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反诈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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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别看这些倒胃口的东西。”孙刚一把夺过郑婷手里的遥控器，立马调了一个知识栏目。
她看着他脚趾头曳着拖鞋从沙发侧翻而坐，她无语，但是她不表现：他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吧。
“给女人下跪，真孬。”明明都已经切换频道了，他还在念叨，若不是前头有知识分子在那演讲，他估计会一口啐在地毯上。
别人的渣男样都是装出来了，他是装都不稀得装，如果他们不是相亲认识省去了求婚的阶段，真要他单膝下跪，按他的说法，膝盖老早卸下来了。
郑婷实在是懒得去搭理他，转身就去厨房接水喝。
还没走几步呢，一句话就传来了，“没一点熏陶自己的意识，下班了除了看那些情呀爱呀的什么也不会干。”
“给我接杯水。”合着这两句要分开讲是因为口渴。
“你没长脚吗？”他这种心安理得当大爷的态度，要不是他离得远，她好说歹说得用拳头给他鼻子上个色。
“好老婆，你就顺带。”他这时候倒摆个嬉皮笑脸，不知道是不是从他嘴巴里那些情啊爱啊的电视剧里熏陶出来的。
那张笑脸一转回去又变成一脸嘲笑，他顾自嘀咕：“嗤，俗女人。”
“你明天给我妈煲个汤送去，她跟我讲这几天人不怎么舒服，我看她面色也有点发黄。”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砸自己身上了，郑婷握着的水杯立马被晕出了深深的指纹，明天，煲汤，送去，给他妈，还真是“时间紧任务重”——“你怎么不亲手尽尽亲儿子的孝。”
郑婷两肘反倚靠在桌台上，手里摇着水杯，眯眯笑着看向男人。
“我每天多辛苦你不知道？”
“我妈不是你妈吗？这就不是你该做的？亏我妈当初还给你做一桌子菜。”他也知道是“当初”，多久以前的事还能拿出来唠，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一桌撑场面的白面馒头和酱菜就是家宴呢。
“我妈不容易，你得多帮帮她。”这一句显然点炸了她。
“你妈不容易，是你爸的责任，凭什么让我买单？”平时看起来忍气吞声的棉花包子现在倒敢和他拿爹妈呛声了？
他眼睛登地就瞪圆了，不是惊讶，是愤怒：居然敢造反，要不是她的那帮狐朋狗友呐喊助威，她哪来的胆子！
“你明天别去上班了。”
难道他说不去就不去了？她不说话只是不想置气伤了自己的肝。
第二天一早，果然，说着不让去其实还是不作为，她也没那么好心给他准备早餐，就踏上了凌晨五点的街头。
这一点倒是挺让人放心。
“郑婷。”有人唤她。
“你怎么在这里。”看着眼前本不该出现的男人，郑婷吃了一惊：他是怎么摸到这来的。
“我有事和你说。”
“你能有什么事。”
“我们去外面说。”
“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郑婷懒得和他废话。
“我等你。”
郑婷觉得孙刚绝对是吃错药了，见他走开便又接着忙碌。
“好奇怪啊，那个人，一直在楼下站着。”窗边的护士小声嘀咕道。
本来她是懒得管的，“一直在楼下站着”这样的事在这里并不奇怪。
“呀，还往上看过来了。”
“是在看这里吗？”
“好像是的，挺面生。”
是哪个病人跑出来了？郑婷开始奇怪，忙完手里的活就向窗外看去。
孙刚！
“他还招手了。”
“郑婷，你认识吗？”
“是个病人，我去领他，你们忙去吧。”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真希望楼梯再长一点，这样她就好挑个位置——给他当头一狙。
“等你好久了，我们别处说去。”孙刚笑得像个好好先生。
“有话快说。”
“这都中午了也该休息吃饭了吧，走，我请你吃饭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她还没收到这殷勤呢，“你再墨迹我就走。”
“新开了一家茶餐厅，去尝尝吧，这不理所应当吗？老公带老婆——”孙刚故意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大声。
“郑婷，你老公带你去吃饭啊。”路过的同事说道。
此时郑婷朝向同事的脸已经挂不住笑了，而孙刚颇有些得意。
话中的茶餐厅并没有出现，孙刚也现身展示了一波体力的悬殊，他把她一把拽进了院里才新装修好的楼道里，被反拎领子的她根本来不及大叫。
“干什么！”才松了一口气，郑婷嘴里只有粗浊的喘气和沙哑的声音。
“你干什么，不是让你不要上班来么。”
“凭什么，这是我的人身自由，你没权利限制我。”
“凭什么？凭我是你丈夫，凭我让你停工不违法。”孙刚一改刚刚在外面的正人君子相，转而又一笑，“侧，就你每天忙来忙去也没见得拿到多少钱。”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再说一遍？”孙刚听到这句话立马扬起手。
而王芬妮在不远处听到这儿有吵架声便走过来确认，才往里看一眼就够瞳孔地震。
“你搁这犯什么病呢？！”她扬起记录板去挡，“你家那一亩三分地也能给你当城堡了？都是打工人，凭什么你可以不尊重她的职业，她的追求，你口口声声说的合理，这俩字你会写吗？不让媳妇打扮自己，还给自己脑门打羊胎素，皮都展开了，不懂得劳动法就去学学刑法，婚内强迫性行为是违法的，你可记住喽！”
“你个泼妇，是她不履行义务，我这是情有可原！”孙刚一听到这仿佛找回了主场。
“圆什么圆，我看苍蝇看了你的圆脑仁都打滑，夫妻一方不履行夫妻生活不仅不违法，恰说明了感情难以维系，呵啥？”王芬妮插起腰，回瞪回去，“百年修得同船渡，你自个儿把桨折了还怨它划不动了？就算她要下船那也是情理之中，不是你拿来装疯卖傻当泰坦尼克号炫的！”
王芬妮像是吞了一打辞海当弹药，火药味越烧越浓，而吵架声也逐渐吸引来其他同事。
“你每天就是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不怕发臭吗？！”孙刚用手指头指向王芬妮，冲着郑婷狂吠，脖子上的筋都梗起来了，整根脖子像头番薯。
郑婷不只感到丢脸，还感到被羞辱，难以控制的拳头拳成一团，看向孙刚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红什么红，红给谁看！你给我回家去。”
这孙刚就像是挑好了地方似的，找了这个新装修，监控还大有死角的地方，见到有人用手机拍他立马一手去捂镜头，一手拽起郑婷的衣领就要往外拉。
王芬妮眼见不好，拉不开手就一手去抱住郑婷的腰，免得她被拽倒在地。
“够了！”衣领的压迫和腰间的环抱，让郑婷无比折磨，她发泄似的，警告似的喊出来，告诉别人，告诉别人她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发什么癫。”连孙刚都一时被唬住而压低了声。
“走。”郑婷的全身都在颤抖。
“回家。”
她那里有家，“我不走。”
“听话。”
“我不。”
“你没完了是吧！”孙刚又恢复了不耐烦。
“没完的是你，现在是上班时间，郑婷在工作，她的时间属于医院，她属于医院。”王芬妮也冷静下来，走到了郑婷前面。
“郑婷。”丝毫不管孙刚的脸扭曲得像砸在地上的面团，王芬妮回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郑婷。
“我要在这里，上班。”
“好，你有本事，你有本事一直在这。”说完，孙刚就气急但一时无可奈何地往外头走去。
“怎么这里围了这么多人。”才过了半分钟，院长就赶来了，刚巧和孙刚擦肩而过。
“院长，事情是……”其他同事围簇了过去解释道。
……
“王芬妮，你先休息半天吧。”和她基本了解了情况，院长对她说道。
她捉摸不透语气，不知道这一出是干什么，“院长，我……”
院长朝她压了压手：“先休息一阵，具体情况我会再详细了解，毕竟你也参与了，上班时间在新装修的楼栋争吵也确有其事吧。”
这一句话堵得她说不出别的话来，对呀，她的确是护士，虽然离开时间不长，但病人的需要时无时无刻的，可是都这么想了，她心里还是团着一股子气，说不清道不明。
这个世界，你越长大越发现，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
润栖市的大街上逐渐灯红酒绿起来，她这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走到了天黑。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感觉自己跟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甚至毫无联系，如果你对家乡并不热爱，有一天离去，算不算“客死他乡”。
她曾试图和这个城市建立联系，第一份正经工作也是在这里，不过若不是“他人介绍”她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做这个工作，如果“正经”以能赚钱为标准，那她做过很多工作，在工地边上画壁画，在大街小巷送外卖，不失为一种体验，好吧，更多的是因为没钱。
“我爱你爱到心肝里，我信你信到脚趾头。”那么大一块显示屏上，麦太笑着对麦兜说道。
电视剧里那些平凡的男女主都有着为生活打拼的标签，可是却都住着两层的loft公寓，打开窗就可以看见一整个城市的繁华，也许他们，才是真的体验生活吧，她挤在二十平的出租房里还要为房租发愁，但她从未嫌弃甚至想要某一天盘下它，她爱它，每个角落都爱。
广告很快切换，森林，湖泊，小溪，瀑布，在屏幕上不停切换，人物在其中穿梭，游戏《探索者》已经风靡了数年，若从她第一次认识到这个游戏开始算，她也是个骨灰级玩家了。
“老板，老位置。”
“好嘞。”
忘了说了，她原来还兼职过网管。
刚和老板换了交椅，打开《探索者》，还没加载完呢，一个电话就打来了，红色的话筒在杠杠上跳脚。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呢，对方就热情地说道：“上次我们联系过您，有关于这个保险呢……”
听了半晌的业务介绍，对方来了一句“您这边杂音有点多呢”。
看了一眼在百分之九十八打盹更新的游戏界面，王芬妮心头一阵了然，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嗒、嗒嗒嗒嗒！——
机枪的扫射声顿时灌进了听筒，跑动时风呼啸的声音，乌鸦扑棱翅膀逃离的惨叫，一切准备停当，王芬妮用那吃了不知道多少斤热带水果的嗓音说起了塑料普通话：“阿祖啊，你们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哇，大家和气生财。”
接着又是一阵哧溜，她是在嗦泡面没错，但是对方听到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批货，味道——不够正啊。”她点了一下鼠标。
对面一直没敢说话。
“我这就把它和你一起扬了！”为了逼真，她还特地叽里咕噜地来了一句后缀。
砰地一声，游戏终于正式开了，电话也跟着忙音了。
呀，玩得有点脱了。
“你咋了，大老远就听到你这里比《甄嬛传》还刺激。”老板把手支到柜台上，看着刚演完小剧场的王芬妮。
“给你拦截了一个骚扰电话，听她的话这都是二回熟了昂，我原先做兼职那会儿你这骚扰电话就不断，我都怀疑你这号被卖了。”
“这不还有你这个反诈王者么。”老板摇摇头道，“估计她晚上做梦都有素材了。”
“别昂，有些电话还是接不得的。”
“是啊，我就知道。”老板看着偌大的网吧，“总有一天，黑客要拜访我的计算机帝国。”
王芬妮只有一脸黑线。
“咋了，今天还想到到我这来，刚刚还唬上客服了。”
“这，咋说呢。”王芬妮看向老板，抿抿嘴，“这不好说。”
“给你备着昂。”老板指了指柜台旁边的储物柜，里头有几包卫生巾，甩下一句：
“王者也需要铠甲。确切来说是溜了吧说是溜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反诈王者
