什么我们已经无心去听了。
　　人都跑了，球还没拿，祁研跑了几步又赶紧跑回去把球捡了起来。我跟在他后面，他捡起球后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两个人快速跑出了严主任的视野。
　　这事其实我们都很熟练，逃课逃的多了，也知道该往哪跑了，更何况严主任根本追不上我们这些皮小子。
　　我拉着祁研，跑到了一楼的教工厕所的一个隔间里。
　　教工厕所是一个即危险又安全的地方，不过，正所谓险中求胜，这地方还是很安全的。
　　我们躲在一个小小的隔间里，中间隔着一个脏兮兮的篮球。他的耳朵里是门外的脚步声，而我的耳朵里是我们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
　　或许此时此刻并不应该这样，但我的确走神了。我看他因为侧过头而紧绷起来的颈部肌肉，上面还流着汗珠，因为他急促的呼吸而抖动着落下。他的侧脸。他微卷，但因为流汗而耷拉下来的头发。
　　时间不过十几秒，但我仿佛和他过了一辈子。
　　他转回来，松了口气，仰靠在隔间的板子上，笑着说：“天呐！吓死我了，太他妈刺激了。”
　　他的白净性感的脖颈在我眼前暴露，狭小的空间里少年清新却热烈荷尔蒙一瞬间迸发，我被击的头晕脑胀。
　　这流汗的画面太过色情，我承认，我对他，有了过于变态的想法。
　　我感觉热气笼罩了我，忙咳嗽了一声，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说道：“李昂那小子跑的还真快，太不够兄弟了。”
　　“等回去再收拾他。”
　　祁研说完就打响了下课铃，“打铃了，咱走吧。”
　　我微微往里撤了撤，说：“你先走吧，我上个厕所。”
　　祁研抱着篮球，略带玩味的看着我。
　　我开玩笑的说：“干嘛？你要看着我尿啊？”说着佯装要脱裤子。
　　祁研赶紧出手制止，“别别别，我走了。”
　　等厕所再度被我亲手落了锁后，我终于长舒一口气。
　　我低下头看自己，懊恼的抓了一把头发。
　　“艹！”
　　真没出息。
　　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次见到那个大高个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昨天打球时候的嚣张，像是被一阵暴雨打蔫了的秧苗，满面愁容。
　　我走上去碰碰他的肩膀。
　　“喂！今天怎么这么蔫儿。”
　　“昨天打球不是被严主任发现了吗，我们班主任知道了，要我们几个写五千字的检讨，不然就叫家长。”
　　“五千字？！这么多。”
　　“可不吗？”他抬头看看我，“听你这语气，你们几个是什么事都没有啊？”
　　“我们有什么事？没什么事啊？”
　　“你们班主任难道不知道吗？没罚你们？”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没有啊。”
　　“靠！学习好就是不一样奥，犯错了都不用挨罚。”他说着狼嚎道：“还有没有天理啦！”
　　其实我们可爱的班主任并不是不罚，而是她觉得，只要不涉及道德与法律层面，不影响成绩，我们疯疯闹闹的都无所谓，青春不就是该疯狂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