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诉》飞人小春春

8、Chapter捌 慕骅2

　　曲师明走着走着就走出了那片灯光灰暗的小巷，从潮湿的旧石板路拐出来就到了一墙之隔的仿佛另一个世界，这里有繁华的街道，高楼和明亮的灯光，没有烟火气和嘈杂的喧闹声。她一个人安静的走在街道上，盲道上凸起的小石条硌到了她的脚，让她有些回过神来，恰巧她现在路过一个装修精美的蛋糕房，曲师明蹲下来望着橱窗里做工精细漂亮的各色小蛋糕幻想起他们到底是什么味道呢？闻起来这么香会和糖果一样甜吗？
　　她看着自己刚刚洗完碗还粘带着一点灰的手，洗碗的凉水有点冰现在她的手还是泛着一点红色片状的布在手背和指尖，她的手很粗糙，因为做衣服所以也总是磨破皮，指尖上总有被纱线和缝纫机磨出来的倒刺好了一批又长一批。所以她的手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很难看，只看手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了，她看看蛋糕，这么漂亮的蛋糕做它的人一定也很漂亮手指纤细吧。
　　她想的出神这时一位穿着半身长裙的女士取了蛋糕从屋里走出来，她拉开白色的玻璃门，门框上面挂着一个装饰用的铜色小铃铛，被她开门时带起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曲师明好像是挡道她的路了，她连忙站起来，给哪位女士让路，却也低下头，不小心看见她手里拿的透明盒子，里面放着一只精巧的草莓奶油蛋糕，做的很漂亮，泛着丝丝的奶油香气，和橱窗放着的几乎一模一样的。
　　她低声向那位女士道歉“对不起，刚刚档你的路了”她道歉的时候也不敢抬起头看她。
　　哪位女士轻声道：“没关系，你并没有挡到我。不过幸好你站起来了，不然我刚刚没注意还可能会踩到你呢.”她的声音很温柔，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感觉有些抱歉的意思。
　　曲师明没说话只是看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
　　那女士看见她看了蛋糕半响也没有进去的意思便问她”这家的蛋糕很好吃的我经常来买，每一个口味都不错，不过我最爱吃草莓的，你如果不确定的话，可以试试看草莓味的，吃过之后你一定会爱上的“女士对她笑了笑，然后冲她招了招手意思是自己不便多留，给了曲师明选择蛋糕的建议之后她就转头去打车了。
　　曲师明知道她是好意，可自己不是因为抉择不定那个口味才不进去的，而是看到小小的蛋糕上面的标价，草莓蛋糕118元。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毅然决然的往前走去。
　　她觉得自己和甜蜜的东西应该生来就不太相配吧，白米只要两块钱一斤，盐只要一块五一包，可一个甜甜的小蛋糕却要一百块。所以啊…她天生就和甜甜的东西不沾边嘛。她心想。
　　曲师明没有朋友，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曲天傲现在应该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喝着酒没有空理会她的行踪吧。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稍微好转，脚步也比之前轻快些，老小区的后门有一个废气的小操场，被一颗百年的梧桐老树遮掩着，夏天蚊虫很多又潮湿所以那个地方鲜少有人会去，那里是曲师明一个发呆放空的好去处，不会有人打扰，而且梧桐树长得高大可以阻挡住大部分的喧闹声和城市的灯光，空无一人的小操场到像是这片浮躁城市给自己留的一片净土。
　　每当曲师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发呆，有时候她也带着曲岷竹的课本过来看，她没有钱买多余的书，所以只能带着曲岷竹的课本，有些课本上是她看不懂的一些化学符号和文字，她很好奇也很感兴趣。回去以后也问曲岷竹这些符号和数字是什么意思，高中的课本她的知识储备已经远远跟不上了。可是曲岷竹的化学好像一直都不太好有些偏科，他有时候含糊的叫曲师明几个简单的公式，有点时候干脆把她骂一顿然后说自己不会，叫她以后不要再问。
　　曲师明笑着摇了摇头，她抬脚爬上小操场南边空地上的水泥管道，这些废弃的水泥管道每一根都有半人多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锥切在这里的，反正在曲师明的记忆里这些水泥管子一直放在这，慢慢的变成了小孩子们躲猫猫的地方，曲师明喜欢坐在最高的那一节水泥管子上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等晚一点她的酒鬼老爸如果从这条路上路过的话她就把他捞回家，然后再洗漱睡觉。
　　坐在水泥管上她的思绪就开始乱飞，他回想起小宝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妈妈已经去世了，曲天傲和他的前妻也就是曲岷竹的妈妈吵架吵的不可开交，原因无他曲岷竹的妈妈一口咬定曲岷竹是他的儿子，而曲天傲却说自己和她离婚已经十年了，那里会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才刚刚五岁这不是扯淡吗？曲岷竹的妈妈咄咄逼人坚定不移的说曲岷竹是在他一次喝醉酒后和她意外有了的。当时也没有做亲子坚定，曲岷竹的妈妈把孩子丢给曲天傲第二天人就没了踪影。
　　曲师明坐在房门口的板凳上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没有说话，因为她想要一个弟弟，她现在没有了妈妈，爸爸也没有了工作，也不管自己，她好自私的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相依为命的人，不管这个弟弟是不是爸爸亲生的，只要她在这个家一天她就一定能把弟弟照顾好的，是不是亲生的根本就不重要，反正她自己也不是曲天傲的孩子。不过曲师明还是相信曲天傲的话更多一点，毕竟曾经的他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妈妈。而且曲岷竹长的一点也不像曲天傲，更关键的是曲岷竹长的也不像她的妈妈。
　　他小的时候长的白嫩白嫩的，他刚来这个家里的时候自己也才9岁，曲师明那时候刚刚学会做饭，曲天傲经常不在家，她就负责做饭给自己和这个弟弟吃。曲师明还依稀记得他短短的像藕节般的手臂交叠着趴在窗台上，软软糯糯的叫着自己“姐姐，姐姐”
　　有时候等的心急了又奶奶的催促道：
　　“姐姐，饭做好了没有，小宝…饿”
　　这个时候曲师明就会转头和他笑着说，“快了快了就好了”
　　虽然每一餐吃的东西都几乎一样，可小宝每次都大口大口的吃还夸饭菜做的好吃。她每次看到曲岷竹挂着饭粒的油腻小嘴都会想生活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曲岷竹上初中，后来曲天傲沉迷酗酒还欠下了不少外债，她不得不从高中辍学，一边打工一边供着曲岷竹读书，顺便承担起了他们父子二人的生活起居。现在想想当时也没有人叫她这么做，她辍学也是她自己自愿的，打工赚钱也没有人逼她。她的生活一开始就是自己选择的她也怨不了别人。
　　后来曲岷竹上了初中以后不知道是因为叛逆期提前还是接触到了外面这些社会人员，他整个人都变了，他开始变的脏活连篇，打架斗殴。时不时带着伤回来，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曲师明第一次开始有了挫败感，她那时候忽然就觉得好累。她想要的生活只不过是平平淡淡，能吃饱穿暖看见曲岷竹上大学而已。可是老天爷仿佛一直在与她作对一般，仅仅是平常人动动手指就能过上的生活，她好似拼了命也无济于事。
　　也许人本来就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一帆风顺里也或许是她还不够努力吧！如果她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下，幸福的生活就会主动来拥抱她的。
　　她安慰自己生活中总是会有很多变故的，而且自己也已经成年了，应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她一直觉得曲岷竹的变化是因为自己打工而没有时间陪伴他教育他才会变成这样的，所以她内心也一直很愧疚。对这个弟弟也一直很纵容，只有在学习成绩上她会对他严厉一些。不知道是自己的教导起了一些作用还是曲岷竹的良心有了发现，他现在即使脏活连篇，学习成绩还是一直稳居上游的虽然没有拔尖，不过按照这样下去考上一个二本院校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自己还有两年的时间陪伴他
　　况且他只是嘴巴厉害，心里还是很关心她的，曲师明知道他在曲天傲醉酒打人的时候也替曲师明挡过很多次，只不过他现在的力气终究是比不过一个成年男性的，所以该受的伤他还是免不了要受。现在她也逐渐习惯了这些殴打，曲天傲虽然喝醉了但是他不会下死手，打她的时候也并非很用力只是用小荆条抽自己的手臂和背部。酒醒之后又会后悔的和她道歉，直到下一次喝醉又会重复发生，无限循环。
　　而曲天傲其实也并非无情无义的人，相反他十分爱自己的妈妈。
　　曲师明想起她小的时候妈妈改嫁给了曲天傲，那时候他还没有酗酒的习惯在一家钢铁厂里干活拿着每个月800块的工资，和妈妈一起住在工厂的集装箱平房里，妈妈洗衣做饭，爸爸早出晚归，虽然工资不高，爸爸妈妈也送她上了市里的幼儿园。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妈妈总是第一个来接自己的，回去的路上也会给自己买小摊上的糖葫芦，红红的圆圆的一个个糖葫芦穿在一起，好像好几个红色圆鼓鼓的小球黏在一起。她和妈妈说：“妈妈糖葫芦有好多兄弟姐妹啊！妈妈那我为什么没有兄弟姐妹啊？”曲师明的妈妈蹲下来看着她懵懂的眼神，用和小孩子说活的轻松语气说：“师明原来是有一个哥哥的哟”
　　曲师明以为妈妈骗他追问道“那哥哥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哥哥呀！”
　　妈妈告诉她哥哥去天上当小天使了，自己的名字也是哥哥的名字，自己叫着哥哥的名字，这样哥哥变成的小天使来找自己的时候就不会认错人了哦。
　　她当时笑着和妈妈说“那哥哥变成了小天使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然后啊呜一口咬掉了手里的糖葫芦。
　　妈妈右手牵着她，左手偷偷的抹眼泪，她当时不明白哥哥去天上当守护人间的小天使了，妈妈为什么要哭。后来长大以后才知道，哥哥是去世了，但她现在还是愿意相信哥哥是去做小天使了。
　　恍惚间，曲师明深深的陷入了回忆里，这会儿有几个染着头发的年前人熙熙攘攘的朝这边走来，曲师明坐的高立马就发现了他们，看着莫约四五个人，都很年轻的样子，他们围着一个高中生样貌的女生往小操场这边来，小操场早已废弃，只有外面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曲师明坐着的这一小块地方刚好是光线照不到的一块。他看见为首那个人染了一头金色的头发，嘴角还叼着一根烟，他们离曲师明大概两百米左右的距离，那个女生穿着和他弟弟同一个学校的校服，双肩包抱在胸前，似乎是很害怕的样子。他们在说些什么，由于距离太远曲师明听不清。没过几分钟那边传来了一声女孩的尖叫，曲师明意识到事情不对，她立马翻身到水泥管，对面躲在暗处看着那行人，那个白色头发的人忽然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往地上一丢。抓起那个女孩的衣服就要往下脱。
　　曲师明觉得不能在等下去了，他翻开手机立马拨通了110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曲师明见对方接通了立马就说“喂，你好，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