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掰弯了校草室友》兰语昼

12、夜话 我没有吧…

　　迟浔顺着他的目光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轻声回答：“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你还不睡？”
　　江昭退出游戏界面，说：“马上就睡。你要不要上厕所？”

　　他不说还好，说了之后迟浔还真的有点想。江昭本来是趴在床上玩，这会儿就一骨碌坐了起来。然而他没有穿睡衣睡觉的习惯，迟浔于是蓦地垂下了眼睫。
　　江昭说：“你等我一会儿。”

　　他几步下了床梯，套上睡衣，然后又重新站到最上面一级梯子上，对迟浔伸出了手。
　　迟浔滑到床尾，江昭却没让他起来，自己背对着墙站着，一只手伸到迟浔腿弯处，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这是个公主抱的姿势，迟浔当然要拒绝。但江昭只说：“我试试，要是抱得起来你就不用动。”

　　曹毅康和小何还在睡，迟浔用气声说：“不行，别把你也摔了。”
　　江昭一挑眉：“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安外的床很宽，相应地，梯子也要宽一些。江昭抱着一个人，走得还算稳。之后也就干脆把他抱进了卫生间。

　　他出来的时候江昭还在外面等着，怕江昭还要抱他上去，迟浔先发制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江昭失笑，只好扶着他上了床。

　　江昭给手机锁了屏，室内便再次黑了下去。迟浔听到江昭几次翻身，就轻声问：“睡不着？”
　　“是有点，”江昭笑了笑，说，“睡前果然不能玩手机。”
　　迟浔也轻轻笑了声，少见地玩笑道：“没想到年级第一也会在被窝里偷偷打游戏。”

　　江昭上床之后没再脱睡衣，因此这会儿就觉得盖着被子有点热。他把被子推到一边，说：“年级第一也是学生，也有烦躁的时候。我就是偶尔打一把。”
　　这会儿气氛正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之前做什么梦了？能跟我说说吗？”

　　迟浔果然还是有问必答，他说：“也没什么，就是想我外婆了。我从小是她带大的，但她前几年去世了。”
　　江昭没安慰他，只是说：“那她对你一定很好吧。我都没见过我外婆，她在我妈还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只见过她的照片。”
　　迟浔轻轻“嗯”了一声，“她特别温柔，对邻里乡亲都很好。”

　　他们本来都睡在靠墙的那一边，两个人之间还是有点距离。这会儿反正睡不着，江昭就把枕头搬到了另外一边，方便听迟浔说话。
　　他说：“我外公说我外婆也特别温柔，那会儿他还在队里搞后勤，而我外婆则在文工团。她唱歌特别好听，是团里的百灵鸟，别人扎双马尾都显得幼稚，她扎双马尾却特别优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她后来也就是嗓子出了问题，以至于最后因病去世，都没来得及看我妈长大。”

　　大家都知道江昭家世显赫，但具体是哪种“显赫”，迟浔之前和他不熟，因此就不太清楚。这会儿听了江昭的话，又想起那天蒋韬威胁江昭，有本事就让董老爷子撤了他爸的职，这才反应过来，这位“董老爷子”原来是从军队里转业回来的那一位。
　　迟浔顺着他的话接：“那你外公应该很疼爱你妈妈吧？”
　　江昭笑笑，说：“据他说小时候是的，但是我妈性格像他，特别有主见，大了之后不顾他的反对，自己偷偷参了军，又恰好被分到了兰州那边，天高皇帝远的他也管不着，就和她僵了好几年。”

　　迟浔问：“那后来呢？”
　　他也拿着枕头到了靠梯子的这一边，江昭撑起手肘，说：“后来我妈要和我爸结婚，又为了我考虑，申请转回了安城，来往的多了，隔阂也就渐渐消弭了。”
　　迟浔感叹：“听起来你妈妈还挺强势的。”
　　“嗯，”江昭说，“她确实挺强势的，而且跟你一样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迟浔听了这话，揪了揪被子，迟疑道：“我没有吧……”
　　江昭没说别的，只轻轻笑了一声。两个人离得近，这一声笑仿佛响在迟浔耳边。
　　黑暗中他的耳廓悄无声息地覆上了一抹红色。

　　大概是因为江昭的声音太好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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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昭就这样照顾了他好几天，早上送他到教室，晚上再和他一起回宿舍。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曹毅康说了什么，曹毅康说话不再夹枪带棒，甚至在有天晚上江昭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时候，和小何一起到11班教室外面等迟浔。

　　等迟浔好了之后，他就能自己去教室了。他从小跟着外婆，早上五点就会准时醒，因此之前就是会在江昭他们起床洗漱之前到教室。现在恢复了这种作息，迟浔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但中午的时候江昭还在11班外面等他，迟浔到外面一看，曹毅康和小何也在。江昭冲潘宇烁招了招手，让他一起。

　　周三第四节是11班的体育课，之后又恰好是阳光体育时间，于是班里几乎没几个人回教室。迟浔坐在操场看台上做作业，比起教室，外面的空间更让他放松。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几个班出来了带着球的人。篮球赛下周就要开始，他们都想趁着这点时间练一练。
　　高中部有两个大篮球场，还有一个室内的，翻过围墙，初中部那边还有两个，因此暂时还够分。迟浔听到周围一阵呼声，原来是1班来到了他们看台下面的场地。

　　江昭显然早就注意到了他，在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笑着挥了挥手，迟浔也不由地笑了笑。

　　之前1班没过来的时候，迟浔坐的这一块地方本来是个清净地；结果现在因为这里视野好，所以班上的人都往这边坐。但他们又不敢离迟浔太近，最后就把他周围那一块空了出来。
　　杜云霏和田星彤刚刚买完水回来，田星彤一看，那一块地方简直就是给她们量身定做的。于是就穿过人群，坐到了潘宇烁旁边。

　　看台上吵吵嚷嚷的，迟浔也无心再做作业。田星彤看得激动，一直在跟杜云霏解说，其中“江昭”两个字出现的频率还格外多。
　　换了别人，迟浔这会儿可能就已经回教室了；但毕竟是江昭，他就抬头看了看。

　　他们大概是在练防守，江昭防得很干净，拦住汤有穆的球之后迅速移开了腿，避免不小心垫脚。
　　田星彤无不感叹地说：“天呐江昭好绅士哦。”
　　杜云霏凉凉道：“都是自己班上的人，他当然不会搞脏动作。换个别班的你再看？”
　　“真的吗？”田星彤拉了拉她的袖子，“那到时候你一定要陪我看哦！周末他们抽签，我到时候去誊一份赛程表！”
　　杜云霏：“……”
　　她挥了挥手里的扇子，想了想才道：“也行吧，球赛总比上课有意思。”

　　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田星彤觉得嗓子有点哑，就偏头灌了几口水。谁知她刚喝完，就见本应在台下的江昭已经到了迟浔旁边。
　　她和迟浔中间只隔了一个潘宇烁，因此能很清楚地听到江昭和迟浔说的话。

　　江昭把迟浔放在旁边的作业拿了起来，自己坐了那个位置，随口问：“你们班这会儿不上自习？”
　　迟浔还没回话，杜云霏先回嘴：“怎么？主席要扣我们班的分啊？”
　　江昭知道是自己上次说那话把杜云霏给得罪了，当即笑道：“对不住，那天是我不对。今天不是我轮值，扣不了你们的分。”

　　田星彤怕杜云霏再说出一些不好接的话，抢先回答：“哈哈，我们班主任没那么严，这个时间他不管的。”又给杜云霏使了个眼色。
　　杜云霏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看向了别处。田星彤松了一口气，给他们做了个口型：“这就是没事了。”

　　她便也放心地开始和江昭聊起来：“你们班这时候不是要上自习吗？”
　　江昭今天大概是心情不错，说话的时候也笑着：“我们请假出来的。”
　　田星彤“哦哦”两声表示明白，之后就没在说话。

　　看过来的目光太多，她有点不适应。

　　迟浔比她更不适应，毕竟他之前最喜欢的状态是别人都把自己当透明人。江昭便简单说：“待会儿我姑父来送吃的，你和潘宇烁先别去食堂。”
　　迟浔看了看潘宇烁，征询他的意见，潘宇烁忙道：“我都可以！”
　　于是迟浔就点了点头。

　　“那行，”江昭站起来，“我先下去了？”

　　九月气温还高，江昭之前又一直在动，迟浔想了想，把自己旁边放的水递给了他：“还没开过。”
　　江昭接过，拍了拍他的肩说谢谢，然后几步就跳下了台阶，回到原来的场地。

　　田星彤看完了他们全程的交流，又看了看之前被江昭拒绝的那一排五花八门的水和功能饮料，心里愈发坚定：江昭就是喜欢男生。

　　风还是热的，吹过之后也并不凉爽。江昭一边和曹毅康说着什么，一边拧开之前那瓶水喝了一口。
　　他的下颌线生得好，线条利落明快，再往下就是滑动的喉结。迟浔看完他喝水，莫名觉得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干。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江昭在上场前又往看台这边瞥了一眼，注意到迟浔的视线之后，他笑起来，转身给迟浔比了个手势。
　　是“等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